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過陳浩丑陋的身軀,歐思杰看見岑萌萌被“胖女痞”朱虹摻住胳膊,控制在原地。借著路光,他看見她穿著一件紫色的蝴蝶領(lǐng)襯衣,比起閑散的便裝,更加秀俊可人。
stop!現(xiàn)在可是打江山時間,欣賞美人還是先放放。
陳浩氣勢洶洶,不能尚未開戰(zhàn),陣仗已輸,再輸氣勢。歐思杰準(zhǔn)備沖上去,來個火星撞金星。
“你、你、你想干嘛?”
誰料冬瓜俠客般突然插出一杠子,擋在歐思杰身前,陳浩嘴角抹過一絲邪笑,猛然飛起一腳,將冬瓜踹翻在地。
歐思杰當(dāng)機立斷,沖上去啪的一個大嘴巴子,抽的陳浩愣在原地,老歐跑開兩步,然后輕蔑地吼道:
“gou東西,有種就跟我來。”歐思杰說完就朝校門右側(cè)一條老舊不堪的巷道跑去,陳浩緩過神來,拔腿便追。
歐思杰跑過一個拐角,老巷道已靜無一人,回身一看,已被陳浩死死咬住。一連串的劇烈的腳步聲也證明,那幾個蝦兵蝦將即將趕到。
歐思杰猛然一個轉(zhuǎn)身,幾乎與陳浩來了個親密接觸,嚇得陳浩幾乎一個踉蹌,然后心中念“閃”,瞬間位移到陳浩身后。
陳浩一愣神,回頭竟發(fā)現(xiàn)歐思杰在身后,臉色活見鬼式的瞬間慘白。這時幾個小啰啰也追過拐角。
歐思杰鬼影般,在身前一雙眼睛,身后四雙眼睛的注目下,再一次發(fā)動閃現(xiàn)神技,然而這次出了意外……
歐思杰本領(lǐng)尚不嫻熟,用力過猛,閃到了陳浩身后一個自行車上,左手狠狠擦撞了一下,瞬間淌出殷紅鮮血。
萬幸這個小插曲沒有被陳浩一眾注意到,他們看見歐思杰這樣超自然地閃來閃去,嚇得七魂七魄幾乎盡去。
只見方才氣勢洶洶,想要吃人的陳浩帶頭,屁滾尿流地邊逃邊哭邊喊:“媽呀,鬼啊,鬼啊……”
借著小巷昏暗的路燈,聞到異味的歐思杰,順著陳浩逃跑的路下看見地一排尷尬的水滴……
這時岑萌萌也甩開“胖女痞”追進小巷了,與歐思杰四目相對,空氣像被倒進了凝固劑。
多年以后,歐思杰還清楚記得這幅場景的每一個細節(jié):月光恰巧照亮小巷的轉(zhuǎn)角,讓閃著淚光的萌萌熠熠生輝,驟起的夜風(fēng)吹響梧桐,幾聲輕咳飄出某間窗戶,一只黑貓,嗖得一下溜過破敗的柵欄……
時間回到當(dāng)下,與其說歐思杰呆若木雞,不如說他萬分慶幸岑萌萌剛剛趕到,沒有看到他的超能力。他的身體雖然卡帶般定格住,但思緒萬千,正絞盡腦汁地編纂自己如何克敵制勝,讓陳浩一黨發(fā)瘋逃竄。還有就是,自己現(xiàn)在能不能上去一把抱住她,真的好像抱抱她呀!
他還是不夠了解女人。這些疑問,岑萌萌連問都沒問,或許對她來說,這些根本一點也不重要。快看:
岑萌萌像被月光女神附身,用音速甚至光速跑向、沖向、撞向歐思杰,撞得他一個沒站穩(wěn),后退了兩步。她又下死勁抱住他,抱的是那樣緊,挑染過的指甲幾乎要穿透他的t恤,滲進他的后背。
還是沒有對白,氣氛依舊說不清是尷尬還是甜蜜。
岑萌萌突然嗚嗚地哭了起來,這可不像歐思杰印象里,那個冷艷張揚的大姐大。她哭的幾乎稱得上歇斯底里,直到看見歐思杰正在殷殷滲血的左手,便用修長而溫?zé)岬哪粗父康碾烨瘦p輕擦拭。
那雙飽含淚珠大眼睛,讓歐思杰看到一種發(fā)自心底的憐惜,卻也他讓他靈魂出竅,一時間想入非非,要是自己傷的再狠一點,右手干脆也爛掉,萌萌會不會干脆以身相許……
“怎么了,哭這么傷心?”歐思杰壞壞地明知故問。
“你有病啊,一個人還要逞威風(fēng)。”可惜等到的是岑萌萌的搶白。
“我是有病了,昨天晚上想你想得一分鐘也沒睡著?!奔热灰偓帲筒环量鋸埖降?。
“你這嘴,還會說這種話。”岑萌萌破涕為笑,小拳拳在歐思杰肩下捶了一把。
對歐思杰來說,這撒嬌一捶簡直比剛才的死命擁抱還來勁兒,岑萌萌一下從高不可攀、冷艷張揚的女神大姐大,化身嬌喘陣陣、可心依人的嗲然小寶貝。此時的老歐,真是疼在肩頭,爽在心頭。
“這巷子陰森森的,我們出去吧。”去哪,他可沒敢說。
因為轉(zhuǎn)角漆黑,歐思杰不假思索地拉起岑萌萌的手,自然得好像太陽從東方升起,一年有四季變換。
到了校門附近,才想起來還有個冬瓜。
微微有些羅圈腿的冬瓜,這時正坐在路沿上,捂著肚子,嘴里“哎呦哎呦”著,嘴角也爛了,衣服也扯破了。大約是歐思杰方才引痞入巷時,被那幾個臭啰啰,撿便宜似的又揍了一頓。
