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綰抬眸,只見門前守衛(wèi)橫在她身前,冷聲道:“大夫人有令,四姨娘往后不準(zhǔn)再踏入侯府一步。”
江綰不言,扭頭看向蕭奕成。
蕭奕成走到江綰身前,沉聲道:“她是大夫,我尋她歸來是為了給祖母看病,你這般攔她,可敢承擔(dān)后果?”
那人瞬間噎住,他仍想堅持,但看到蕭奕成冰冷的臉色時,他們只好為難道:“可大夫人說了……”
“義母若有不準(zhǔn),讓她來找我。”
蕭奕成當(dāng)即打斷守衛(wèi)的話,驚得守衛(wèi)更是不敢阻攔。
二人面面相覷一眼,只好為江綰讓道。
“多謝?!?br/>
江綰含笑進去,不知是在感謝蕭奕成為她說話,還是在感謝守衛(wèi)讓道。
進了大門,一行下人見江綰再次回府,旁邊還有二公子領(lǐng)路,個個心有疑惑又不敢言語,更不知該如何稱呼,只能含笑行禮。
此時,老太太正有許氏陪著說話,聽到有人通報,說江綰歸來時,她頓時怒了。
“這個賤人,怎還敢回來!”
“母親莫氣?!?br/>
許氏連忙安撫老太太一瞬,扭頭厲聲質(zhì)問,“不是說不許她踏進侯府的嗎?”
下人惶恐道:“夫人,是二公子帶她進來的,這會兒正往這邊走呢!”
“二公子,他怎敢把人帶回來!”
老太太臉色瞬間漲紅,氣得她又咳嗽起來。
“咳咳——”
“母親!”
許氏慌張一瞬,連忙安撫,“母親別氣,我這就回去說辰兒?!?br/>
“母親,要與我說什么?”
就在這時,蕭奕成領(lǐng)著江綰出現(xiàn)在老太太面前,江綰由白霜攙扶在后。
許氏見二人歸來瞬間僵住,心頭那些振振有詞的話瞬間一個字都蹦不出來了。
她的目光在二人之間游走,良久才支支吾吾道:“你,你們怎么……”
“我得二公子邀請,特意回來給老夫人問診的?!?br/>
江綰支開白霜,一歪一扭地走到老太太身前,好聲問:“老夫人,您近日感覺可有舒服些?”
“你還敢回來!”
老太太氣得臉色更青,指著江綰的鼻子怒斥道,“出去!給我出去!”
“咳咳——”
許氏見狀連忙拍拍老太太后背,急聲道:“辰兒,你祖母剛好,不能受氣,你快讓她出去!”
蕭奕成反倒上前兩步,沉聲道:“四姨娘是回來復(fù)診的,眼下祖母身體有恙,她怎么能離開?”
許氏聞言臉色微凝,“辰兒,你……”
“你說什么?”
老太太猛地抬頭,兩眼怔怔地看著蕭奕成,問:“什么復(fù)診?她能復(fù)診什么?”
蕭奕成回道:“祖母,您前些日子一直昏迷不醒,或許還不知道……”
“辰兒!”
許氏突然起身,打斷蕭奕成的話,“明知你祖母不想見她,你還要說這么多話,是要再次氣死你祖母嗎?”
聽到這話,江綰漠然后退兩步,她倒想看看,蕭奕成會給她怎樣一個回禮。
蕭奕成冷漠回頭,朝許氏冷笑,“義母說笑了,祖母的身子本就是由四姨娘醫(yī)治好的,四姨娘也是為復(fù)診而來,怎會氣到祖母?”
許氏聞言一怔,他果然還是說了。
她看著蕭奕成那陌生的眼眸,臉色瞬間一白,支支吾吾說不出一句話。
老太太同樣一臉驚愕,“四姨娘只是一個藝伎,她怎么可能會行醫(yī),辰兒你是不是糊涂了?”
蕭奕成扭頭看向許氏,問:“義母,您跟祖母說什么了?”
“我……”
許氏神情一滯,瞬間犯難。
老太太眼色也跟著復(fù)雜,“說,到底是怎么回事!”
蕭奕成反倒不語,他眼含最后一絲期盼看著許氏,許氏卻蒼白著臉,一個字也不肯說。
江綰橫掃一眼二人,見幾人之間氣氛凝滯,便上前一步打破僵局,“看來,大夫人對行醫(yī)一事有所隱瞞??!”
“既然夫人和二公子都不肯說,那這件事便讓我來說好了?!?br/>
她又上前一步,走到老太太身前停下,道:“老夫人,您的病確實是我救醒的,府中所有人都可以證明?!?br/>
許氏臉色瞬間一青,“江姨娘,你閉嘴!”
江綰緩緩閉嘴,含笑看著老太太。
老太太先是一愣,隨即扭頭看向身旁的老嬤嬤,“到底怎么回事?”
老嬤嬤頷首看了眼許氏,不敢言語。
“看她做什么?”
老太太頓時更怒,“看我說話!”
許氏心頭一緊,沒等她想好如何辯白,便聽到老嬤嬤低聲回應(yīng)。
“您的身子確實是江姨娘醫(yī)治的。”
老太太更怔,她連連擺手,哼道:“不可能,她是梨園藝伎,何時懂行醫(yī)之術(shù)?”
“江姨娘確實是懂醫(yī)術(shù)的。”
老嬤嬤頷首低聲喃喃,“老夫人,近日京城內(nèi)外都傳開了,說安陽侯府江姨娘醫(yī)者仁心,不僅以身犯險醫(yī)治好了熱癥,還掏出五萬兩安撫流民?!?br/>
“有這事?”
老太太頓時更蒙,她這些日子一直在府中養(yǎng)病,鮮少打聽外面的事,也從未聽到旁人說起。
京郊清河鎮(zhèn)熱癥一事,她雖有聽說,但只知一二,并不知全貌。
她忽地扭頭看向許氏,目光凌厲中又帶著幾分困惑,驚得許氏心頭一慌,連忙跪下。
“母親,我不是故意的。”
許氏紅著眼道,“我知道您不喜歡江姨娘,又擔(dān)心您知曉實情后會氣得再次倒下,我這才告知府中上下,萬不可在您面前提及此事?!?br/>
“后來,我見您病情大有好轉(zhuǎn),這才給她一些報酬,好讓她此后別再回來礙眼。”
“母親,我真沒想過騙您?!?br/>
老太太本沒有要責(zé)備許氏的意思,此時見她紅著眼解釋,心不由得軟了下來。
“我知道,你一心為我著想,我不過隨口一問,你緊張什么?”
老太太抬了抬手,示意道:“起來說話。”
“是。”
許氏心頭一松,緩緩而起。
老太太又抬眼看著江綰,依舊不給她好臉色。
“壽宴之后,你已不再是侯府姨娘,你何必拿著侯府的名聲做事?又何必拿了銀子還要再回來?”
江綰失笑,朝許氏問:“夫人,需要我?guī)湍阏f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