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走到猗蘭館外的那片竹林,兩人那雙燃著熊熊赤火的眼怒視著對方。一個是皇家尊嚴,不可侵犯;一個是替天行道,殺掉負心之人。究竟誰主沉浮呢?還看今朝。他們同時拔出深隱在劍鞘中的寶劍,剎那間,劍光映亮了整片黑得如墨般的天空。周圍一片凄涼,躲在宮里的宮婢們不敢有任何聲響,生怕這不長眼的刀劍奪了她們的性命。一陣陣刺骨的寒風襲來,卻不如他倆的動作冷得令人發(fā)抖,風吹起他們的袍子,袍子恐也是受了驚嚇,急忙順著風的方向想要逃離。悄然,一片竹葉緩緩飄落,皇上似乎正等那一刻呢,他跳起身來奮力向南懿軒刺去。南懿軒對于這種決定生死的決斗似乎也習慣了,他淡定的閃了閃身,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迅速反擊?;噬弦彩枪Ψ虻鬃由詈竦娜耍脛σ粨?,劍身與劍身之間便發(fā)出了宛如咆哮的聲音。一回合定了,不分勝負。這生死的決斗,可沒有中場休息的時間,稍微一放松,你就由著對手送你去見閻王吧。南懿軒一記“燭舉焰殘”,破了皇上的防護。一閃眼的劍光晃了皇上的眼睛,皇上只微微轉(zhuǎn)身自然躲不過,劍鋒一下子刺進皇上的青絲,輕微一挑,那發(fā)絲便掙脫了發(fā)繩的禁錮,隨風飛揚。霎時,竹林的葉子都脫離了竹干,那場竹雨,曠世??烧l也知道,這一記“燭舉焰殘”南懿軒是斷斷不會刺歪了的,所以,他收了一手。
“你明明可以殺掉我,為什么?”皇上偎著身子,將整個身體都倚在刺入泥土的仇龍劍上,質(zhì)問著。
“因為茉兒愛你,因為你是大清的皇帝。若你死了,茉兒還會活嗎?若你死了,這江山社稷又該如何?我南懿軒不就成了千古罪人嗎?!避曹幗忉屩?,他手中的鸞殤劍又回到了灰暗的劍鞘里。
我挪著玉步走到了這竹林,見著那漫天竹雨,見著皇上披頭散發(fā)的樣子,我害怕極了。我忍著疼,跑到了皇上身邊,跪了下來。我抱著他,驚恐的問:“你怎么了?有沒有受傷?”皇上沒有回答我,我忽然感到自己的手有些濕濕涼涼的,我把手收回來一看,那赤紅的血沾染了我的整只手掌。他流血了,我木訥的看著手,我吃驚地望向南懿軒,我問:“你把他怎么了?為什么會有血?你說呀!”我怒吼著,接著我便扶起皇上,我對陪我同來的鳶兒說:“快,快去把夏太醫(yī)找來。然后讓萱兒把我那瓶金瘡藥拿來。要快?!蔽曳鲋噬献呦蜮⑻m館,進門前,我失望地對南懿軒說:“我本以為你是個善良的人,可現(xiàn)在,哼……”我走了進去,唐雪蕓一見皇上回來了,便喜笑顏開地對皇上說:“皇上可沒事吧?皇上英明神武,一定沒事。”她見皇上并未說話,有些害怕,我瞪了她一眼,她倒也算機敏,一下子反應過來了,她著急地問我:“皇……皇上他怎么了?”“無妨,就是受了點輕傷?!蔽业卣f。忽然,皇上抓住了我的手,囑咐道:“此事萬不可聲張,把所有儲秀宮的宮人辭了,至于妃嬪嘛,就讓她們住其他地方吧。我這次受傷,就說是不小心摔倒了??傊?,一切都要做得人不知鬼不覺?!碧蒲┦|聽了,說是要搬到其他地方,必然不肯。她跪下來,向皇上求情:“皇上開恩呀,嬪妾不想住冷宮去?;噬祥_恩呀!”見她如此可憐,畢竟是我曾經(jīng)的姐妹嘛,我也向皇上說:“就讓她住其他宮中去吧,那冷宮,實在不是人住的地方?!被噬蠐]了揮手,示意我自行決斷。我看著唐雪蕓那可憐的樣子,于是我就說:“你住永和宮去吧,那里倒也寬敞?!碧蒲┦|聽了,就跟絕處逢生一樣,連連對皇上磕頭:“謝皇上恩典,謝皇上恩典?!???粗切老驳臉幼?,我忽然明白,冷宮,是所有妃嬪都不想涉足的一個地方。
