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卷第二十三章冒險一試
另外一邊。追莽荒紀(jì),還得上眼快。
古星瀚站在隔間內(nèi),與冷羽玨兩廂對峙,相對無言,但是空氣中劍拔弩張的緊張氣氛卻沒有一點減少。
剛才古星瀚射月弓一箭射出之后,連發(fā)數(shù)箭,但冷羽玨已有防備,陡轉(zhuǎn)身形,連連急退,躲開了后面來的攻勢,冷眼看著古星瀚。近身搏斗并非古星瀚所長,箭射完后,古星瀚只是握著腰間的刀柄盯著冷羽玨,卻不敢輕易冒進,冷羽玨以為一旁的“靳越”被古星瀚劫持,投鼠忌器,也沒有走過來,兩人僵持不下,只是互相緊盯著對方,一時間誰都沒有動作。
僵持許久之后,冷羽玨盯著古星瀚,開口道:“越,過來!”
顧曉賢不為所動,古星瀚冷笑:“冷羽玨你產(chǎn)生錯覺了么?這里哪里有什么叫‘越’的人?”
冷羽玨轉(zhuǎn)頭看向顧曉賢,想到也許靳越另有計較,也就不再說話,向前走了幾步,本想抽出劍直接打破僵局朝古星瀚刺去,沒想到眼睛一模糊,腳下一軟,差點跌倒在地,想到之前擦破手臂的箭頭,不由憤怒地抬頭瞪古星瀚:“古星瀚,你下毒!”
“終于發(fā)作了么?!惫判清湫σ宦暎偷貨_了過去,卻被冷羽玨勉力一劍擋回,古星瀚側(cè)身一躲,抬掌沖冷羽玨拍去,被冷羽玨一把抓住,另一手迅速抓住了冷羽玨的喉嚨,然而冷羽玨手中的靈劍也點在了他的胸膛上,離他的心口只差一寸。兩人再度僵持,誰都沒有再動。
古星瀚喝道:“顧前輩,我已制住了冷魔女,你速速從我腰間抽出刀來,刺入她的心口,為江湖除害!”他低頭朝冷羽玨冷笑道,“冷羽玨,你逃了這么多年,最終還是落到了我手里?!?br/>
冷羽玨死死抓緊了古星瀚的另外一支手不讓他逃離,但四肢乏軟無力,也無力推開古星瀚,只能用冷狠的眼神盯著古星瀚。
顧曉賢慢慢上前,依言拔出古星瀚腰間的刀,然后舉刀一刺――
――直接從后面刺入了古星瀚的腰間。
血猛地噴灑開來,古星瀚朝后倒了下來,倒在顧曉賢的身上,睜大了眼睛,目光帶著猶然不信的憤怒,雙手抬起,欲抓顧曉賢的衣襟。顧曉賢連忙一退,古星瀚倒在了地上,血迅速流滿了一地。他的臉扭曲了起來,眼眸狠狠瞪著顧曉賢,喉嚨動了幾下,最后還是咽下氣息。
顧曉賢閉上了眼睛,無聲地嘆了口氣,剛剛轉(zhuǎn)身,一把明晃晃的長劍已經(jīng)橫在了他的脖子上。
“越不會殺人。”冷羽玨握緊靈劍,強撐著自己不讓自己倒下,厲聲道:“你不是越,你是誰?”
顧曉賢蒼白地一笑,染血的手舉起,在旁邊的墻上一字一頓地劃到:顧曉賢。
冷羽玨一愣,頓時懊惱起來,一個月前的殺人莊一行讓她對這張臉有了錯覺,加上顧曉賢與靳越都啞了,竟然讓她認(rèn)錯了人。被騙的怒火直接反應(yīng)在冷羽玨的手上,劍伸近了幾分,在顧曉賢的脖子上壓出一道血痕來。
顧曉賢依然平靜,只是張口慢慢做了個口型:我救了你。
她撇了撇嘴,瞪了顧曉賢一眼,最終還是放下了劍。
顧曉賢低頭看著古星瀚的尸體,目中帶著不忍之色,慢慢嘆了口氣。
“古星瀚專斷獨行,判了不少錯案,幾年來枉死在他箭下的人也不少,死不足惜?!崩溆皤k冷冷道,“但是,你為什么救我?”
