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塵揚,后退?!毕暮瞥跆げ蕉撸椒ㄐ罹?,宛若浮光掠影,看不清動作。
塵揚捂著胸口,緊緊咬著嘴唇,后背處一條巨大血痕自肩到腰,極其顯眼,殘留的刀氣阻礙著身體的自行愈合,使那血肉愈發(fā)潰爛。
皓月神將步步緊逼,道道神通在其周身綻放,他硬撐著凌厲攻擊,自那話音一落間,身體化成一道青光,隨風(fēng)而逃。
“際天云海無涯,徑從一葉舟中渡?!毕暮瞥蹰_口輕吟,在他身下,風(fēng)呼嘯間,聚成舟影,隱約可見,在那舟影之下,空間扭曲難以成形,颶風(fēng)撕裂盤旋,將卷來的靈氣一一切割開來。
而他的身影連同小舟,憑空消失,接著鬼魅般出現(xiàn)在一位神將身后,那一掌,帶著磅礴靈氣及全身氣血之力,毫不留情,拍在他的身后,將其打落在地。
另一位望著這幕,頭皮發(fā)麻,那速度太快,比之瞬移還要迅疾,若不是自己親眼所見,他都懷疑這是空間術(shù)法!
畢竟,空間神通,絕世無雙,操控空間進(jìn)行移動,能在人眼皮底下憑空消失,繼而從任何位置出現(xiàn),讓人防不勝防!
在他驚訝之時,夏浩初重施故計,又是霸道一掌,無視其一切防御,將之重創(chuàng)!
這本是一場沒有懸念的戰(zhàn)斗,不過在期間,出現(xiàn)了角色互換,這令得所有落日帝國將士熱血沸騰、情緒激昂,爆發(fā)出雷鳴般的歡呼聲!
呂瞵臉色格外陰沉,這變故竟會因一人而起,他緩緩掏出一物,那是一道指甲蓋大小的晶瑩碎片,隨后他屈指一彈,以恐怖速度直奔夏浩初。
“呼!”
本帶著喜悅、興奮的穆北卿,在注意到那老者的細(xì)微動作,也是勃然變色,用盡全身氣息,竭力一吼。
“浩初,快逃?!?br/>
夏浩初面色微變,他驚訝的發(fā)現(xiàn)自碎片穿梭而過時,周圍百丈內(nèi)的靈氣瘋狂被其吸扯,讓本就荒涼的大地散失了一切生機,變得更加荒蕪,如同被神靈遺棄。
“該死!我感覺不到靈氣波動了。”有人面露恐懼,那打出的神通憑空蒸發(fā),化作青煙消散。
甚至,那地面上燃燒著的火焰、天空中凝聚而出的雷霆此刻也通通消失、不復(fù)存在。
戰(zhàn)場上,陷入了慌亂,但卻沒有讓戰(zhàn)斗停止,有人拾起刀劍,憑著身體本能,向?qū)κ峙场?br/>
頓時,金鐵碰撞的鐺鐺之聲散開,形成可怕的音浪,直沖云霄。
沒有靈氣的支撐,夏浩初速度變得緩慢,但其腳下舟影并沒有消失,而是散去了外圍的保護(hù)色,顯露出其內(nèi)部結(jié)構(gòu)。
呂瞵瞳孔猛地一縮,那小舟竟是由無數(shù)虛幻鏈條交織而成,條與條之間縱橫交錯,又相互重疊,就算是一些陣法大師日日夜夜觀摩思考,也難剖析其質(zhì),這復(fù)雜程度,簡直聞所未聞。
“我從它的身上感受到無比的渴望,每一個細(xì)胞、每一處血肉都情不自禁地顫栗,若老夫沒猜錯,這應(yīng)該是道的氣息,而那鏈條,便是道鏈??!”
呂瞵呼吸急促,目光火熱,即便他是血魂境存在,也無法按捺住心中的激動,若是嗅到一絲,藉此感悟,假以時日,他也有望踏足那個境界。
想到此,他不由欣喜若狂,這能讓無數(shù)人放下尊嚴(yán)、丟掉高位、陷入瘋狂的東西,若是被他得到,他將前途無量。
碎片穿透了虛空,在急速之中燃燒,爆發(fā)出璀璨的光彩與驚人的熱量。
夏浩初借著瞳法,也清楚地看出了全部,準(zhǔn)確來說,那是一道神通,一道蘊含著血魂境巔峰修為的全力一擊,一道足以遮天蔽日的強大指法。
“呂瞵老狗,你還真是不要臉,竟舍得動用那位的撼天神指來對付一小輩,你可真是我輩修士的“楷模之范”!”穆北卿罵咧著,他身影也動了,化作一道極光,沖向了那指法。
他沒有猶豫,要用全身修為、甚至是自己的生命,來擋住那道法術(shù),保住夏浩初。
呂瞵沒有阻止,他已背負(fù)起歷史的罵名,對于這種注定徒勞無功的做法,只是冷眼旁觀。
……
隨著靈氣消失,在戰(zhàn)場上,有一道黑影愈發(fā)詭異,它先是膨脹,然后迅速縮小,在不斷的變換中,最終化成一道人影,一條白皙手臂從其中伸出,猛地抓住一個驚諤路過的士兵,用力一捏,沒了氣息。
生之精華涌入黑影,使那張毫無血色、慘白面容的臉顯化而出,他向前一邁,望著一地碎骨,呵呵直笑。
那臉正是林子軒,而在其識海之中,出現(xiàn)兩道不同的邪異聲音,一道稚氣童真、另一道則老氣橫秋。
“乖、別鬧,將身體掌控權(quán)交給我!”那聲音不急不緩,蘊含著滾滾魔音,令人望而生望。
“不,我就不!你再啰嗦,信不信我把你打得滿地找牙!”另一道聲音稚嫩無比,令人心生憐憫,忍不住想要付出一切,將其保護(hù)。
林子軒對于這一切渾然不知,他已用盡一切力量,意識陷入了沉睡之中。
……
“浩初,是不是傻?你快逃?。 蹦卤鼻浼彼亠w行,身化長虹,但他望著那一動不動的身影,頓時心生氣憤,頗有恨鐵不成鋼之情。
夏浩初沒有理會,他已屏棄一切雜念,陷入了一種微妙的境界,雙目之中,唯有那穿梭而來的恐怖指法。
他像是陷入了回憶,想到了那帝王的亂古一指,霸道而不可一世。
此指法與之相比,如同螢火與皓月,存在了天壤之別。
不過,這力量還是真真切切,血魂境巔峰的恐怖力量,即便自己傾盡底牌、使出渾身解數(shù),也無濟(jì)于事,必定會因此形神俱滅。
“若是不能硬撼,那我何不逃走?正如穆老所說,留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毕暮瞥跄坑猩窆?,似有些明悟,身體周圍有不明氣體聚攏,但很淡,飄渺如霧。
“有時候,逃避也未嘗不是一種可行方法,當(dāng)你面對絕世強者時,你能做的,也只有逃跑。”夏浩初猛然抬頭,正面凝視著那道指法,先前的死亡恐懼不復(fù)存在,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平靜從容。
而從他口,也輕輕吐出幾詞。
“一點浩然氣,千里快哉風(fē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