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棒兒瞪大眼睛盯著我,突然在雪白的閃電破窗而入的瞬間,發(fā)出驚叫,她好看的臉色在雪白的光中,異常慘白。
“曉丁,你別來找我……我怕……”
“你怕什么?”
“我……我……樹林中的你好可怕,你居然……”
我湊近牛棒兒,她蹲在床腳下,整個人縮成了一小團,像個受到驚嚇的孩子,如果你見過她以前的樣子,一定不會相信,她居然會是那個天不怕地不怕的牛棒兒。
我輕輕叫喚著牛棒兒的名字,外面突然黑了下來,仿佛被一只巨大的鍋蓋蓋住,閃電過后,外面下起了瓢潑大雨,房間里伸手不見五指。
江中北開了電燈,昏暗的燈光照亮房間,牛棒兒披頭散發(fā),她渾身都在顫抖,我將牛棒兒的臉抬起來,逼她盯著我。
“我居然什么?”
牛棒兒痛苦的搖了搖頭,我知道,那晚在樹林里,一定發(fā)生了驚天動地的事,否則牛棒兒不會瘋,她更不會說出這種石破天驚的話。
牛棒兒眼圈紅了,她突然站了起來,徑直朝門外走去。
我猝不及防,被她撞了個仰面翻,爬起來,她人已經(jīng)出了大門,沖進瓢潑大雨里,她的聲音遠遠的傳過來:“跟我來,我?guī)銈內(nèi)ァ?br/>
江中北跟著沖進雨幕,我緊跟其后,南蘭他們也沒停下,我們冒著瓢潑大雨去了后山,繞經(jīng)山坳,往深山密林中狂奔而去。
牛棒兒的速度很快,她發(fā)力狂奔,不停的跌倒,又爬起來,山路崎嶇,經(jīng)大雨沖刷,形成了許多泥水坑。這片山林平常很少有人來,泥坑路況我們都不熟悉,我在緊追中突然聽到身后驚叫一聲,南蘭竟然陷進泥水坑里,半個人都不見了,身體還在急劇的朝下沉去。
我慌忙跑上去,拽著她的衣服將她拉住,她下沉的身體才略微停滯,前面江中北他們已經(jīng)不見人影,后面追來的人還沒跟上,雨幕茫茫,天地之間,竟然只有我們倆人。
被泥沼吸住的人特別沉重,以我的體力,竟然只能暫時阻止南蘭沉下去,無法拖她出來,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南蘭的身體在緩緩下沉,我使出吃奶的勁兒,都無濟于事。
而且可能是沉重的泥水壓對她胸口造成壓力,她呼吸困難,話都說不清楚,我從她嘴唇的嚅動中明白,她讓我別管她,趕緊追上牛棒兒。
我雖然沒心沒肺,可不是見死不救的人,仍舊堅持著,同時環(huán)顧四周,發(fā)現(xiàn)在我身邊有棵泥石流沖下來的小樹。我用腿鉤過來,將樹干拖橫在水坑中間,南蘭意識還是清醒的,立刻雙手抱住樹干,我也解放了過來,仰坐在地上大口的喘著粗氣。
南蘭到底是訓(xùn)練有素的女警,她臂力驚人,雙手摟著樹干,能保證身體不沉。
我再幫著她,一寸一寸的將身體從泥澡里拖出來,她雙腿出水的瞬間,我手里一口,翻滾在地上,再也爬不起來。
我倆休整了五分鐘,南蘭攙扶著我起來,催促我趕緊追上去,后面的警察還沒影子,我只好咬牙緊追不舍。
大雨已經(jīng)沖掉了他們的足跡,不過我還記得當(dāng)初找到牛棒兒的時候,走的也是這條路,就這樣在大雨里走了一個多小時,大雨帶走了我倆身上的熱量,我們互相攙扶,瑟瑟發(fā)抖,整個天地之間,都是茫茫雨霧,牛棒兒和江中北,像徹底消失了一般,再沒留下任何痕跡。
我們找到當(dāng)初發(fā)現(xiàn)牛棒兒的地方,沒發(fā)現(xiàn)他們的蹤跡,南蘭突然停住了,朝遠處一指,我抬眼看去,像是有個人正立在大雨中。
我們急忙跑過去,在一片樹林前見到江中北,距江中北二十多米遠的地方,牛棒兒跪在一座泥水坑里怔怔出身。
雨幕擋住了我們的視線,水坑里漂浮著一塊碩大的東西,我看不太清楚,走到近前一看,赫然發(fā)現(xiàn)是具猩紅色棺材。
這么偏僻的山林里,村民連喪葬都不可能送到這里來入土,這里怎么會出現(xiàn)棺材?
牛棒兒突然抬眼看著我,她的目光異常銳利,看的我很不自在,她跑過來,將我拖到水坑旁,我看到水坑里的棺材表面焦裂,像是被大火燒過,正覺得奇怪。
牛棒兒指著棺材,驚叫道:“就在這兒,我親眼看到你躺在棺材里,尸體早就涼透了,你早就是個死人了,你不知道么?”
牛棒兒的話很荒謬,可在現(xiàn)在的我聽來,卻由內(nèi)心深處,散發(fā)出難以形容的寒意,我渾身發(fā)冷,身上的熱氣,一點一點的被這股寒氣浸透。
牛棒兒指著棺蓋上的焦炭,黯然道:“我想帶你離開這兒,回到村子里去,沒想到天上響起一聲驚雷,一團火飛竄下來,落在棺材上,直接把棺材劈成了兩半,你的尸體,也化成了一具焦尸?!?br/>
牛棒兒捶胸頓足,嚎啕大哭,說不出的悲傷,眼前的事實無疑在說明,牛棒兒說的這些荒謬的話,全都是真的。
我他媽不但已經(jīng)死了,尸體還被雷火燒焦,化成一堆烤肉,既然是這樣,那現(xiàn)在的我,又是怎么回事?
我不由的想起我收到的那份視頻,牛棒兒被人追趕,拼命的四處逃竄,畫面里充斥著她跌跌撞撞的身影,她慘叫的聲音,刺得我肝兒都疼。
可現(xiàn)在她告訴我,我已經(jīng)死了,那視頻中拍下來的,我拼命的追趕牛棒兒,虐待牛棒兒又是怎么回事?
難道不是我本人出了問題,而是真的存在兩個不同的我?
我的腦子完全亂了,不能用邏輯推理解決任何問題,因為這種局面,本身已經(jīng)超出了正常人能理解的極限。
我就是一個普普通通平平凡凡的人,所以,我根本理解不了。
牛棒兒說:“就是那一身驚雷,我看到在大火中焚燒的尸體,覺得天都塌下來了,我進入了夜里,怎么都醒不過來的黑夜,直到現(xiàn)在?!?br/>
牛棒兒高挑的挺立在我面前,她只穿了一件白色t恤,這衣服還是我的,t恤穿在她身上長近膝蓋。衣服被雨水浸透了,濕噠噠的黏在她身上,將她身體曲線,玲離盡致的勾勒出來,說不出的性感風(fēng)情。
可是在我眼里,牛棒兒卻有種說不出的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