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聽安小滿道:“小恙兒啊, 以后不要隨便在別人面前脫衣服知道嗎?”
林無恙心里一緊,果然。
安小滿繼續(xù)道:“每個人的身體都是自己的隱私, 不能隨便袒露出來給別人看, 尤其是在異性面前?!?br/>
她見林無恙緊緊的抿著嘴唇,神情有一絲僵硬,不知道他理解了沒。
安小滿又斟酌了一下說辭,慢慢的說道:“你是一個男孩子, 我是一個女孩子, 男孩和女孩的身體構(gòu)造是不一樣的,我們是異性?!?br/>
林無恙有些迷茫,突然聽不懂她要說什么。
“我們從猿猴慢慢進化成人類, 為什么從不穿衣服變成了一定要穿衣服, 就是因為人已經(jīng)有了羞恥心……”
林無恙驚訝的看了她一眼,忍不住問了一句:“你是猴子變的?”
安小滿:“……”
安小滿:“我不是猴子變的!我說的是人類是從猿猴進化來的,你、我都是?!?br/>
“我也是猴子變的?”林無恙更驚訝了。
安小滿扶額, 感覺自己剛才說了一堆廢話, 對著這么一個從來都沒有這方面意識的孩子來說, 還是直白一些更有效果。
于是她道:“你只要記住, 你的肚臍眼以下, 大腿以上,都不能露出來給別人看,任何人都不行!”
林無恙茫然道:“為什么?”
“因為你光屁.股露在外面, 被別人看見羞的很!”
林無恙更迷茫了, 納悶道:“我露屁.股, 別人羞啥?”
安小滿快抓狂了,這是什么腦回路啊,到底是她的表達能力有問題還是這孩子腦回路清奇??!
深吸一口氣,她決定最后再耐心的解釋一下,“不是別人羞,是你羞!”
“我不羞”頓了頓,他又略帶緊張的問,“你羞嗎?”
安小滿翻了個白眼,“有我什么事兒!”她又不會沒事裸.奔,她羞個毛線啊!
林無恙松了口氣,剛才自己露了屁.股,他以為安小滿說了這么多,意思是她羞了呢,原來不是,那只要她不羞就好了。
安小滿無奈了,她終于明白了上輩子時,她那個小公司里的一個客服姐姐,成天念叨她家小孩講道理講不通只能武力解決是什么感受了。
她那時候還經(jīng)常勸解那個客服姐姐,說小孩子還是要多給他講道理,別動不動就武力解決,慢慢講,耐心點兒,他都能聽懂。
那時候還真是站著說話不腰疼。
她此刻終于能感同身受了,她也好想武力解決??!
這種怎么講他都不明白,還堅持己見認(rèn)為自己做的沒錯的熊孩子,簡直讓人心力交瘁。
安小滿使勁抓了兩下頭發(fā),決定來點“硬餐”,直接先強行掰正他的行為,以后他慢慢就明白了。
于是她沉下臉道:“你不是什么都聽我的嗎?我說什么你照著做就行了!”
對面的小姑娘看起來有點兇,林無恙不敢再說什么,他“哦”了一聲,但是心里卻悄悄松了口氣,只要聽話就好了。
“我去園子里拔幾顆菜,你,把這兩個盤子洗干凈!”安小滿說完氣哼哼的轉(zhuǎn)身出去了。
林無恙乖乖的拿著兩個盤子進廚房去洗了。
安小滿拔了幾顆小白菜,現(xiàn)在已經(jīng)深秋了,這園子里種的其他的菜都老了,只有這小白菜還可以吃,她又掐了幾根蔥葉,準(zhǔn)備今晚做面片吃。
她剛從園子里出來,走到大門口的時候,看見一個男人從路口拐了過來,徑直向她家的方向走來。
現(xiàn)在白天變的越來越短,太陽一落山,天色就迅速暗了下來,這會兒才六點多,已經(jīng)有些麻麻黑了。
安小滿看不清楚來人是誰,她以為是她爸回來了,皺了皺眉,糟糕,林無恙還在她家,她要怎么跟她爸解釋?
她還沒有來得及找一個合理的理由,那人就走近了,她這才看清,這根本就不是她爸,而是派出所的崔所長。
崔所長來她家干啥?
安小滿忽然有種不好的預(yù)感。
崔所長走近了,看見安建成家的大門口站著一個小姑娘,手里還拿著幾顆小白菜,他露出一個親和的笑容,問道:“你是安建成的姑娘嗎?”
安小滿警惕的看著對方,道:“我是?!?br/>
“你爸在家沒?”
“你有事兒嗎?”
崔所長見眼前的小姑娘一副神情戒備的樣子,以為是自己嚇到了她,于是表情更柔和了,他道:“小姑娘,你別緊張,來,叔叔給你糖吃。”
說著他從衣兜里掏出來一個泡泡糖遞給安小滿。
安小滿:“……”
她突然想起來一首教育小孩子不要上當(dāng)受騙的兒歌,那歌是怎么唱的來著?
[ ……媽媽有事離開,叫我在原地等待,過了一會兒一個叔叔向我走來。小朋友,叔叔給你糖吃,你跟叔叔去玩好不好?]
要不是她本來就認(rèn)識這人是派出所的崔所長,她真的會以為這是個拐賣兒童的怪蜀黍。
安小滿伸手接過,這個泡泡糖小賣部賣一毛錢一個,雖然嚼起來滿嘴的薄荷味她不喜歡,但是小恙兒肯定沒吃過,這個就留著給他嘗嘗吧。
崔所長見她接了糖,就笑著問道:“你叫什么名字???”
“安小滿”
“小滿?是二十四節(jié)氣里的那個小滿嗎?”
