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六章生命中最重要的人
一直以來,秦澤宣以為自己可以將所有的事情,協(xié)調(diào)處理的很好。
他深信,他有能力,讓他身邊的人都不受到傷害。
可事實上,他是太高估了自己的能力。他根本沒辦法協(xié)調(diào)好每一件事情,而且到現(xiàn)在還將所有的事,都弄得一團糟。
他不想讓身邊的任何一個受傷害,而事實上,他全都沒有做到的——包括他的母親,他的飄兒,還有其他的人。
寧飄兒走出門后,就沒有再回頭,雨毫無忌憚地打在她的臉上,身上……
隱約間,他聽到身后仿佛有秦澤宣的呼喊聲,可是雨聲太大了,她聽不清楚。
此時此刻,她也不想去聽清楚,她只想快點離開這里!
漫天雨霧之下,秦澤宣跑了出來,他看到她沒有回頭,一點點眷戀和猶豫也沒有,冰冷消失在黑夜里。
濃重的夜『色』,將在雨里僵立著的他,變成一座孤獨的雕像。
良久后,他木然地向前走著,雨越下越大,淋濕他的黑發(fā),淋濕他的面容,淋濕他手上的血跡,淋濕了他的衣服,也淋濕了他的心。
渾渾噩噩地走在雨里,秦澤宣也不知道司機是什么時候找到了他,什么時候將他扶上了車,什么時候送他回家里的。
他不知道自己是在夢里,還是醒著的!
噩夢一般的窒息感,緊緊地縈繞在他的身邊,晚上一樣,白天也一樣,渾渾噩噩地隨著時間流逝,不管外界的世事變遷。
“據(jù)報道,秦天集團總裁秦澤宣的新娘寧飄兒,于婚禮當天,凌晨三時許出車禍……而據(jù)現(xiàn)場急救醫(yī)護人員證實,他們趕到時寧飄兒已經(jīng)死亡……目前秦天集團公關部拒絕一切媒體訪問……”
婚禮當天……
凌晨……
車禍……
死亡……
一個一個的字,跳進秦澤宣的眼睛里,刺痛他淚眼朦朧。
“怎么會……怎么可能……”心像是被掏空了,秦理什么感覺也沒有。
他只是機械地反復讀著報紙上了消息,一遍又一遍。
他只希望這是一場噩夢。
他捏碎了酒杯,握緊了雙手,讓銳利的碎片深深地『插』進了手心里。
血,一滴一滴地滴在地上。
他卻木然地,感覺不到痛楚,也從這樣的噩夢里,醒不過來。
凌晨!
那是什么時候?
是她毅然絕然,說要永遠離開他的時候!
是在離開他以后,就出了車禍的嗎?
是因為太傷心,太絕望了,心神不寧出了事的嗎?
秦澤宣木然地坐著,木然地聽著,周圍充滿各種樣的聲音,而他的世界卻異常地空曠。
這些聲音,不是他想聽到的!
而他想聽到的那個人的聲音,他永遠也不可能再聽到了!
這一次,他是徹徹底底,永遠永遠地失去了她!
她是帶著對他無盡的恨,走到生命盡頭的。
她到死的那一刻,都還因為他而痛苦著。
她說的沒有錯。
他是惡魔!
他是混蛋!
他是應該下地獄!
他帶給她的,全部都是災難!統(tǒng)統(tǒng)都是痛苦!
門外響起了敲門的聲音,可秦澤宣不想去開門,他根本連動都不想動一下。
他甚至連走出家門的勇氣都沒有,更沒有去見寧飄兒最后一面的勇氣。
是他害死了她!
是他刺激得她精神崩潰,她半路上才會出了車禍!
在這盛夏的日子里,在這本應該舉行他與她婚禮的時刻,在這本應該是他最最幸福的日子里,他失去了一切!他失去了她!
他,失去了她!
秦澤宣一直以為,憑著自己的努力,他擁有了許多的東西——金錢,地位,權勢……
他也一直相信他是愛寧飄兒的!只是,他卻以為擁有她,只是他人生中最重要的事情‘之一’。
而如今,他才終于明白過來,沒有‘之一’,擁有她,就是他人生中最重要的事情!
獨一無二!
如今,他終于明白,失去了她,失去了那個叫寧飄兒的女人,他真的是一無所有了,任何事情在他的眼里都失去了去拼搏,去爭取的必要。
他竟然什么都不想要了,他只想她回到他身邊,那怕她恨著他,想方設地報復他,只要她回來就好!
陽光明晃晃地打在窗戶上,那海一樣顏『色』的窗簾,在微風中起伏著,恍如他們?nèi)ヂ眯袝r那美麗的海面。
盛夏的陽光,這般燦爛,而他卻覺得格外的冷。
將他與她的合照緊緊地抱著懷里,貼在離心臟最近的地方。
冰冷的相框,根本就沒有溫度,如何能溫暖他的心?!