顧曉賢比了一個喝的動作,看冷羽玨一臉茫然,只好微微側(cè)過頭,在墻上劃到:你說,你會將圣藥給我。
但我是說的不是給你……冷羽玨皺起眉頭,但看著顧曉賢眸中亮起的神采,想起自己也算答應(yīng)了此人,便道:“出陣之后,如果圣藥還有剩,我可以給你,而且妗兒醫(yī)術(shù)高明,苗疆也有不少奇藥,我也可以讓她給你看看?!?br/>
顧曉賢聞言,首度露出笑容來,連帶著那平凡無奇的臉上也仿佛泛起了不一樣的光彩,沖冷羽玨重重點了點頭。
冷羽玨看著他,雖說顧曉賢對她來說可以算是一個陌生人,但不知為何,冷羽玨冷冽的目光也慢慢緩了一緩,露出甚至算得上是溫和的眼神。
顧曉賢露出微微的笑容,如果他的啞病能好,師門的負(fù)擔(dān)一下便能輕松許多,他也能親口對多年為他的病忙忙碌碌攢錢的師弟劉洋說一聲“多謝”了。兩字雖輕,卻是他多年愿望,如今,終于有點希望……不過,得先破陣再說。
他收起笑容,凝起神色,拍手吸引冷羽玨的注意力,然后用手指劃到:陣法有漏洞,可從內(nèi)破陣。
那是他剛才演算出來的結(jié)果,但當(dāng)時他對冷羽玨和古星瀚都有所顧慮,所以什么都沒有說,此刻他急于破陣,就對冷羽玨和盤托出。
冷羽玨揚起眉:“在哪里?”
顧曉賢抬頭心算了一下,然后才劃到:陣法正中央,就在此處向東十五步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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陣外。
延長兩時辰不久之后,與白車一間的黑馬猛地爆裂開來。原本用手輕枕著頭的江焉瀾立起身子來,輕笑道:“看來,冷羽玨倒挺能干的么?!彼哪抗馊粲腥魺o地瞥過靳越,“只是……不知道對你是好事,還是壞事。現(xiàn)在你又落后了哦,越。”
見江焉瀾目光瞥來,靳越僅還她淡淡一笑,伸手又作了個“請”的手勢。
此輪又是江焉瀾為先,但她已經(jīng)領(lǐng)先一籌,所以并不著急,凝視了棋盤許久,才懶洋洋地抬手移動了一塊隔板。靳越低頭一看,經(jīng)過江焉瀾這么一動,原本的黑后無形中向南移動了一間,西邊是之前的白馬與黑象,南面便是棋盤最中央的一間,里面是白馬與白王。
這是一個機會!
靳越心中一動,猛地狂跳了起來,但面上卻依然不動聲色,只是沉吟。
半晌,靳越終于動了,他將另外一塊隔板抽走,然后插入原本在一間白車和黑象之間,這一下,白車與黑后再次同處一室,離隔壁的白王,僅有一墻之隔。
他明明知道,如果他將黑后和白車一起移動到這個隔間內(nèi),江焉瀾如果對白王的實力有所篤定的話,下一步極有可能移開中間的隔板,讓白王與兩枚棋子面面相對。靳越不知道白王是誰,但是若此人能與南宮傷相提并論,那么,冷羽玨和蕭清山無疑會陷入巨大的危險中。
江焉瀾慢慢揚起眉毛:“拼死一搏,想要滅王贏局么?”她唇邊的笑極為諷刺,“甚至不惜用冷羽玨來冒險?”
靳越垂眸不語,俊美的臉上風(fēng)輕云淡,仿佛什么事情都無法讓他失去他的從容淡定。
“靳越,你當(dāng)真是沒心沒肺。”江焉闌笑得美艷溫柔,但說出話的話卻猶如浸過了冰,“泰山崩于眼前而不動聲色。方有你,才能如此冷靜,拿自己喜歡的人的生命去冒險,毫不手軟。
青衣男子俊美的臉上依然平靜,不怒不喜,望向江焉斕的目光依然溫柔而悲憫,他無聲地輕輕一嘆,緩緩劃道:你還是放不開?
