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打林生他們常委會之后,特別組建了專家小組,結合后世一些經(jīng)驗著手準備開始實施土地改革。從林生一系列動作看出此次土改,勢在必行,使得身為新津地區(qū)第一大地主蔡明遠忐忑不安,林生在常委會上發(fā)黑的臉色,不由內心一陣抽搐,懊悔著當初干嘛與他唱反調。
不就是土改麼,依照現(xiàn)今自己的身份與地方,還需要留著手中的那些土地干嘛?不行,一定要進行補救,至少要彌補自己在林生心目中的地位。蔡明遠焦慮的來回走動著,嘴里叼著一根粗大的雪茄,也不知道什么時候由此一愛好!
林生土改的根本意義在于改善處于社會底層的農(nóng)村生活,土地一直被面好黃土背朝天的窮泥腿子們視為命根子,那好做為一名人民黨的高官,帶頭主動放棄手中的土地,歸回與國家。這樣一來,無論在林生那里、還是在黨內各階都博得一個好名聲,畢竟自己現(xiàn)在主要的收入來源于商業(yè),地租收入已經(jīng)被的微不足道了。想到此處,他立刻拿起桌子上的電話。
“給我接林主席,對,我是蔡明遠?!钡却娫捊油ǖ臅r候,蔡明遠又不得不為自己鄉(xiāng)下族人的出路考慮考慮。是安排進入自家企業(yè)呢?還是找個機會塞進政府機關?
“林主席??!我是蔡明遠,我看了關于政府土地改革試點報告,有一個想法?!辈堂鬟h電話一通,立馬語氣親切的說。
“哦!蔡院長有什么高見啊!”林生的語氣卻遠比蔡明遠想象的僵硬,更有點質疑的口氣。
蔡明遠身心一顫,暗自吃驚,但還是很好的控制了語氣說道:“主席,你是知道,我們蔡家在新津也算得上數(shù)一數(shù)二的地主,既然國家需要收回土地,身為人民黨的高級官員我愿意以新津為改制試點,同時無償向國家捐助所有土地。”
“哦!”林生一聽,眼睛一亮所有想了一下也就明白了蔡明遠的意圖,心想你蔡明遠總算還沒有糊涂到家,不過說話的語氣聽起來正常的多了?!昂芎?!蔡院長,這個想法很好,我代表人民真誠的感謝你和你們的家人,站在我們這樣高位的干部,事事應該首先想到的是國家、政府,個人利益不能計較得失。明天我叫負責土改的同志與你通個氣,新津就成為政府土改的第一站,如何打響第一戰(zhàn)就看你們的了!”林生越說越快,畢竟剛才還在傷腦筋的問題,因蔡明遠一個電話解決了,心情不覺頓然舒暢起來。電話中還不忘敲打了一下蔡明遠,希望他能夠聽懂自己所說的話,以后收斂一些,看在他革命前期勞苦功高的份上也可就往不究了。
土地改革政策此次政府沒有大張旗鼓的宣傳,而是平淡的各地報紙討論著農(nóng)村存在的一些現(xiàn)象,并就此現(xiàn)象深入分析根源。再則,大舉宣傳西方一些發(fā)達國家農(nóng)村政策,用來與現(xiàn)行中國內地農(nóng)村政策進行鮮明的對比,消息靈通人士已經(jīng)從政府報刊問道了氣味,西南政府農(nóng)村政策勢必有重大的變革。
短時間,西南三省市各地乃至廣西一部分地區(qū),都在就土地問題展開了一場政治辯論。無論支持改革的、還是反對改革的,每個階級利益者們都高舉國家大義。而真正農(nóng)民們因不識字卻被排斥在爭論之外,不能不說是一種變相的可悲!
林生聯(lián)系一個星期時間每天都饒有興趣的拜讀了所有文章,支持者都是一些新型民族資本家們,現(xiàn)代工業(yè)文明需要大批勞動工人,而今西南城市人口遠遠滿足不了新建工廠對于工人數(shù)量的需求。農(nóng)村廣大富裕勞力卻因種種原因不愿意離開土地。
反對者卻是那些地主階級代表,他們抱著手中的國民大法,申明土地是私有財產(chǎn),私有財產(chǎn)具有神圣不可侵犯。歷朝歷代,祖宗遺留下來的制度且能輕易改變?
隨后,報紙上依舊打著口水仗,林生親自掛帥領導的農(nóng)村土地改革小組卻已經(jīng)在部隊配合下悄然進組了新津進行前期準備工作。如今的新津已經(jīng)從一個小鎮(zhèn)發(fā)展成為一座現(xiàn)代化的工業(yè)城市,沿著一條大河兩側密密麻麻修建一個又一個工廠,成為了中國西南軍工重鎮(zhèn)。不算外地人員,本地產(chǎn)業(yè)工人已經(jīng)高達九萬多人,附近的農(nóng)村居民們依托自己優(yōu)勢,更多的人把手頭租種的土地改種了蔬菜、水果,至少這些遠比種植糧食劃算的多。
張昊去年畢業(yè)于成都大學的學生而后被分配到市政府農(nóng)民辦工作,此次幸運的被抽調進工作小組。今天他冒著刺骨的寒風一步一個腳印的行走在鄉(xiāng)間小道上。陪同他一起來的還有四名部隊戰(zhàn)士,考慮到土地改革可能面臨的危險,每一名調查員下農(nóng)村必須配備一組士兵保護。
“王班長,前面是胡家村了吧!”張昊一邊走一邊裹緊身上的棉襖,四川潮濕的天氣使得他極其不適應。加之張昊長期生活在秀麗的江南,雖然在成都已經(jīng)呆了將近二年多了,依舊習慣不了四川的天氣與美食,人生一大遺憾!
