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是否是想到此處,紫星師叔面色越發(fā)蒼白,眼中隱隱流出驚恐之色,眼睛一動不動看向紫陽師伯。
反倒是紫陽師伯,一臉平靜,仿佛將被劫雷劈中的人不是他一般。
轉瞬間,第九道劫雷劈了下來。
紫黑色的雷電比前八道更粗壯,如同惡蛟張開大嘴呼嘯而至,聲音轟鳴,帶著毀天滅地的氣勢呼嘯而至,氣勢洶洶撲向紫陽師伯。
紫星師叔嘴唇抖了抖,如同認命般閉上雙眼,不忍直視將要發(fā)生的事情。
但讓人驚訝的是雷電劈向紫陽師伯的瞬間卻分出一半速度極快的直直朝我們這邊撲來。
粗壯雷電在頭頂落下,我只覺鎖骨處一熱,雷電便瞬間在頭頂消散不見。
而劈向紫陽師伯的那道雷電因為少了一多半,紫陽師伯便硬是扛了下來。
因為被我們這處分出一半雷電,紫陽師伯順利經過九道雷劫,修成仙身,仙靈之氣瞬間蔓延整個長留,剛才被雷劫威壓鎖震撼的弟子瞬間被仙靈之氣滋養(yǎng),就連因為占卜而顯得憔悴的師父面色也好了許多。
而我心臟處,血蓮珠子跳了跳,似乎有話要說,但卻礙于如今我在此處,不甘的沉默了。
仙靈之氣蔓延只是瞬間,紫陽師伯站起身子,抖落身上的灰塵,幾乎是瞬間便換上一套衣物,因為雷劫而顯得毛躁的頭發(fā)與面頰也瞬間恢復原樣。
周身氣勢更是瞬間收斂,紫陽師伯身上沒了上位者的威壓,就像是沒有經過修煉的凡人。
本以為紫陽師伯難逃一劫的紫星師叔樂的牙不見眼,一臉欣喜的飛到紫陽師伯那處,道:“師兄感覺可好?”
紫陽師伯頷首,道:“尚可?!?br/>
紫陽師伯說完,抬頭看向我與師傅那處,待看到師父如今模樣,驚道:“你又用占卜之術了?”
師父揚唇輕笑,因為衰老而顯得憔悴枯萎的面龐也仿佛煥發(fā)出了光彩,師父渾沌眼珠溢出點點光芒,認真而執(zhí)著的看向紫陽師伯,良久,面色突然一灰白,轟然倒地,我還未反應過來,紫陽師伯便將師父抱在懷中。
師父一口血吐了出來,溢在嘴角,張嘴想要說話,但卻被紫陽師伯打斷。
只見紫陽師伯將手抵在師父背心,不住朝師父輸入靈力,嘆道:“我早就同你說過占卜之術太過損耗靈氣,不讓你用,你??!唉!”
紫星師叔聞言面色嘴唇動了動,但卻沒有發(fā)生。
師父咧嘴,原本潔白如玉的牙齒上沾滿鮮血,配上他蒼老枯萎如同秋日里霜打了的蓮葉,憔悴的讓人想哭。
只見師父沖我招了招手,我連忙蹲下抱住師父的手,低聲道:“師父。”
師父咳嗽一聲,剛張嘴一口鮮血就涌了出來。
紫星師叔連忙道:“師兄,你且休息,莫要說話?!?br/>
師父沖紫星師叔搖了搖頭,咧嘴一笑,喘著氣,道:“我命不久矣,此時不說,此生便再也開不了口。”
僅是這一段話,師父便說的斷斷續(xù)續(xù),說完更是氣喘咻咻,嘔出一口血來。
紫陽師伯平時里風平云淡的面龐也露出一許不贊同,但卻拗不過師父的性子,讓他說下去。
又或者,想到師父不久于人世,不想讓他報憾而終。
一想到此處,眼淚便從眼眶涌了出來,但卻怕師父難過,硬生生的將淚珠憋住。
我只覺得我心口發(fā)疼,血蓮珠子飛速運轉,有蕭笙指骨那處更是燙的驚人,但我硬是吭都不吭一聲,只是握著師父的手,道:“師父,你說,我都聽著呢!”
師父咧嘴一笑,道:“師父占卜了一輩子,卻占卜不出自己的命運,當真可笑,所以師父當初才未將占卜術傳給你,如今師父命不久矣,還望縈懷你不要怨師父!”
我聞言,嗓子瞬間發(fā)緊,緊繃如同一根琴弦,想發(fā)聲卻干的厲害,我連忙搖頭,道:“縈懷從未怪過師父!”
“呵呵!不怪師父就好!就好!”師父吃力的抬起另一只手,在我手背上輕輕摩挲。
平日里細嫩如同蓮藕的直接粗糙干燥,仿佛砂紙一般,我眼眶一熱,淚水再也忍不住,落了下來,沾濕師父的手背。
師父道:“哭什么,人固有一死,為師偷窺天道,遲早會有此一劫,你不必介懷,答應為師,切莫怨憤他人!”
