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貓撲中文)從良心上來講，云觴要他一兩根手指并不為過，以他從前對云觴做的事，這種償還算客氣的，若這樣能令云觴消氣，他根本不會在乎幾根手指。

    只是聽云觴在提出來的時候，一點(diǎn)猶豫都沒有，滿滿的都是厭恨，葉慎榮心里邊痛得說不出話來，整個人悶在那里，發(fā)著呆，半天還緩不過來。

    云觴對他，真是一點(diǎn)情分都沒有。

    而他卻對云觴卻愛到骨子里，當(dāng)他是心肝，是他的命。

    想到這種愛多么卑微，他就不得不為自己感到難過。

    去浴室洗了把臉，幾乎沒有猶豫地拐到廚房拿了菜刀，坐在桌邊又發(fā)起呆來。

    以前他帶人鬧過場子，跟黑幫老大賭過命，砍手指這種事并不會讓他害怕，只是想到那是云觴提出的要求，心里堵著的那口氣是怎么也順不過來。

    想了想，又給云觴打過去：“你要幾根？”

    “什么？”

    “手指?！?br/>
    “……呵呵?！?br/>
    兩聲冷笑之后，再沒有下文。也許云觴正在認(rèn)真思考要他砍斷幾根手指才覺得痛快？

    沒等到云觴回復(fù)，門被大力敲響，簡直像有人上門來討債似的，聲音又急又重。

    葉慎榮皺了皺眉，不能放任那聒噪的敲門聲不管：“等等我再打給你?！?br/>
    打開門，穿著毛皮大衣，把自己打扮得像只花枝招展的狐貍似的云澈一步踩進(jìn)來，拉著葉慎榮坐到桌邊，脫去大衣，給自己倒了杯水，咕嚕咕嚕地喝了好幾口。

    就好像剛剛跑完馬拉松，大喘了幾口氣后，俊美的臉才恢復(fù)了往常的從容表情。

    正要開口說話，一看桌上的菜刀，愣住了：“這是干什么？”

    葉慎榮看著平放在桌上的菜刀，有些觸景傷情：“剁手指用的?！彼@樣說，語氣充滿了絕望，多少是為云觴的絕情絕義感到心寒。

    云澈眉頭跳了一跳，怒了：“誰要你剁手指？”

    葉慎榮嘆了口氣，把情況大致說明了一下。云澈的怒意慢慢消退下去，轉(zhuǎn)為干笑，眼睛半刻不離地注視著葉慎榮：“你對云觴就那么癡情，他要你做什么，你都肯做？”

    葉慎榮閉上眼：“是我欠他的?！?br/>
    云澈還是和方才一樣，不知在感傷什么地淡淡笑了，然后說：“離導(dǎo)那邊的問題，我已經(jīng)擺平了，所以你不用剁手指。”

    葉慎榮訝異地看著云澈。

    云澈額頭上還在冒汗，他剛才沖進(jìn)來的時候就顯得極為緊張，像是出了什么大事，但現(xiàn)在一切又都平靜了，眼神帶了一點(diǎn)濕潤的水色，坐在那里喝完一杯水，說道：“韓濤跟我說，離導(dǎo)要換掉蔣寧，就我個人來說，還挺喜歡蔣寧的，加上作者和華裔文壇的老總都對他很滿意，換人有風(fēng)險(xiǎn)。所以我跟離導(dǎo)談了談，要他暫且別換人，除非蔣寧真的無法勝任‘華容’這個角色。”

    葉慎榮不由欣喜，但想了想，又有顧慮：“那么，裴天王如果不能演姜四爺，怎么辦？”

    “這個問題，我也已經(jīng)和離導(dǎo)談妥了。”云澈看著葉慎榮，眼睛清清的，葉慎榮覺得自己像被一只會勾魂的小狐貍盯著一樣，“我這個人不喜歡強(qiáng)人所難，裴天王來演姜四爺，等于是在劇組里放了顆地雷，總讓我有種隨時要出事的感覺。既然這樣，不如換一個能讓自己放心的人?！?br/>
    葉慎榮剛想鼎力支持，卻見云澈不懷好意地看著自己說：“葉慎榮，我向離導(dǎo)推薦，你來演姜四。你愿意嗎？”

    葉慎榮覺得這是他畢生以來聽過的最冷的笑話，云澈的眼神看起來是有一點(diǎn)不太認(rèn)真。

    “我不是演員，”按耐著臉上的尷尬，葉慎榮有點(diǎn)生氣地看著云澈，“你在尋我開心嗎？”