他卻固執(zhí)地擁得更緊了,相框終于受不了他那么大的力氣,玻璃面瞬間碎掉了,割傷了他的手心,他的手臂,可是他還是固執(zhí)地繼續(xù)擁緊這破碎的相框,感覺不到痛苦。
他失去了所有了!他沒有其他了!他唯一可以擁有的,就是這些承載著他與她一切回憶的照片。
血順著相框邊沿往下滴著,他仿佛一點也不覺得痛,就像只受傷的困獸,痛苦而絕望地地呻『吟』著,低吼著。
一遍又一遍地呼喚著那個永遠不會再回來的人!
“飄兒……飄兒……”
他毀掉了她最愛的人!他親手將自己的愛情送上了絕路!
他多么天真,他以為即使是他那樣傷害過她,只要他盡力彌補,她就可以重新接納他的!
他從來沒有顧及過她的感受!沒有為她著想過!
她說的對!
他自大!
他自以為是地以為,他給了她什么,她都會承受!
就因為他自大地篤定著她依然是愛著他的,便肆無忌憚地揮霍著她對他的信任,一次又一次地騙她。
終于,她不再信任他了!她不再愛他了!她恨他!直到死的那一刻都恨著他!
血,汩汩地順著相框流下來,玻璃面碎掉了,那鮮紅的血,滴到了照片上,滴在了寧飄兒那張絕美的臉上,蜿蜒出一道一道觸目驚心的血跡!
秦澤宣絕望地看著這照片,像是墜入噩夢,不停地囈語著:“飄兒!飄兒……”
困在這個噩夢,他將永遠也醒不過來了。
接連數(shù)日,報紙上的消息鋪天蓋地地蔓延開來……
“秦天集團總裁秦澤宣的新娘寧飄兒,于婚禮當天凌晨遭遇車禍,不幸身亡……”
“秦天集團總裁秦澤宣,大婚取消……”
“秦天集團總裁秦澤宣,到目前仍然沒有『露』面接受任何訪問……”
“秦天集團公關部相關負責人懇求媒體,不要去打擾悲痛中的秦總……”
“秦天集團總裁秦澤宣,因愛人離世,悲痛萬分,無心打理秦天……秦天集團或將有一翻動『蕩』……”
“據(jù)息,秦天集團總裁秦澤宣,已于今日委托助理替他辭去總裁一職……新任總裁,將由顧秋遠出任……”
消息一天一天地傳來,單單憑著這一條一條的消息,也能看出秦天集團內(nèi)部的那一翻動『蕩』。
只是在這翻動『蕩』中,秦澤宣這個當局者,卻完全置身事外一般,從來到尾,都沒有在媒體的面前『露』過一次面。
眾人皆在可惜。
就為了一個女人,曾經(jīng)叱咤商場的秦總裁就這樣一蹶不振了!就這么消沉下去了!
“愛情這玩意,果然可怕!”
顧秋遠嘖嘖地嘆息著,坐在『露』臺上,他遠眺著海面,眼睛微微地瞇著。一件簡單的襯衣,被他穿出一種別樣的慵懶來。
這里,是他因為寧飄兒一句喜歡,就賣下來的海邊別墅。
此時與他隔桌而坐的是一個沉默的女人。
陽光下,她那一身印花黑底的長裙,映襯得她微微泛著粉紅的皮膚,越加白皙;
海澡般微卷的長發(fā),被海風輕輕地揚起,宛如海面上微波的弧度;
小巧的瓜子臉,大而圓的眼睛,長長的睫『毛』,挺俏的鼻,晶潤的櫻唇。
上天偏心,他把最好的一切都賜予了這個女人。
這個女人一點也沒有變,一如顧秋遠多年前,遇到的她一樣,還是那么美麗,還是那么耀眼。
同樣沒有變的,是她的眼里,是她的心里,依然沒有他顧秋遠這個人。
他無論為她做過多少事情,也走不進這個女人的心里!這一點,顧秋遠早就知道了。
她看著海面的眼神是空洞的。
這幾日以來,有關秦澤宣的壞消息一條接一條地出現(xiàn)在報紙上,而她的眼神也一日比一日空洞。
到了今天,是秦澤宣終于失去了所有,而由他顧秋遠取而代之的時候。
顧秋遠本來是要和她慶祝,他與她的計劃終于成功了。
可是她這樣子,哪里有一點開心的感覺,哪里有想慶祝的心情。
顧秋遠默默地看著她:“今天,怎么沒穿你一慣喜歡的白『色』?”
“為什么要穿白『色』?”她回過神,反問他。
“這,難道不一直是你喜歡的顏『色』么!”顧秋遠頗為吃驚。
“喜歡?這可不是我喜歡的顏『色』!之所以,在以前總是穿白『色』,那是因為我傻,這樣做,是為了取悅秦澤宣!
從一年前開始,從秦澤宣拋棄我那一天開始,白『色』對我來說,就已經(jīng)毫無意義。
而從半年前開始,白『色』對我來說,又有新的意義,它就是對付秦澤宣的一種武器而已!”寧飄兒冷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