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小鑫和佳佳在近一個月的朝夕相處中,都在慢慢的改變著自己,這種改變是他們兩個人都沒有意識到的。李小鑫開始對佳佳不那么絕情了,佳佳也開始嘗試著深入了解李小鑫。
很多時候,感情是在日常生活中慢慢產(chǎn)生出來的,特別是在末世里,絕望的情緒更容易讓人產(chǎn)生某種心靈上的共鳴。而這種共鳴的產(chǎn)生很多時候都是在無意識中完成的,一句話可以形容,隨風(fēng)潛入夜,潤物細(xì)無聲。
兩天前發(fā)生的一件事兒,就讓兩人產(chǎn)生了一種心靈上的震撼,也讓兩人的內(nèi)心里產(chǎn)生了一絲的共鳴。
那天,李小鑫和佳佳依舊早早的離開了游艇,開始了一天的忙碌,搜集物資。當(dāng)天一切進(jìn)行的都很順利,預(yù)定計(jì)劃中的兩棟建筑里的物資搜集的很快,也很豐富,遠(yuǎn)超出了兩人的想象,所以兩人的心情很不錯。
“鑫哥,你看那里有兩個人被喪尸追也,哦,不對,是三個人,還有個小男孩被那個男的抱著在?!蹦弥h(yuǎn)鏡的佳佳看到了遠(yuǎn)處路口有一男一女正被身后五只喪尸追逐著,男的胳膊上還抱著一個四五歲的小男孩。
坐在一個落地窗前的李小鑫慵懶的舉起了望遠(yuǎn)鏡,鏡頭下三個人正被五只喪尸追逐到了一個路口,陽光下喪尸追逐的速度并不快,否則這一家人早被追上了。但是即便這樣,男人抱著小男孩拉著女人也跑不過喪尸,被追上只是時間的問題。
“有什么好看的,兩個人連五只被陽光照曬后的喪尸都打不過,能有什么用?!笨戳艘粫汉?,李小鑫就沒有什么興趣了,平時這樣的事情見多了,也就見怪不怪了。
“鑫哥,你猜喪尸如果追上了他們,是男的把女的推給喪尸以斷后咧?還是女的丟棄男人跟小孩,自己獨(dú)自逃跑咧?”佳佳舉著望遠(yuǎn)鏡,興致勃勃的看著。
“這有什么好猜的,無論是男的丟下女的斷后,還是女的拋棄男的獨(dú)自逃命,總歸都不是什么好事兒。那三個人應(yīng)該是一家三口,從他們來的方向來看,估計(jì)剛才從市區(qū)里逃出來的。
唉…末世后,人的本性都暴露出來了。以前很多想都不敢想的事情,現(xiàn)在看起來卻覺得很正常??磥砣酥?、性本善是不對的,荀子的人之初,性本惡才是對的。我……”
“鑫哥,你看,女人摔倒了,看來男人要拿女人斷后了。咦…”
在佳佳剛開口時,李小鑫無聊的再次舉起了望遠(yuǎn)鏡。鏡頭里,女人突然摔倒在了地上,男人此時已經(jīng)跑出去了三四米,但在發(fā)覺女人摔倒后,趕忙又跑了出去。
來到女人身邊的男人,一把拉起了女人,然后拉著女人繼續(xù)往前跑著。但經(jīng)過了長時間的奔跑后,女人已經(jīng)沒有多少力氣了,沒跑兩步就又一次的摔倒在了地上。由于拉著女人的手,男人在女人摔倒的同時也差點(diǎn)被拉倒在了地上。
男人停穩(wěn)后,女人一把甩開了男人的手,沖著男人大聲嚷嚷著。但男人直接給了女人一巴掌,然后再次拉起了女人,并將小男孩直接塞進(jìn)了女人懷里。一邊對著女人吼著,一邊撿起了地上的一根木棍反身沖向了五只喪尸。
女人抱著小男孩在男人返身沖向喪尸時,摸了一把眼淚繼續(xù)往前跑去。但在跑了十來米后,女人卻停了下來,然后把小男孩放在了地上,指了指前方后,就撿起了地上的一把生銹了的尖角刀,反身沖了回去。
小男孩在看到女人也跑回去了,不知所措的哇哇的大哭了起來,并在哭了幾聲后也追著女人跑了回去。
“笨蛋,這樣沖回去,只能被喪尸抓傷??!兩個人怎么這么笨啊,明明有機(jī)會可以逃走一個人,為什么都要回去啊。為什么?嗚嗚…”佳佳罵著罵著就哭了。
李小鑫舉著望遠(yuǎn)鏡默默的看著,他沒有理會佳佳,他只覺得很郁悶,很壓抑。望遠(yuǎn)鏡被他的雙手緊緊的握著,仿佛要將望遠(yuǎn)鏡捏碎似的。
一家三口最后結(jié)局不言而喻,男人雖然力拼五只不是很強(qiáng)的喪尸,但缺乏趁手的武器,始終不能徹底的打倒喪尸,反而被喪尸抓傷了好幾處。女人在趕到后將手中的尖角刀交給了男人,然后死命的抱著一只喪尸,不讓它去咬剛剛趕到的小男孩,哪怕被另外一只喪尸咬下了一塊肉也絲毫不放手。
男人在接過尖角刀后很快的扎穿了三只喪尸的眼眶,并立即趕到了女人身邊把另外的兩只喪尸也給殺了。五只喪尸都死了,但男人跟女人的身上已經(jīng)感染了喪尸病毒,變異是遲早的事情。知道結(jié)局的兩人,緊緊的抱在一起,連同著小男孩嗷嗷的痛哭著。
站在大樓上的李小鑫看得心里酸酸的,特別是在看到小男孩用他的小手擦拭著父母臉上的淚水時,直接就想到了李希晨,而旁邊的佳佳更是哭的稀里嘩啦的。
無論是李小鑫還是佳佳都沒有想過要去救小男孩,因?yàn)閮扇硕伎吹剑∧泻⒃谮s到母親身邊時就被喪尸抓傷了。
李小鑫一直拿著望遠(yuǎn)鏡看著一家三口抱在一起痛哭,直到最后,男人重新抱起了小男孩,拉著女人,最終消失在了路的盡頭。目睹了整件事情始末的李小鑫和佳佳,在回去的路上沒說一句話,回去后也是一副死氣沉沉的,哪怕今天收獲頗豐。
李小鑫和佳佳在末世里都經(jīng)歷了各種慘劇,心理上的接受程度已經(jīng)很高了,但一家三口的事情卻讓兩人都有些說不出來的壓抑。
李小鑫甚至無數(shù)次的將自己代入到那個男人的位置,如果那時自己是那個男人,自己會怎么選擇,是丟棄佳佳及兒子自己逃跑,還是返身回去擋住喪尸給佳佳及兒子爭取逃跑的時間?
如果佳佳處在那個女人的位置,是會帶著兒子逃跑還是如同那個女人一樣,返身回去救自己?
李小鑫突然發(fā)現(xiàn)這兩個問題,自己竟然都能很快的回答出來。自己肯定不會返身回去的,只會抱著兒子把佳佳推倒在地上,為自己逃命爭取時間。
佳佳也絕對不會返回去救自己,很可能會把兒子丟在地上,自己逃跑。每每想到這里,李小鑫就感到很悲哀,自己活到現(xiàn)在無論是末世前還是末世后,好像都是活在一個人的世界里,沒有人在意自己,自己也不在意別人。
但是這樣真的好么?為什么自己會那么的羨慕那一家三口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