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慢悠悠地駛進(jìn)城門,車?yán)镱^，玉珠頭靠著秦恒睡得香甜。

    她這幾天還是未緩過來,馬車又搖搖晃晃的，一時(shí)就有些擋不住睡意。秦恒也縱著她，瞧她睡得迷迷糊糊的，一時(shí)覺得可人又可憐。

    “珠珠，醒醒?！鼻睾爿p輕拍了拍玉珠軟嫩的粉頰。

    “唔,”玉珠伸手揉了揉眼,輕輕柔柔地呢喃,“到了？”

    “嗯?！?br/>
    玉珠從他懷里直起身子,從懷里掏出小銅花鏡，理了理發(fā)髻和衣裳。

    “看著可好？”玉珠對著秦恒問道。

    秦恒瞧她發(fā)似濃墨云,臉如溶溶月,眉眼說不出的柔媚，忍不住朝她鬢邊湊去，撿著她白玉珠似的耳垂含在嘴里,細(xì)細(xì)咂弄。

    “呀！”玉珠耳垂感受到溫?zé)?，臉上一?一雙奶豆腐似的手嬌嬌推搡著秦恒的胸口。

    “你個(gè)不正經(jīng)的，還在外頭,怎生……”玉珠羞得說不下去，秦恒這人真是越來越不要面皮了,這都快到她家外頭了,要是被人瞧見,她還要不要做人了。

    秦恒嘗夠了滋味兒，才抬起頭，笑得一臉狡黠。

    玉珠氣得在他胳膊上掐了一把，見著馬車停了，便自顧自下了車。

    “娘子可回來了，夫人都使我來瞧好幾回了，可算是盼到了?！?br/>
    劉媽早在屋門口的檐下候著了，一見到玉珠，便欣喜地喊了出來。

    門內(nèi)的張氏聽了聲，顧不得手里的活，草草洗了洗手，便急匆匆地出了門來。

    “娘——”玉珠見著張氏，眼里的淚水便要忍不住，明明才不過幾日未見，她卻覺得仿佛過了幾年。

    秦恒從馬車上下來，走到玉珠身旁，朝張氏行了一禮。

    “岳母安好。”

    “好，好?！睆埵峡粗鴭蓩扇缁ǎ硭迫趿ぶ±曙L(fēng)貌，芝蘭玉樹般的兒婿，滿心滿眼皆是歡喜。

    馬夫停了車，便和一個(gè)仆從著手搬回門禮。

    張氏忙引了女兒女婿進(jìn)去。

    進(jìn)了院門，見著那石桌秋千，玉珠便覺得眼熱，其實(shí)她在這兒住了也不過三四年，可瞧著每一處都覺得親切不已。

    “可是妹妹回來了？”

    明書一身青衫，手里還捏著一卷子書。他如今越發(fā)有了讀書人的模樣，瀟瀟灑灑，一身書卷氣。

    “珠珠——”明書瞧著玉珠，想問她秦家待她可好，但是瞥見一旁的秦恒，又覺問不出口。畢竟這些體己話，他一個(gè)做兄長的不好提及。

    玉珠對著明書笑了笑，她明白小哥的心意，可她確實(shí)也有些羞澀，畢竟不是小時(shí)候，兄妹倆可以毫無顧忌地說話。

    “娘，我有些餓了，可能用飯了？”

    “能，能?！睆埵戏愿绖寢屓[桌，又對著玉珠道，“早備上了，你爹一大早還特意殺了雞，做你最愛吃的糟鹵雞?？煨┻M(jìn)去吧?！?br/>
    玉珠興沖沖地跑去了灶房，張氏瞧著她冒冒失失的樣子，心里歡喜，面上卻還要跟秦恒道：“珠珠被我們慣壞了，子安你多擔(dān)待著些。”

    秦恒也是識趣的，回道：“我與珠珠從小便相識，她這一身性子我曉得，從前有您和岳父慣著，日后便該我慣著了，您放心，無論到哪兒，我定不會讓她吃苦?！?br/>
    “好。”張氏含著淚應(yīng)聲。