    云澈表情認(rèn)真了一點(diǎn)，兩手撐著下巴，湊近地看葉慎榮：“我記得，大學(xué)里你參加過戲劇社，還得過獎。也聽你那時候說過，如果將來不從事金融行業(yè)，你想當(dāng)一名演員?！?br/>
    葉慎榮冷冰冰的臉頰抽搐了一下，兩邊耳朵都紅了。

    云澈好像很喜歡看到他露出這種窘迫的表情，舒心地瞇起眼，就像貓咪看到盤中的大魚，又嘴饞又不舍得吃：“我那時候可是非常認(rèn)真地聽過你的每一堂講座，雖然我記性差，但你說的話我可從來沒忘記?！?br/>
    葉慎榮眉頭皺緊了，繃著臉：“你有什么預(yù)謀？”

    裴易尋和云觴雖然幾乎都可以獨(dú)立出去另立門戶了，.A會所的人，.A互相較勁各不相讓，.A也是很正常的。

    只是葉慎榮不明白自己的價(jià)值何在？

    云澈露出失望的表情，收回那種獵食的目光，往后靠在椅子上，閑適地道：“你十八歲來中國探親，找的第一個朋友是娛樂圈的，是一個導(dǎo)演。那時候，你難道不是想找機(jī)會進(jìn)娛樂圈發(fā)展？你要是不承認(rèn)，我會去找那個導(dǎo)演，問問他當(dāng)時你對他說的話?！?br/>
    葉慎榮這回連臉頰都漲紅了，閉上眼，無地自容地道：“別說了，我不可能演戲的。”

    “為什么不可能？”

    “我……”葉慎榮努力讓頭腦冷靜下來，“我年紀(jì)已經(jīng)這么大了?！?br/>
    “年齡不是問題，在這個圈子里大器晚成的有很多，而且你不是沒有功底?！?br/>
    云澈忍不住就盯著葉慎榮看，就像在閃閃發(fā)光的寶石里挑出一塊古樸的玉石，帶著一種孩子氣的雀躍感，有些愛不釋手地盯著那塊玉石，期待它變成一塊美玉。

    “你長得很耐看，精心包裝一下，就能勝過許多偶像演員，又有點(diǎn)基礎(chǔ)，磨練個一兩年就能成型。演戲這種事還真要靠點(diǎn)閱歷積累，年輕的演員演出來的人物總是顯得單薄，因?yàn)樗麄兩砩蠜]故事，也體會不了別人的故事。像你經(jīng)歷得多，見識廣，正好可以駕馭一些性格復(fù)雜的角色，譬如姜四爺這種?！?br/>
    葉慎榮不知該說什么反駁，他向來只懂得強(qiáng)硬地去處理事情，直接、爽快、干凈利落是他喜歡的方式，什么是要害，他就直戳要害。

    但碰上云澈這種無懈可擊，不能用強(qiáng)硬方法來對付的人，他就不知道該怎么招架了。又軟又黏人的酥糖，簡直讓他不知所措。

    而早知道對方已無力招架，云澈毫不松懈，繼續(xù)笑盈盈地鼓勵：“相信我的眼光，你駕馭這個角色不難。姜四爺?shù)哪挲g設(shè)定和你差不多大，性格也和你本人有點(diǎn)像，都是又冷又傲，死鴨子嘴硬，寧愿被人恨死也說不出一句軟話?！?br/>
    “……”葉慎榮動了下眉頭，一本正經(jīng)板著臉。

    云澈對著綠著臉，一句話也說不出來的男人繼續(xù)壓低嗓音慫恿：“他的臺詞不多，一共就八場戲，你就試試吧?！?br/>
    葉慎榮豎起眉毛：“你讓從來沒在鏡頭前演過戲的人，去頂替人家天王演的角色，還說你不喜歡強(qiáng)人所難？”

    云澈看眼中的獵物在做垂死掙扎，笑瞇瞇道：“我這個天娛第一號金字招牌說的話，你好意思不信？而且我已經(jīng)向離導(dǎo)打包票說你行，你敢拆我臺？”

    葉慎榮悶了。

    云澈擅長挖墻腳，自有一張彪悍的嘴巴。和口才這么好的人爭論，還不如……他乖乖地去演戲吧！

    忽然多了一重演員的身份，但助手的活也不能擱置。藤晏雖看出葉慎榮背后一定有人替他撐腰，但他腦容量再大也想不到云澈頭上去，自己仗著得寵于韓濤，近來又借助角色監(jiān)制的身份，社交上很吃得開，人脈也多了，便越發(fā)心高氣傲起來，照舊不客氣地差遣葉慎榮干這干那。

