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自華不再追究，這件事也就好解決了。

    當(dāng)晚，姜松帶著吳鳴離開派出所，跟隨姜松一同來此的楊震，先一步去開車。

    姜松和吳鳴站在派出所門口。

    姜松負(fù)手而立，悠然說：“小子，你就不想問點(diǎn)什么嗎？”

    吳鳴遲疑：“師父，實(shí)不相瞞，我現(xiàn)在心里有一大堆的問題，不知從哪兒開口?！?br/>
    “那就什么都別說了。今天過后，該告訴你的不該告訴你的，我都會慢慢告訴你。”

    說完，經(jīng)過短暫的停頓，姜松又淡淡說：“今天這件事，我不怪你。如果我是你，我就不會只把他兒子打進(jìn)醫(yī)院，我還要活活打死他。身為武者，心懷善念是必然，可絕不能懦弱！你做得不錯。”

    吳鳴摸摸腦袋：“謝謝師父夸獎。”

    姜松笑說：“我可不是在夸你。你想必也看出來了，李自華和我是死敵。更不妨告訴你，你大師兄之所以遠(yuǎn)走海外，就是因?yàn)樗O(shè)局導(dǎo)致，這是一頭真正的笑面虎……”

    吳鳴好奇：“師父跟他究竟有什么深仇大恨？”

    姜松說：“天下熙熙皆為利來，天下攘攘皆為利往，矛盾和沖突的，還是由于利益的分配不均。”

    吳鳴不解：“利益？”

    “不錯，我燕門武館總部在錦城。二十年前，我離開錦城遠(yuǎn)走渝市，建立了渝市分部。相對渝市本地勢力來說，是外來者……每個地方的人都有排外性！但我既然來了，自然不愿意，也不能走！”

    姜松哼了一聲：“若是走了，對我來說，不僅是失敗，更是恥辱！所以，我用了二十年時間，打下渝市這片江山，說一不二，誰不叫我一聲三爺？可偏偏就在這時候，有人想把我擠出去，呵呵?！?br/>
    吳鳴有些明白了：“李自成就是那個人？”

    姜松冷笑說：“他只是其中之一，頂多是狗頭軍師。他背后的老東西，即是捧他上位的岳父，才是他區(qū)區(qū)一個普通人，敢這么大聲跟我說話的底氣?！?br/>
    吳鳴問：“他岳父是誰？”

    “你是渝市本地人，應(yīng)該聽說過精武拳館。”姜松看了他一眼，緩緩說，“拳館館主，顧洪軍，就是李自成的岳父，也是那個一直以來都想統(tǒng)一渝市，做地下皇帝，好讓他只手遮天的野心家?！?br/>
    精武拳館，顧洪軍！

    吳鳴吃了一驚。

    前些日子，在準(zhǔn)備找地方學(xué)點(diǎn)拳腳功夫的他，大致弄清楚了，全渝市范圍內(nèi)，有哪些稍微知名點(diǎn)的武館。當(dāng)時，就這個問題，他也曾咨詢過自家爺爺，其推薦的就是這個——精武拳館。

    吳大寬告訴他，跟后來興起的燕門武館頗有不同，精武拳館這個門派，確實(shí)是全渝市家喻戶曉，就存在歷史，甚至可以追溯到上個世紀(jì)的二十年代，到如今，已將近百年的歷史。

    實(shí)打?qū)嵉挠迨欣献痔枺?br/>
    而顧洪軍，也是吳大寬曾提到過的，上世紀(jì)的一代豪俠，打出了精武拳館的赫赫威名。

    吳鳴的首選，其實(shí)就是精武拳館。只不過，后來發(fā)現(xiàn)燕門武館打雜的位置好像更適合他，而且燕門武館的名氣不比精武拳館弱，也就選擇了燕門武館。再然后就機(jī)緣巧合下，成為了姜松的徒弟。

    嗤嗤嗤——

    剎車的聲音響起，一輛賓利停在二人面前。

    楊震對他們打了個招呼。

    二人上車。

    楊震一邊駛出派出所，一邊問。

    “三爺，去哪？”

    “這個點(diǎn)了……”姜松沉吟片刻，吩咐說，“去地下拳館，該帶這小子去長長見識了?！?br/>
    “這么快？”

    楊震吃了一驚，回頭瞥了吳鳴一眼，遲疑說：“會不會太急？”

    “你覺得這小子還怕急嗎？”姜松面不改色，看了吳鳴一眼，哼了一聲，意味深長，“依我看，這小子就嫌我教得太慢，所以才故意找些麻煩，逼我把本事全部交給他?！?br/>
    吳鳴只敢小聲說：“師父，這次我是被逼的，那個李齊都欺負(fù)上我家門口了，我爸被打得頭破血流，這要是忍下去，悶氣憋著不出，我念頭不通達(dá)，以后練武都沒勁！”

    “這是在威脅我說，要是不幫你出氣，你以后就練不好武？”

    姜松瞪了吳鳴一眼，無奈說：“沒有要你忍！我說了，你做得很好，我不怪你。如果我是你，在你這個年紀(jì)，我會不顧一切，活活打死李齊。但眼下情況復(fù)雜，不是說你做的不夠好，只是說……形勢所迫，師父沒辦法替你弄死李齊！”

    嘆了口氣：“這不是你的錯，是師父的錯！”

    “師父，你能救我出來，我就很滿足了！”

    吳鳴微微皺眉，正色說：“至于報(bào)仇，何須假借他人之手？時間還長，這個仇我自己報(bào)！”

    “說得好！”

    姜松大笑：“不愧是我的徒弟，有脾氣！”

    “我不會讓您失望！”

    吳鳴說著，話鋒一轉(zhuǎn)，微微疑惑：“不過話說回來，到底出了什么狀況，讓師父你如此愁眉苦臉？”

    姜松收斂笑容，隔了半晌，才緩緩開口說：“一個月后……記得李自齊對你我，說的這個時間嗎？”

    “記得。”吳鳴點(diǎn)頭。

    實(shí)際上，他最疑惑的就是這個。

    倒不是說因?yàn)榭謶?，而是他很清楚，李自華勢力龐大，即使是姜松所處的燕門武館，也不過是與其分庭抗禮，頂多略勝一籌。

    這樣恐怖的勢力，在渝市絕對稱得上手眼通天，要弄死他這么一個小人物，即便是有姜松保護(hù)，只要不是成天住在姜松邊上，那么不至于一點(diǎn)機(jī)會都沒有。

    既然如此，那李自華為何如此篤定，一個月后他會死？

    吳鳴若有所覺，原因……大概率出在姜松所說的，這“復(fù)雜的情況”上面。

    這時，姜松沉聲說：“簡而言之，精武拳館要挑戰(zhàn)我燕門武館在渝市的龍頭地位，在第三方的調(diào)解下，為避免無故的糾紛和產(chǎn)生不良的影響，我們雙方約定，用‘約戰(zhàn)’的形式進(jìn)行蛋糕的重新劃分?！?br/>
    “這次約戰(zhàn)……就在一個月后？”吳鳴念叨一聲，前后聯(lián)系，猜出結(jié)論，臉色微微一變。

    姜松點(diǎn)頭，沉聲說：“不錯，約戰(zhàn)的時間，就定在一個月后。雙方武館，全體成員，涵蓋于此，學(xué)徒對學(xué)徒，教習(xí)對教習(xí)，館主對館主，無一例外……包括，你！”

    吳鳴臉色微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