    既然那事兒已經(jīng)逃脫不得，她也只能盼著秦家小子能護(hù)住她的玉珠。到底是從小看到大的孩子，本性她還是了解的，既然承諾了會護(hù)住玉珠，便一定會竭盡所能。

    況且夫妻總是同林鳥，便是他們做父母的，也不能仗著生養(yǎng)的功勞便拘著她。日子總要讓她自己來過的。

    “秦恒，”一旁的明書開口，“珠珠從小就性子?jì)桑悴灰鬯浥?，若是被我曉得……”剛長成的少年郎終究沉府不深，開口的話也直白。

    秦恒點(diǎn)點(diǎn)頭，他們都是珠珠的至親之人，他從他們手里搶走了珍寶，便是苛責(zé)他也該受著，更何況，這不過是他們作為親人的一腔關(guān)切之情。

    “娘，吃飯啦。”

    玉珠出了灶房，見三人還站在院子里，忙沖著他們招呼。

    蘇茂山和張氏忙活了一大早，雖然都是些農(nóng)家菜肴，卻也是滿滿當(dāng)當(dāng)一大桌子，其中，大半的菜都是玉珠愛吃的。糟鹵雞被切成盤，醬色的皮配著酒糟的醇香，還未動口，聞著便讓人垂涎欲滴。肉粉色的糯米藕，絲絲黏連，底下鋪著碧綠的荷葉，瞧著也清爽可口……重頭戲便是砂鍋燉的老鴨，放著冬菇、腌筍。油都被小心翼翼地撇去，剩下的湯汁濃郁，加了大骨，更是滋補(bǔ)。

    飯后，秦恒被蘇茂山和蘇明書拉去了書房，玉珠也被張氏牽著，入了她未出門時(shí)的閨房。

    “珠珠，你和娘說說，秦恒對你好嗎？還有秦家的人，都好相處嗎？”

    玉珠瞧著她急切的眉眼，心里一動，身子便偎了過去。

    張氏摟住她，一手輕撫她的背，一手替她理了理鬢發(fā)，嘴里念叨：“都出嫁了，還這樣黏糊，真是個(gè)長不大的。”

    玉珠摟住了張氏的脖子，不依地回道：“別人家都說自家的娃便是七老八十了到了一個(gè)身前也依舊是個(gè)孩子，怎么娘這般埋汰我，可是珠珠出了咱家門，去了秦家，娘便不疼我了？”

    “說的什么話，多大的人了，盡知道胡忒?！?br/>
    張氏輕點(diǎn)了捉狹鬼的額頭，見她笑意盈盈，心頭的擔(dān)憂便去了不少。還能這般沒心沒肺，可見秦家待她還好。

    素心是個(gè)好的，在秀山村時(shí)候便緊著玉珠疼，她心里的石頭也算落了一半。

    “娘，你和爹怎么都在家里頭，鋪?zhàn)咏袢湛墒顷P(guān)門了？”

    玉珠還記得她出門前的日子，爹娘幾乎忙得不著家，莫不是前段日子忙忘了，如今空閑了？

    張氏聽了玉珠的話，心里一咯噔，面容也微微一僵。

    “怎么，爹娘陪你不好，之前不是還怨著我們太忙嗎？”

    “還不是因?yàn)槟锞兄摇Ｄ挠羞@樣的，玉蘭姐出嫁前不也能偶爾出出門子，怎么到我，就要被看得嚴(yán)嚴(yán)實(shí)實(shí)的，我又不是那等不曉事的，娘還擔(dān)心我會逃了不成。”

    張氏眼里閃過一絲憂慮，很短，短到玉珠幾乎毫無察覺。

    她還絮絮叨叨地說著：“……便是我平日里不如玉蘭姐穩(wěn)重，可也不是四六不著的人，娘你就是和我說說緣由，珠珠兒都不會這般難受?！?br/>
    張氏嘆了口氣，略有些粗糙的手掌安撫地拍著她的背。

    “玉珠，不是娘拘著你，而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