“恩”
“我猜你是小滿那天生的,所以叫小滿吧?!?br/>
“恩,叔叔,你是來找我爸的嗎?我爸不在?!彼牡椎牟话苍絹碓綇娏遥脍s緊把這人打發(fā)走。
“呵呵,我是派出所的崔所長,你爸不在啊,沒關(guān)系,我就跟你說說話吧?!?br/>
安小滿心里一沉,派出所的所長跟她一個十歲的小姑娘有啥話好說?
唯一的可能就是,老吳頭死而復(fù)生的事情已經(jīng)傳開了,而且昨天她又在曾家堡子碰見了那個精神病。
那個精神病老棍被隔壁村老吳家的人帶走了,那老棍是醒了吧,把她和林無恙供出來了!
完了,看來這個崔所長是相信了一個精神病說的話,懷疑她是刨墳的那個人了,她要怎么解釋自己的這個行為?
都怪她之前想的太簡單了,以為大家應(yīng)該不會相信一個精神病說的話。
安小滿上輩子雖然活了二十七歲,但是她就是個安安分分遵紀(jì)守法的小老百姓,除了去辦身份證,基本沒跟警察正面接觸過。
她心里本來就虛的要命,此時,她已經(jīng)有些慌張了。
不不不,也許崔所長只是懷疑,他也沒有證據(jù),那天她挖墳的時候留下的痕跡,一場暴雨已經(jīng)幫她全部銷毀了。
至于那個小撅頭,那鐵匠鋪里每年打那么多幾乎一模一樣的,只要她死不承認(rèn),能奈她何?
想到這,她慢慢的鎮(zhèn)定下來,露出一個迷茫的表情,說道:“崔叔叔跟我說什么話?”
“也沒什么,我就問問你昨天上學(xué)了沒?”
她昨天下午請了半天假,這個去學(xué)校一問她的班主任就知道了,這個不能撒謊,她咽了口唾沫,實話實說道:“恩,上午去了,下午我肚子疼,沒去?!?br/>
“哦,沒去上學(xué)啊,那你告訴崔叔叔,你昨天下午去哪了?”
安小滿剛想說她一下午就在家呆著,哪里也沒去。身后卻突然冒出來一個聲音:“崔所長。”
完了,這小家伙怎么這會兒出來了呢,這下這個慌也不能撒了!
崔所長看見一個小男孩從大門里走了出來,起初還疑惑了一下,以為是鄰居家串門的,待他看清時,才驚訝的發(fā)現(xiàn),這個孩子竟然是林無恙!
“你是林無恙?”
說完,他又打量了一眼,這孩子身上那身衣服又干凈又合身,原本總是垂在額前遮住半張臉的臟兮兮的頭發(fā),也被剪的很短,雖然沒有什么發(fā)型吧,但勝在干凈清爽。
怎么突然大變樣了?他剛才差點沒認(rèn)出來!
看見這兩個孩子站在一塊兒,他已經(jīng)確定顧三昨天說的話是真是假了,那老吳頭的墳,應(yīng)該就是他們倆刨的。
“恩”林無恙應(yīng)了一聲,“崔所長,你找她有事嗎?”
“你怎么在這?”崔所長笑問。
“哦,我在這吃飯。”
“你怎么跑到她們家吃飯來了?”言外之意,就是這個小姑娘為什么會給你飯吃?
林無恙垂下眼,沒有回答。
崔所長打量了他一眼,溫和道:“這身衣服不錯,你哪來的?”
林無恙別扭了一下,指了指安小滿,說:“是她的?!?br/>
崔所長笑了笑,說道:“我正好也要找你,既然你在這里,那我們進去說吧?!?br/>
說完她就率先舉步走進了大門。
安小滿一步上前拉住林無恙的袖子,給他使了個眼色,讓他一會兒別亂說話。
林無恙看了她一眼,眼神似乎有一絲疑惑,安小滿快急死了,無聲的用口型說:“一會兒別說話,聽我說?!?br/>
但是她眼睛擠的快抽筋了,林無恙還是像完全不明白的她的意思,不但沒給她回應(yīng),還直接撫開她的手,轉(zhuǎn)身走進了大門。
安小滿閉了閉眼,算了,一會兒見機行事吧,祈禱這孩子千萬別說些不該說的。
深吸一口氣,她也跟著走了進去。
崔所長見他倆也進來后,就關(guān)上了大門,然后他也沒進房間,在廚房門口的石臺子上找了個干凈的地兒坐下,沖兩個小孩招招手,笑道:“過來,叔叔跟你們聊聊天?!?br/>
林無恙走過去站在崔所長面前,安小滿也走過去站在林無恙旁邊,而且還有意無意的擋著他的半個身子,希望崔所長直接問她。
崔所長看到安小滿的動作,心想,這小姑娘警惕性還挺強的,但是她年紀(jì)還是太小,不知道越警惕就越可疑。
現(xiàn)在問她估計得到的也是滿嘴謊話,還是從林無恙開始吧,這個孩子他接觸過很多次,是個老實孩子。
于是他看著面前的兩個小孩,故意調(diào)笑道:“你倆站開點,還沒到冬天呢,擠暖呢?”
他說完,就見林無恙從安小滿身后站了出來。
安小滿此時也不能再做什么,那樣就太明顯了,她手里抱著幾顆小白菜,全身的神經(jīng)都繃緊了。
崔所長看向林無恙,溫聲說道:“你的那個低保,我昨天早上去鄉(xiāng)政府看了,應(yīng)該這個月審核就下來了,下個月你就可以領(lǐng)到一百五,如果有問題,你就來派出所找我?!?br/>
林無恙也看著他,緊抿著嘴唇,沒說話,只是微微點了點頭,但是眼神里卻透露著感激。
崔所長笑笑,問道:“你昨天去哪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