正好這個時候,抱琴帶著小黃門回來了,后面空空蕩蕩,并無寶玉。
抱琴回話,
“方才奴婢出了門,發(fā)現(xiàn)寶二爺并不在外頭,后來又去了賈家的帳篷,才知道,原來敬老太爺、寶二爺,還有薛大爺都被上皇叫了過去,奴婢打聽了,圣人也在,奴婢不好多留,便先回來了?!?br/>
“什么!”
一眾女眷紛紛站了起來,賈母等人心系寶玉,一次面見兩位圣人,寶玉膽子小可別唬著了,薛姨媽寶釵則擔(dān)心薛蟠,他為人紈绔,性子又莽撞,之前還背著人命官司,見了兩位圣人可別鬧出什么事來!
情緒是傳染的,眾人的焦慮也感染到了賈璐,她也開始擔(dān)心起賈敬來了,賈敬是重生的,但這不是萬能的,瞧著他在官場上不溫不火的,就知道他也不是那種修成的老狐貍,只希望能平平安安的才好。
就在眾人擔(dān)憂不定的時候,賈敬已經(jīng)帶著兩個子侄到了最大的帳前,沒有召喚只能再門口守著,也不算無聊,賈敬帶著寶玉和薛蟠兩人不停得和人打招呼,到這里的人多是八公府上之人呢,有的不甚熟稔,但都是老親,有一些祖輩的舊情在。
未過許久,就有黃門喊,讓賈敬等人進帳。
已經(jīng)帳篷,見一年輕男子坐于上位,賈敬不敢細(xì)瞧,領(lǐng)著寶玉和薛蟠上前請安。
“賈公不必多禮,您先起來吧!”
寶玉聽著這聲音柔和溫暖,抬起頭來一瞧,這是一個非常年輕的人,似乎還未及冠,不,至多十五六歲的年紀(jì),身穿金黃龍袍,寶玉暗道,這皇上據(jù)說是和蓉哥兒一般的年紀(jì),怎么看上去這般稚嫩?但若是旁人也不沒那個膽子穿龍袍???
那個年輕的男子見面如傅粉,眼神純凈清澈,長相極好的小子看著自己,不禁朝他一笑,流露出兩個淺淺的酒窩來,隨后似乎意識到什么,抿起嘴,裝作一本正經(jīng),什么都沒做的樣子。
寶玉見了十分歡喜,恨不得上前與他交好一二。
不僅是他,薛蟠瞧了他那兩處醉人的酒窩,身子一酥,倒是比那樓里的小爺還有味道些,也想好生湊上去。
那個年輕男子就是當(dāng)今圣上,貞乾帝,原瞧著寶玉可愛,想逗弄他一下,誰知道碰上了薛蟠這樣的混人,被惡心了一下。
“賈公,不知哪位是貴府口中銜玉而生的寶玉?”
賈敬一緊,不敢耽擱,指著寶玉道,“這便是,他是原榮國公賈代善嫡孫,今工部員外郎次子,喚作是賈寶玉的,今年十四了?!?br/>
皇上點點頭,果然是他,要是另外那個猥瑣的胖子,她還真要懷疑這賈家老太太是不是人老眼花了。
“那不知這位英才是?”
賈敬接著介紹,“這原來紫薇舍人之后,喚作是薛蟠的?!?br/>
薛家呆霸王,在坊間他也是聽說的,敢當(dāng)著他的面起邪念,確實夠呆霸王的。不過這與他無關(guān),橫豎是個落魄的商家之后,除了錢多一些,也沒什么需要在意的。
皇上道,“你們先等著?!?br/>
賈敬等人不知何故,只能站著不動了,見皇上起身越過后面的簾子,不知道見了什么,說了什么,聽得“乒乓”的聲音,出來之后臉色陰沉,咬著牙,道,
“上皇在里頭等著你們,你們進去吧!”說完一揮袖子,便出了門,帳篷內(nèi)的小黃門趕緊跟了上去。
留下賈敬等人面面相覷,這時候便是傻大膽一般的薛蟠也知道事情不對勁了,規(guī)矩了許多。
這時候,從里間走出來一個中年的太監(jiān),瞧著這三人傻傻的樣子,笑著道,
“太上皇他老人家再里頭等著諸位呢,還請諸位跟老奴進來吧!”