一矢中的,江焉斕的臉色刷地變得蒼白,手指深深地攢進手掌里。
當(dāng)年她說她要毀掉他最在乎的東西。他垂下那雙太過深邃的眼眸,悅耳的聲音里竟有一絲迷惘:“我不知道我最在乎的是什么……”
到如今,她終于知道,他原來,什么都不在乎。
靳越太過無懈可擊。他容貌俊美,卻從不利用他的外貌;他會妥協(xié),卻絕不屈服。他謀略過人,天縱其才,卻不圖一展抱負(fù),稱王拜相;他能輕易地控制人心,進退自如,卻辭卻官職,遠(yuǎn)避人群;他出身高貴,氣質(zhì)高華,卻粗茶淡飯,一身素衣。
當(dāng)年在皇宮上,他一首惜紅衣驚艷四座,卻一笑辭去錦衣玉食榮華富貴。在江湖中,他風(fēng)餐露宿,顛沛流離,亦無怨言。
他永遠(yuǎn)微笑,永遠(yuǎn)不會故意傷害別人,所以,錯的,永遠(yuǎn)是別人。
當(dāng)年江焉瀾愛他,他不過一笑,之后江焉瀾恨他,他也不過一笑。
靳越會喜歡任何東西,任何人,但都不會離不開任何東西,任何人。
所以,他,云淡風(fēng)清,沒有弱點。
……是么?真的是這樣么?
那么……冷羽玨之于他,究竟,又是何人呢……
江焉瀾唇邊依然帶著笑意,猶如明月般柔美,卻又帶著不可接近的冷冽,她展袖伸手,猛地將白王、白馬與黑后、白馬中間的隔板抽走。
“――那么,我就如你所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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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清山立在原地,思考著這其中的厲害關(guān)系,越想越是心驚,又開始擔(dān)心起冷羽玨此時的處境起來――雖不知道太子“滅神計劃”的具體內(nèi)容,但五年前蕭清山與七王爺合作之時,靈劍在計劃中占據(jù)著關(guān)鍵位置,如果太子的目標(biāo)依然是靳越,靈劍又在冷羽玨手上,那么冷羽玨定然脫不了干系。
恰在此時,蕭清山西面的墻壁突然立起,蕭清山猛地轉(zhuǎn)身,握緊了腰間的匕首,在看到墻后的紅影的那一刻松了一口氣,揚起笑臉,走過去想拉冷羽玨,但被冷羽玨一記冷眼掃過來,只好乖乖放手,問道:“你怎么樣?”
冷羽玨不理會他,她已經(jīng)屢次為蕭清山退讓了她的原則,既然這次她不能殺他,那么她也不想理會他。五年前的一切還歷歷在目,冷羽玨面前青年的燦爛笑容與當(dāng)年狡黠笑容重疊在了一起,她冷冷一哼……其后定然暗藏禍心。而且現(xiàn)在,還是破陣要緊。
蕭清山見冷羽玨視自己為無物,心中一堵,滿是委屈,但是想了想好歹冷羽玨此次沒殺他,不由又高興起來來,湊到冷羽玨身前道:“羽玨,你知道我剛才得到了什么消息么?”
冷羽玨撇過了頭直接無視了他,蕭清山也不管,笑得像一個得意洋洋地炫耀的孩子:“我已經(jīng)知道此陣的背后是誰在搗鬼,定能救你出去?!?br/>
冷羽玨不理會他,只是丈量著步數(shù),到了南面墻壁前停下了
冷羽玨和蕭清山方一碰面,還未動作,背后卻又響起機關(guān)轉(zhuǎn)動的聲音,他們一轉(zhuǎn)頭,正好看到背后的墻壁快速地向右移去,直至沒入一旁,露出墻后的一切。
墻后的那人聽到聲響,站起身來,正好對上兩人轉(zhuǎn)過來的眼神。
冷羽玨微微一皺眉。蕭清山看見墻后那張熟悉的臉愣住了,他沒想到居然會在這里看到這個人,他是知道此事和太子有關(guān),但他不知道此事與這個人也有關(guān)系。
而面前這個人,分明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