不久,夏亦墨和萱兒等人便來到了猗蘭館,夏亦墨見著虛弱的皇上,便立即把脈施針。萱兒帶過來的金瘡藥還是挺管用的。天亮了,皇上身上的血就止住了,夏亦墨和萱兒見此,便出去熬藥了。此時,猗蘭館中只?;噬吓c我。他迷迷糊糊的睜開了眼,見我坐在他床頭,他對我說:“今早是我來照顧你,現(xiàn)在,到時你來照顧我了。”我替他蓋好棉被,只是淡淡地說:“皇上的身子里應由嬪妾來照顧?!彼娢仪榫w不高,便問:“你有什么不開心?說給朕來聽聽?!闭f著,他想來摸我的臉。我一把擋住,起身說:“臣妾沒有不開心,只要皇上開心,臣妾便開心了?!彼娢以捴袔Т?,便問:“你是不是還在生氣?”“哼,臣妾怎敢對皇上生氣,皇上說笑了。”我繼續(xù)冷嘲著。他一把拉住我的手,我一下子便撲在了他的身上,此時,我與他的唇只有一線之隔。他說:“朕的心里只有你,難道你還不明白嗎?”他不由得我接話,便吻上了我的唇。不過話說回來,皇上生病了還這么有力氣,不愧是龍體呀。他一下子將我壓倒在身下,我拼了所有力氣將他推開,坐起身來,邊扣著自己旗裝的盤扣,邊說:“臣妾剛剛小產(chǎn),皇上若有意,找別的嬪妃去好了。請恕臣妾侍候不了。”話畢,我便下了床榻,向外走去?;噬贤业谋秤?,怒吼道:“難道朕就這么令你惡心嗎?”。
我走出去,發(fā)現(xiàn)萱兒和夏亦墨正有事找我,萱兒俏皮地說:“啟稟小主,夏大人說他隨身的藥不夠了,要出宮前去采購。這第一副藥萱兒已經(jīng)煎好了,小主可否讓萱兒與夏大人一起出宮采藥?”我看了一眼夏亦墨,他倒還是希望我同意的。最近萱兒這丫頭每每見到夏亦墨都是一副可愛的模樣,這嘴里也天天念叨著夏亦墨,莫非不是喜歡上了人家?我看著她那哀求的模樣,不免心軟了。想著能成全一段佳話的我只好說:“你這丫頭,行,你去吧。不過得注意安全,晚膳前一定得回來?!陛鎯焊吲d極了,忙不停向我行禮:“謝小主隆恩,萱兒告退。”說完,她便拉上夏亦墨飛快地朝宮門跑去。她那快樂的身影,映著朝霞,美麗極了。
萱兒出了宮,簡直像一匹脫了僵的野馬。一會兒弄弄這兒,一會兒看看這兒。玩得不亦樂乎,可一到付錢時,她就只好對夏亦墨撒嬌:“墨哥哥,你就幫我付一下吧?!蹦强蓱z樣,估計石頭看了,都會融化吧。夏亦墨倒也大方,回回都幫萱兒付賬。萱兒拉著夏亦墨到了一個賣糖人的攤子前,她對老板說:“老板,我要做個糖人?!崩习迓犃耍銘怂囊?。起身將座位讓給了她。萱兒坐了下來,倒像個做糖人的模樣。她對夏亦墨說:“墨哥哥,你別動,就站在那里?!毕囊嗄犃耍荒樀拿曰笱?,他怎么知道這古靈精怪的萱兒又要做什么奇事。夏亦墨也算是個聽話的孩子,萱兒讓他不動,他就愣沒動過,連個表情都沒有。萱兒拿著那糖勺,在那塊板子上舞過來動過去的。那勺,簡直像在跳舞。一個輪廓,一雙眼睛,高挺的鼻梁,夏亦墨的容貌在萱兒的巧手下竟變成了一個“糖臉”,那神態(tài),活脫第二個夏亦墨。插上竹棍,這糖臉也就做好了。萱兒付了那老板錢便拿著糖高高興興的走了,夏亦墨還沒緩過神來,他跟著萱兒問道:“你為什么要畫我?還有,你不是有錢嗎,之前干嗎讓我付錢?”夏亦墨沒有看前面,只是低著頭問。萱兒一下子回過頭來,這下可好,他倆撞個正著。萱兒揉著頭,說:“你走路怎么不看路呀?這把我撞得,疼死了。”夏亦墨也不甘示弱,說:“我只是問你個問題,你干嘛突然回過頭來?”萱兒聽他的說辭,一下子變得結(jié)巴起來:“我,我畫你還不是因為你長得丑呀。哼?!闭f著,萱兒朝他做了個鬼臉,便想接著往前走。以夏亦墨的性子自然不依,他一下子走上前去,去撓萱兒的癢癢。這下可好,整個集市,響徹著萱兒又哭又笑的求饒聲。
玩鬧過后,夏亦墨便說:“行了,我想你也累了。你去我家坐坐吧?!薄邦~……”萱兒思慮了會兒,“行,我正好看看你家什么樣子。走吧?!闭f著,她又是拉著夏亦墨一路狂奔。在夏亦墨的指引下,他們到了夏亦墨家。