賈敬想著剛剛的場景,想到傳聞兩位圣人早已不合許久,莫非剛剛自己等人正好撞上了兩位爭執(zhí)?
賈敬趕緊走了上前,將手中一物悄悄塞到那公公手里,公公麻溜收了上來,摸了摸,隨后面容更加舒展開來,白白胖胖的臉上笑出皺紋來了。
賈敬見他上道,問道,
“不知公公如何稱呼呢?”
“雜家賤名李全,賈公和兩位公子喚老奴李公公便是?!?br/>
“李公公,不知上皇心情如何?”
李全呵呵笑了兩句,道,“上皇心情不好說,不過賈公等人乃是忠臣之后,只專心侍上就好?!?br/>
賈敬了然,這上皇心情不大好,怕是和當(dāng)今氣的,但是和自己等人無關(guān),放心就是。
再多的李全也不會回了,這是規(guī)矩。
穿過一層門簾,陡然明亮許多,但也冷了許多,原來這一處屋子的有兩個帳門,除了自己等人后面那一扇,還開了一扇。
雖然明亮,但正對著風(fēng)口,便是薛蟠這般健壯的身子,猛一進來都有一些哆嗦。
李全仿佛沒有知覺一般,領(lǐng)著眾人進來之后,就在上皇身后站定了。
上皇是個瘦削蒼老的老頭子,他坐在高腳凳椅上,看得出來他身量極高,早年的時候賈敬也曾聽聞,上皇是力拔山兮氣蓋世的英雄人物,后來被時光被所謂的金丹,折磨成了現(xiàn)在這么蒼老憔悴的模樣,賈敬對于朝中盛傳的上皇已經(jīng)痊愈的消息深表懷疑。
動動嘴唇,瞧著地上散落的茶杯等物,賈敬還是沒有說出讓上皇保重身子等語,寶玉、薛蟠兩小子就更不用說了。
“哈哈哈,你們怎么沒和那群人一樣,勸我保住身子,好生休養(yǎng)?。 鄙匣事曇暨€算是精氣十足。
賈敬似乎點滿了所有的諂媚阿諛的天賦,道“上皇千秋萬歲,身子康健,何須下官等人來提醒呢!”
這討好的模樣,就連寶玉都看不過去了,心想,璐姐兒的父親竟然是這般人物,倒是難為她了。至于薛蟠,好吧,他什么也沒看出來。
上皇哈哈大笑,他喜歡這般的諂媚之語,也看出了賈寶玉的清高不屑,也不在意,年輕人,總要有自己的棱角的。
“這就是那個銜玉而生的寶玉?”
賈敬聽著只覺得頭皮發(fā)麻,剛剛圣人問了,現(xiàn)在老圣人也問,這寶玉不是寶玉,分明就是孽胎禍根啊。
這些個天生異像的人物,哪個不是帝王將相?這樣的人物怎么不出自皇家,反而出在了你們賈家?可以說是自從賈寶玉傳出了這個“銜玉而生”的名聲之后,他是沒一日不心驚膽戰(zhàn)的。
身為賈家族長,隨便哪一個賈家旁支庶出能夠出息,他都盡力培養(yǎng)的,就連那個貓嫌狗厭的賈環(huán)也是一樣,只有寶玉,恨不得他就在女人堆里待一輩子,別出頭扎眼了,要不是這燙手的名聲,憑著寶玉這般的聰明才智,賈敬就是得罪了賈母,也不能讓他們毀了這個賈家的好苗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