我抬頭看向師父,師父眼神堅定,我便知他是害怕我因為他的緣故怨恨紫星師叔,我嗓子更是啞的厲害,哽咽道:“師父,縈懷答應你,絕不怨憤他人!”
師父聽到答應,這才如釋重負,抬頭看向紫星師叔,道:“我不怨你!”
紫星師叔嘴唇抖了抖,沒有說話。
師父最后才將眼神看向紫陽師伯,眼中神色既是高興,又是失落,半晌才道:“師弟我還沒有恭喜師兄渡劫成功,不知師兄何時飛升?”
紫陽師伯道:“不急,待門派大比之后再說!”
師父似乎是想到什么,眼神晃動,道:“也好,咳咳……”
話音剛落,師傅便吐出一口血來,道:“師弟有一事想求!”
“你說!”
“我死而無憾,但卻最放心不下縈懷,還望師兄待我死后替我照顧縈懷!”
“好!”紫陽師伯面色沉重點頭。
師父見紫陽師伯點頭,這才如釋重負露出一笑,眼瞼慢慢合住,嘴角露出一抹心滿意足的微笑,然后便沒了聲息!
淚水瞬間便涌了出來,沾濕衣襟,師父的手掌一點一點的慢慢變涼,也仿佛我的心一般涼了下去。
我抬頭一臉怨憤的看向紫星師叔,但又想到師父的話,最終壓了下去,只是低頭看向師父的面龐,從儲物袋里拿出師父用來擦拭冰蓮的昆侖帛,擦拭師父嘴角那抹刺眼的鮮血,蹲下身子,將師父抱在懷中,朝丹曜峰飛去。
紫星師叔眼神晃動似乎想要說些什么,但我卻沒心思跟他說,紫陽師伯默默地跟在我身后,眼神悲戚。
反倒是紫星師叔有條步履的安排著長留后續(xù)事情,甚至隱隱聽到的遍發(fā)帖子。
我在心底冷笑一聲,低頭看向師父滿足的遺容,哀戚之感不住涌入心頭,替師父不值。
這便是與你相識相交數千年的師弟,你身死道消,但他卻如同未曾發(fā)生一般在安排著別的事情,當真可悲!
等到了丹曜峰,我將師父放在床上,癡癡的跪在床下,看著師傅面容發(fā)呆。
我不覺的有些迷茫了,當初我與九嬰交易,同蕭笙交易,都是因為想保住長留,想要護住師父,想留下阿木,但如今師父身死道消,阿木被九嬰帶走,雖然了無音訊但卻很是安全,紫陽師伯飛升,即便沒有我他也是要去上界,如今長留剩下與我熟悉的便是紫星師叔與長垣師兄,但經過師父這事,我與紫星師叔便是撕破臉面,但長垣師兄呢!
我想我是真的不懂了,曾今的牽絆一瞬間變成了恨意。
紫星師叔說紫陽師伯修煉無情道,但紫陽師伯卻在第一時間對師父伸出援手,而紫星師叔修煉的不是無情道,但卻最是無情,不顧師父身體讓師父占卜。
無情到深處便是多情,反倒是薄情的人到喜歡用情深做掩飾,當真是可笑!
紫陽師伯緩步走進屋子,伸手將我扶了起來,低頭,面容平淡無波,因雷劫過后收斂的威壓在看到師父的瞬間瞬間迸發(fā)出來,就連我不由的跪倒在地。
飛升后的大能竟如此強橫,一想到如此強橫的人在上界竟然是一般的存在,我面皮不由的白了白。
第一次懷疑自己是否能在如此短暫的時間修煉成功保住長留!
“師伯!”我連忙喚了聲,紫陽師伯這才反應過來收回周身威壓,側頭睨向我,道“還好?”
“無事!”我搖搖頭!
“嗯!”紫陽師伯點頭,低頭看向我,面色緩和了些許,低聲道:“你無須悲傷,生老病死,本就是……”
“我知道!”紫陽師伯話為說完便被我打斷,我抬起頭,看向他,問:“無情道真的能夠忘情嗎?”
紫陽師伯睨向我,眼光閃爍,道:“情到深處便無情!”
“這樣??!”我站起身子,站到師父床前,輕聲道:“師傅你放心,我答應你不會怨憤師叔便不會?!?br/>
紫陽師伯突然伸出手握住我手腕,半晌后面色突變,一臉震驚甚至惶恐的看著我,我甚至清楚的在他眼底看到殺意,但不知為何,他卻將我手腕放開,道:“竟然是你!”
紫陽師伯低頭看向我鎖骨處,道:“果真是天意!”
“師伯?”我不解看向紫陽師伯,不知他是何意!
但紫陽師伯卻不出聲,只是面容寡淡的看著我,半晌才說:“你去休息吧!至于師弟,我會替他報仇的!”
聽到報仇二字,我心中一動,抬頭看向紫陽師伯,但他卻一臉自然,我只得轉身離去。
但心底卻不知思考,剛才紫陽師伯說是你,但到最后有嘆息一聲果真是天亦,還說要替師父報仇,到底是何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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