從外邊看,他家是個用竹子搭的屋子,那古色古香,實在無屋能比。走進去,只見一位老婦人悠閑地躺在躺椅上,曬著太陽。只是,她的眼睛上縛了一條白綾。夏亦墨走了進去,那婦人聞聲便說:“亦墨,你回來啦。咦,你還帶了朋友?”夏亦墨放下了藥箱,說:“是啊,娘?!边@話音還未落呢,萱兒便絲毫不把自己當外人的說:“夫人好,我叫萱兒,是夏亦墨的朋友。您也叫我萱兒就行了?!闭f話間,她便走到婦人背后,為她按起肩來,邊按她還邊說:“夫人行動不便,這身子骨恐怕也不松活,我給您按按?!卑赐炅思?,她又喂婦人吃藥。這架勢,就像這個家里的女主人一樣。夏亦墨見她對自己的娘如此好,心中,不知起了什么滋味,甜甜的。他看著萱兒那忙活的樣子,臉上,淺淺一笑。他準備好了,便對萱兒說:“行了,咱們上山采藥吧。”萱兒聽了,便對婦人說:“夫人,萱兒暫時先去采藥了,等會兒我就來陪您?!闭f著,她便蹦蹦跳跳地跟著夏亦墨走了。
上了這藥山,你才能知道這藥草是這么的漂亮。那綠油油或白花花的一片,四處彌漫著藥草的芳香。萱兒到這藥山,可絕不是來采藥的,她一會兒拿著狗尾巴草逗逗夏亦墨,一會兒又去扯點無關(guān)緊要的野草拿給夏亦墨,總之,她就是沒閑下來過。在那一片綠色中,萱兒的那一襲粉裙,倒為這座山添了些許俏皮。她也不是認不著藥草,只是心思沒在那里罷了。忽然,她看到了一株罕見的血參,那顏色,純極了。
她小心翼翼地將它拔了出來,然后裝作漫不經(jīng)心地遞給夏亦墨說:“我找到一株血參,你拿去吧?!?。
夏亦墨一見這檔次的血參簡直如獲至寶,他對萱兒說:“你真是‘不鳴則已,一鳴驚人’呀。這種顏色的血參我是第一次見,我太愛你了!”或許夏亦墨是被欣喜沖昏了頭腦吧,他一下子吻上了萱兒那粉嫩的臉。萱兒的臉一下子就紅了,但似乎夏亦墨還未察覺出來,他繼續(xù)采著藥。萱兒捧著自己的臉,臉上竟多了一絲笑意。他們采完了這里又到那里,他們的腳步停在了一處懸崖。夏亦墨四下望著,他忽然發(fā)現(xiàn)懸崖邊有一株石耳。他小心翼翼地靠近,萱兒猜透了他的想法,她倒是風風火火,一下子便沖向了那石耳。誰知她腳下一滑,夏亦墨見了立刻站起身來,摟住了她的腰,將她扶穩(wěn)。萱兒嚇得閉上了眼,她發(fā)現(xiàn)無事之后,便慢慢睜開了眼。當時夏亦墨正居高臨下的看著她,背對著太陽的夏亦墨映著陽光變得好帥。萱兒臉紅了,她說:“謝,謝謝你?!毕囊嗄粗?,心中浮起萬千思緒,他結(jié)結(jié)巴巴地對萱兒說:“我,我喜歡你?!陛鎯郝犃耍蟪砸惑@,她說:“你,你說什么?”“我喜歡你。”夏亦墨再一次重復著。萱兒顯然有些高興,她說:“其實,我也是?!比缓笏阄巧狭讼囊嗄拇健T谶@懸崖邊,在那石耳旁,他們,譜寫著青春最美好的旋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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呀呀呀,亦墨和萱兒在一起啦!太好了,小璃子我要飆淚了。有情人終成眷屬呀!哦,我該兌現(xiàn)自己的承諾了。謝謝大家持久以來對《蝶舞茉瀾》的大力支持,謝謝。現(xiàn)在送上《蝶舞茉瀾》的片尾曲——《塵世離殤》謝謝。
睹你一眼,風中蹁躚
心中的人早已消逝不見
世俗之人,看不慣這一段癡戀
淺殤處,只欲嘆紅顏
綰了誰青絲,步搖連起紅線
劍舞繁花雨,孤村尋牧笛
絕了誰的情,換來誰的心
若是無沙場,何必再入深宮去
君依戀嫣然,奈何妾心化白羽
負了二人心,也傷了自己的情
步步又驚心,赤血斷真情
宮墻內(nèi),茉莉以表妾心
仇恨斗心計,鸞鳳棲吾心
你若動他,江山便毀旦夕
君愛遮吾眸,未見他真心
若是重生一次,寧肯選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