    這是葉慎榮第一次參與演戲，就沖著云澈時時刻刻在背后監(jiān)督他，他也不敢怠慢。但他能空閑下來看劇本的時間很少，只能趁著晚上藤晏去會周公的時候，才能安安心心在賓館里熬夜背臺詞。

    葉慎榮有過目不忘的絕活，以前他幫云觴看臺詞的時候，不知不覺就把臺詞全記下了。姜四爺?shù)呐_詞不多，他自然很快就背的滾瓜爛熟。

    但是畢竟第一次演戲，難免緊張焦慮，他覺得光記自己的臺詞不行，便把劇本通篇看了四五遍，所有的情節(jié)都熟記于心，還覺得不夠，又認(rèn)認(rèn)真真地背了所有和姜四爺有關(guān)的角色的臺詞。

    仍然覺得不夠，干脆又把找出來看，研究姜四爺?shù)谋尘昂托愿瘛?br/>
    離霧把姜四爺?shù)膽蛉佳汉罅耍~慎榮不急不躁，先埋頭做好準(zhǔn)備，背臺詞、理解人物劇情、掌握戲路、醞釀感情，一切準(zhǔn)備就緒了，他晚上就反復(fù)復(fù)習(xí)、琢磨，白天便等待機(jī)會找離導(dǎo)講講戲。

    可是離導(dǎo)卻對他說：“你找編劇談吧?！比缓蠼衼砹司巹〗M里負(fù)責(zé)整理文本的。

    藤晏還在一旁看他笑話，不時插過來說：“你手上的工作做完了嗎？別以為有機(jī)會演個角，就真當(dāng)自己是演員了，離導(dǎo)還不一定真的會用你呢！”

    葉慎榮懶得辯解，后來便盡量在藤晏看不到的時候鉆研劇本。

    他這副偷偷摸摸，又非常投入的樣子，讓劇組里的其他演員都當(dāng)他是小丑，背地里拿他取樂。

    演藝圈里不是光鮮亮麗的，就是背景深厚的，大家吃的都是青春飯，也以年輕為傲，如果沒有靠山，平民起家，你有資質(zhì)又年輕，奮斗個十幾年也許能出頭。

    可像葉慎榮這樣年紀(jì)大又老氣橫秋的，演藝生涯白紙一張，在他們看來演演龍?zhí)捉巧簿土T了，偏還敢頂替原來裴天王要演的角色，那就是自不量力了。

    不過他們也不光是瞧不起葉慎榮，對葉慎榮得罪了云女王后，又如何會獲得這個機(jī)會，亦有種種猜測。于是即便有意無意地冷眼疏遠(yuǎn)，也不會在臺面上做得太難看。

    這便讓葉慎榮想找人聊戲的時候，總是碰到對方用各種委婉的理由拒絕，碰了幾次壁后，他也十分苦惱。

    演戲不是一個人埋頭苦練就行的，他沒有經(jīng)驗(yàn)，也沒有正式學(xué)過，根本不知道自己把握的感覺對不對。

    盡管還有蔣寧愿意和他對戲，但他倆才一場戲，而且蔣寧同時還要拍別的劇，到處趕場子，他也不能總拖住蔣寧。

    這天收工以后，藤晏約了人吃飯，葉慎榮難得能早早清閑下來，幫著道具人員收拾好東西，他們約他一起吃飯，葉慎榮便答應(yīng)了。

    演員瞧不起他，導(dǎo)演編劇懶得理他，但這些和他一樣身份平凡的工作人員卻愿意跟他搭伙。

    一群人正在商量去哪家小店吃飯，蔣寧湊過來，靜靜地走在隊(duì)伍后面。

    別人都沒有注意到蔣寧，葉慎榮看他緊跟其后，放慢腳步到他身邊：“小瑤呢？”

    “他……拉肚子，回賓館了?！?br/>
    葉慎榮笑道：“你是想跟我們一起去吃飯？”

    蔣寧小心翼翼瞅了葉慎榮一眼：“不可以嗎？”

    “當(dāng)然可以。”葉慎榮想了想，“但是，今天辰宿他們請客吃飯，你不跟他們?nèi)?？?br/>
    “我不喜歡跟他們湊在一起?！?br/>
    蔣寧一雙黑溜溜的眼睛蜻蜓點(diǎn)水似地看了眼葉慎榮，立即轉(zhuǎn)過臉去，耳根處泛出淡淡的淺紅。

    葉慎榮覺得，蔣寧就是這樣，才始終無法在演藝圈大紅大紫。他停下腳步，對前面的人說：“小郭，不好意思，我不能跟你們?nèi)コ燥埩?，有點(diǎn)事?！?br/>
    然后，轉(zhuǎn)身拉著蔣寧往另一個方向走。貓撲中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