“恩,前面那就是!”身上背著一支新式步槍的王班長為人忠誠老實,典型的四川漢子,個頭不高,說話帶著濃濃的鄉(xiāng)音,張昊與其說話相當吃力。
一會功夫,一行人走進村落,警覺的土狗第一個沖了出來,一陣叫喚。仿佛在提醒村莊內的人們有陌生人闖了進來。一群穿著補丁加補丁的孩子依然歡快的迎了上來,其中有一個還是還認識王班長,遠遠就高聲叫喊著:“王大哥、王大哥來了!”
“我姐姐家就在這個村,他是我姐家小叔子!”王班長一邊答應著,一邊給張昊說道。
“哦!那好,我們今天就先去你姐姐家看看?!睆堦灰宦牁妨?,還在想著如何與鄉(xiāng)親們正面接觸呢?中國人的親情情結可以使得人與人直接更好的交流。
在孩子的帶領下,來到村里一個院落內,矮小的土房子豎立一排。熱情好客的主人搬來了最好的桌椅擺在門房內,低矮的大門使得屋內光線有點陰暗,張昊接過一碗熱氣騰騰的開水,站起來連聲道謝使得老實本分的主人一臉窘迫。
“胡叔,你也別忙和了,”張昊上前拉扯著老漢一起就坐,笑呵呵的說道:“今天我和王班長一起下村子里就是來看看?!蓖荒樕裆o張的老漢,不住的安慰他。
旁邊的王班長此刻倒是插上話語介紹道:“胡叔家有五個兒子,三個女兒。其中老三還是我們人民軍戰(zhàn)士呢?我姐給了胡叔家老二。胡叔你也別怕,張昊人好心眼也好,政府派他們下來就了解一下情況?!?br/>
王班長對于工作組具體事宜并不清楚,不過也聽說了關于土改的傳言,農(nóng)民出身的他顯而易見舉雙手贊成政府英明決策。因此,他鼓勵胡叔要大膽的、真實的放映農(nóng)村情況。
“胡叔,你能具體說說現(xiàn)在農(nóng)村生活情況嗎?恩,主要土地租賃、政府政策宣傳、外出務工情況?”張昊見王班長幫助自己鼓勵著胡叔,眼神自然向他流露出感激的神色。
“張同志,現(xiàn)在生活比以前好多了,至少一家老小還能混個飽?!焙逡贿呎f,一邊叼著旱煙慢慢的品味:“想想幾年前,除去地租外,還要繳納的稅糧。而今政府不收稅糧了,手頭的糧食自然寬裕了些?!?br/>
“胡叔您老,還是叫我小張吧!”張昊笑著客道說:“你們村莊地租是幾成?”
“那拉成啊!你可是代表政府!”胡叔啪嗒啪嗒吸了幾口煙,瞇著雙眼道:“怎么村莊的土地大部分是陳老爺家的,少部分是鄉(xiāng)鄰自家的地。陳老爺家地租方面還算本分,好良田收六成,差一點的地收四成五。自打陳老爺家辦起了磚窯廠,出勞力可以抵掉一部分地租,說實在話鄉(xiāng)親們還是很感激?!?br/>
聽了胡叔一番話語,張昊反而倒吸一口寒氣,樸實的農(nóng)民們被剝削的如此嚴重,到頭來還替地主老爺們說好話??磥?,林生在動員會上說的不錯,只有充滿讓廣大農(nóng)民們認清地主剝削的本質,才能激起他們反抗的心理。
“胡叔,這次我代表政府下來,一是調查一下你們生活情況,二是先向你們通個氣。政府準備有償收回地主手中的土地,而后發(fā)放給老百姓們。到時候,你們將不需要在向他們繳納地租!”張昊知道自己所說的話,所代表的份量。而胡叔一聽卻不得了了,理解出了錯。
“啥!政府要打倒那些地主,”胡叔一臉吃驚的站了起來叫嚷道。
“不是打倒,是政府有償回收土地?!睆堦患泵ρa充解釋,他可不希望被人誤解,進而毀掉自己的前程。胡叔再一聽又蔫了,低頭默默地坐回到位置上。
之后,張昊在胡叔、王班長陪同下,挨家挨戶的進行了一次人口、家庭居住普查,面對一個個樸實的不能在樸實的鄉(xiāng)親們,他由衷的感到悲傷。就在此時,二里外的陳家大院也得到了消息,大管家陳二爺屁顛屁顛的一路小跑追趕過來,嘴里直喘著氣,見到張昊額頭上已經(jīng)滿頭大汗,還得上前討好的笑道:”哎呦!大冷天的,政府也不休息休息,大老遠的來到這里,辛苦了!要不,先去陳家宅子休息片刻?”
“不了,”張昊看到眼前這位賊眉鼠眼的大管家,打心眼里鄙視他,不過身為一名政府官員還需要秉公辦事,不得笑著說:“陳大管家,我看你也夠辛苦的了,等我把胡家村情況了解清楚了,一會少不了去打擾陳老爺!”
“那是,那是,應該的、應該的,”張昊的笑容反而使得陳二爺心里七上八下的忐忑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