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小槊一回來,扶桃就醒了。
蹲在角落里的劉福立刻熱淚盈眶:“桃兒!”
扶桃迷迷瞪瞪地望過去:“福兒?你真的是福!”
“桃兒!”
“福兒!”
兩人迎頭抱在一起,失聲痛哭。
“嗚嗚——嗚嗚——”
若是旁人,定會(huì)被感動(dòng)得痛哭流涕。
但是,姜小槊只覺無語。
半晌,二人才依依不舍地分開。
突覺不妥,兩人臉紅得跟煮熟的蝦似的。
彼此對望一眼又咋然害羞別開,扶桃只拿余光看過去:“你還好吧......”
“嗯,你看,我挺好的,到是你......”劉福有些擔(dān)憂。
偏偏這時(shí)候,坐在一旁的丁衣發(fā)問了:“姐,扶桃醒了嗎?”
姜小槊點(diǎn)點(diǎn)頭,她倒是忘記了,丁衣看不見扶桃了。
“那她是不是很難過?”
姜小槊想想:“算是吧?!?br/>
扶桃茫然的看向丁衣,這時(shí)候才發(fā)現(xiàn)有啥不一樣了:“丁衣......”
她緩緩走過去:“你的眼睛怎么了?我在這里呀!”
丁衣沒有任何反應(yīng)。
扶桃不解的望向面無表情的姜小槊,又把目光投向劉福。
劉福別過頭,不發(fā)一眼。
“丁衣姐,你的眼睛......”
“扶桃!”姜小槊真的看不下去了,“你真的什么都想不起來了嗎?”
扶桃抬起頭,神情茫然。好一會(huì),眼神閃動(dòng),接著震驚無比。
當(dāng)她投來詢問的神情時(shí),姜小槊嘆息著點(diǎn)點(diǎn)頭:
“是的,你已經(jīng)死了?!?br/>
她眨一下眼睛,一層淚光泛起,再眨下眼睛,淚珠滾落。
突然,她無比震撼的看向劉福,又轉(zhuǎn)頭向著丁衣,再看劉福的時(shí)候熱淚已經(jīng)滾滿雙頰。
“福兒!”一聲來自靈魂深處的輕喚自扶桃口中喃喃飄出。
劉福向著角落的臉龐已經(jīng)避無可避。
他雙手抓扯頭發(fā),以頭撞墻,壓抑的哭聲漸漸響亮。
“砰!砰!砰!”地聲音撞在扶桃的心口,她擰緊眉毛,顫聲問道:“福兒。你怎么也......”
劉福猝然起身,雙腳跪地,抱住扶桃的腿:“桃兒,我是畜生,你打我!你打我!”
姜小槊是在看不下去了,她給丁衣使個(gè)臉色,二人退出房間。
“所以,劉福背著扶桃想去訛詐一筆橫財(cái),結(jié)果把命送出去了。”丁衣托著下巴,表情有些不爽。
“真是可嘆!為了活命出賣扶桃,也算是,報(bào)應(yīng)!”
“唉!扶桃怕是更難過了。”
丁衣的眼睛鼻子糾成一團(tuán),像只沙皮狗兒。
“該長皺紋了。”姜小槊提醒道。
丁衣連忙用手在眉心揉幾揉。
不知過了多久。
姜小槊自小息后醒來。
堂屋里,扶桃眉眼下垂呆坐未動(dòng)。
劉??纯捶鎏?,把頭垂下,盯著腳尖。
沉默間,丁衣正好從樓上噔噔噔走下來。
“都到齊了?!?br/>
姜小槊坐進(jìn)椅子里,以手撐頭:“事情有了些許變化?!?br/>
三人目光齊齊投過來。
“影渺閣介入了這件事!”姜小槊環(huán)顧一眼,“這就是說,現(xiàn)在是要做決定的時(shí)候到了?!?br/>
她看向扶桃:“劉福的去處由你決定?!?br/>
扶桃眼神有些疑惑。
姜小槊解釋道:“就是,他的生死你來定!”
此話一出,一旁的丁衣有一種揚(yáng)眉吐氣的快意。
扶桃卻愣住了。
劉福只敢偷瞟一眼,便立刻收回眼神。
“另外,你也要給自己做個(gè)決定!”姜小槊說完便不再言語。
此言過后是長久的沉默。
又是一個(gè)沒有月兒的夜晚。
丁衣坐在床上,向著窗戶。
扶桃并排坐在一起,面色平靜。
“扶桃,我說的話,你能聽到吧?!?br/>
扶桃點(diǎn)點(diǎn)頭。
“你千萬別害怕,也不要糾結(jié)!有什么想法,一定告訴我......姐!”
丁衣吸溜一下鼻子。
“你都不知道她有多能耐,你知不知道不久前我也想一死了之的?!?br/>
“是姐救了我。總之,她就像太陽一樣照亮了我的生活,我從來沒想過,人可以這樣自由、隨心地活著。”
“我的意思你懂吧!”
丁衣看看旁邊,雖然什么也沒有。
“所以你有什么未了的心愿,未報(bào)的仇恨,都告訴我姐,她一定會(huì)幫你的。”
扶桃感激地點(diǎn)點(diǎn)頭,雖然對方看不見。
盡管相遇短暫,這兩個(gè)遭遇類似的姑娘卻惺惺相惜,一直坐了很久很久。
翌日一早。
當(dāng)姜小槊伸著懶腰出來的時(shí)候,大家仿佛約好了一般,都到齊了。
劉福,扶桃,還有丁衣。
扶桃上前,鄭重地行了套大禮。她雙膝跪下,五體投地,連磕三次頭。
姜小槊什么也沒說,安然地受了。
完了她站起來:“姐,我也叫你一聲姐。”
“我知道,就我給的那些碎錢,還抵不上雇車跑路的苦力費(fèi),可是姐你還是幫了這許多,謝謝你相救,謝謝你讓我在這般境況下不至下作無措?!?br/>
她轉(zhuǎn)過身去,對著劉福:“至于劉福......自入了那行,就是不該生發(fā)的情愫,偏偏自己狂熱到難以自持。其實(shí),在媽媽出賣初夜的前一晚,我就決定與你了斷一生?!?br/>
眼淚自她白皙精致的臉龐趟過。
扶桃臉上的腫起全消,粉頸纖腰,真真是個(gè)美人。
“但是,你的出現(xiàn),是我迎來送往、倚門賣笑之際唯一的慰藉,每每想到你想,到你的笑,才覺生活沒那么難熬和不堪?!?br/>
“我們都是在滾滾中掙扎的人,我自己都在泥濘中深陷難拔,又何嘗不理解你的難處與困境?!?br/>
“所以,我決定......原諒你了。”
扶桃把頭轉(zhuǎn)向姜小槊,淚眼婆娑:“姐,我這樣做可不可以......”
姜小槊沒有說話,她伸出雙臂,把對面的女子摟入懷中,一下一下輕撫肩背。
劉福掩面無聲哭泣,突然,他嚎啕膝行自扶桃腳下,以頭碰著扶桃天青色繡鞋,發(fā)自肺腑地,悔過!
丁衣什么都看不到,她望向門外,天空飄起細(xì)細(xì)密密的雨,雨點(diǎn)若有似無地打在門前要死不活的矮樹上。
寒冷如斯,誰不努力活著。
“姐,我還想回去看一眼父母、哥哥?!?br/>
“好!”
雨天,適合離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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