二人趕忙扶起這位勇士,一看他的胸下,純白體桖上留下了一個42碼帆布男鞋的腳印,右腳的。
“這幫孫子,改天一定給你報仇。”歐思杰說道。
“算了,把他們趕走就行,希望他們不會再回來找麻煩。”
“他們不敢回來了,就你這傷,你這周就別回家了?!?br/>
“上了高三,我都是一個月才回一次,上次離家時,大姐說要收秋葵了,下次再回家她要給我做秋葵飯,這周不回家里一定會擔(dān)心的?!?br/>
月光的清輝下,路燈影影綽綽,歐思杰摻著冬瓜,旁邊跟著岑萌萌,走向不遠處的老式小區(qū)。歐思杰鬧鐘閃過一個邪惡的念頭,要是冬瓜不多管閑事,他就不會受傷,自然也不用照顧他,跟岑萌萌的美妙二人世界……轉(zhuǎn)瞬又覺得自己過于邪惡,狠狠搖了搖頭,讓自己清醒起來。
岑萌萌顯然注意到他的異樣,并看穿一起似的,用暖暖的細細的手掌在他臂頭摩拭了幾下。
幾人回到歐思杰的出租屋,書本、衣物亂在床上,桌子上堆滿各類花花綠綠的飲料瓶。冬瓜每周都會來洗澡留宿,自然不會嫌棄。岑萌萌臉上也幾乎沒有一絲厭倦,反倒就手收拾了床邊的書籍,累成一摞放在枕邊。
“讓冬瓜先在這兒休息吧,我們出去買點藥?!?br/>
一關(guān)上屋門,老歐立刻貪婪地拉起岑萌萌的手,踱步下樓。
“你說,他周末該怎么辦呢?”
“只能不回去了,只可惜她大姐做的秋葵飯嘍,聽起來就很好吃?!?br/>
“你怎么就知道吃欸,快想想辦法?!?br/>
“好,好,我想,我想?!?br/>
幾步邊走到藥店,時間已跨過10點,藥店正值打烊,二人趕緊進去買了yn白藥的急性噴霧劑,又買了一板創(chuàng)可貼。
頂著店員催促的神情,岑萌萌立刻給歐思杰貼了一個,二人一出門,店員便嘩地一下拉下閘門,仿佛視這最后一單生意如踩到狗shi似的不幸。
“我要回去了?!贬让日f。
“好,我送你?!?br/>
“我自己走,你快拿藥回去吧?!?br/>
“我一定要送你?!?br/>
“快回去!”岑萌萌命令式的口吻,恢復(fù)到了營養(yǎng)快線事件錢的形象。
“我起碼要看著你上車。”
“那好吧。”
夜色已深,但岑萌萌纖細的腰身和挺拔飽滿的一三維,比正午日光還扎眼,歐思杰真想……
走到街邊,歐思杰伸手擋車,突然被岑萌萌制止。
“我坐公交車回去,四馬路還有300路?!?br/>
“好,我們一起過去?!?br/>
沒想到岑萌萌這么節(jié)儉,平時玩大的形象再一次顛覆掉。
一路上歐思杰就想問問呢,岑萌萌為什么喜歡自己,可這種話一個以男人自居的男生委實問不出口……直到把岑萌萌的手攥得很緊很緊,也沒發(fā)一句問,也沒敢搭手上肩。不過來日方長嘛!
惡心的300路來得可真快!岑萌萌上車前,突然轉(zhuǎn)向歐思杰,踮起腳在他臉頰吻了一下,旋即三步并作兩步跳上公車。
不耐煩的司機瘋狂地關(guān)上車門,瘋狂的一腳油門,素有“中州巡洋艦”之稱的300路瘋也似的竄向車流稀疏的四馬路深處。
只留下歐思杰愣在原地,風(fēng)中凌亂。這種心情是極度復(fù)雜的,有慚恨,為什么不是自己主動;有羞憤,被一個女生當(dāng)街撩,當(dāng)街占便宜,真是頗不好意思呢;當(dāng)然,更多的是驚喜與甜蜜,連夜空都一下子粉起來,涼風(fēng)驟暖,空氣驟清,風(fēng)打梧桐的沙響、蟬鳴的聒噪也戀歌般悅耳溫柔。更別提燈火通明的四馬路,驀然回首,早已夢幻迷離、讓人陶醉的儼然一角天堂。
只是歐思杰總有一種怪感,身后仿佛有雙眼睛,悄悄盯著自己的幸福。走過四馬路與幸福街轉(zhuǎn)角時,用余光一掃,明顯有一道黑影閃到樹后??啥ňυ倏?,可以斷定樹后空空如也。只得笑著搖頭,大概是幸福來得太洶涌,樂極生疑了!
回到家中,冬瓜已經(jīng)呼呼大睡了。歐思杰搖了搖頭,簡單洗漱完,上床歪進被中,合上雙眼。在追逐夢鄉(xiāng)的漫長道路上,樂此不疲地回味著、眷戀著、幻想著……
這個夜晚,屬于輕身尚義俠的冬瓜,屬于小試牛刀英雄救美的歐思杰,屬于踮著腳大膽獻吻的岑萌萌。這樣難得的夜晚,真不知會在他們胸膛里激蕩多久,在他們腦海里閃耀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