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漣接著說道:“你有喜歡的人嗎?”
清濘看著滿園子的翠綠,想了許久,才慢悠悠地說道:“什么才算是喜歡的人?我身邊那么多女人,我都很喜歡,你讓我怎么選?”
“如果真的是你喜歡的人,你肯定會知道怎么選。”
一陣風(fēng)鈴的聲音響起,清濘轉(zhuǎn)過頭去看,長廊上邊掛著一串貝殼做成的風(fēng)鈴正在搖曳,不知為何,此時此刻竟然會想起林言君的樣子。
清濘笑了笑說道:“我沒有喜歡的人,如果有了又能怎樣呢?”
“如果你有了喜歡的人,你就會覺得,與一個人許下一生的承諾,并不會關(guān)乎什么利益,你會想要把最好的東西留給她,等你遇上了你喜歡的人,你會覺得再多的利益都換不來你與她在一起的每一刻?!?br/>
清漣嘴角浮現(xiàn)出好看的笑容。
“可是我這一生就只愛利益,只要給我足夠的利益,什么都可以換走?!鼻鍧粽f完之后又順口問道:“哥哥,你有喜歡的人嗎?”
清漣嘴角的笑容一點點消失,有些失落地說道:“以前有過一個,不過她已經(jīng)死了好多年了……所以我才會接受這個賜婚,如你所說的,在自己的不幸之上,換一些利益?!?br/>
清濘非常吃驚,也不知道要說些什么。
最悲傷的事情就是人死不能復(fù)生,可是對于這場聯(lián)姻來說,最幸運的,也是人死不能復(fù)生。因為人死不能復(fù)生,林清漣可以說服自己娶一個自己不愛的女人,因為人死不能復(fù)生,林清漣可以在所有的虛情假意中都投入他的心意。
林清濘突然很想去看看言君,也不知道她的事情處理得怎樣。
在黑袍山的第一晚,林言君一夜無眠,她想到許多。
想到這里是師父竹韻創(chuàng)建的幫派,自己回來是很應(yīng)該,也有點太過荒謬。
想到母親的解藥有了著落,或許可以在所有事情都安定之后,和母親過著想過的生活。
想到許黔的整個計劃,想到自己為何總是無法從這些事情中脫身……
一陣敲門聲響起,言君看了下窗子,已經(jīng)有晨光灑落,她稍稍整理了下衣服,就起了身。
“一夜沒睡?”許黔本來是為她送來幾身黑衣,但看見有氣無力的言君,關(guān)心地問道。
林言君點了點頭,接著一臉嫌棄地拎起那幾身一模一樣的黑衣服,道:“你們?yōu)槭裁纯偸谴┻@么單調(diào)難看的衣服,天天黑色,不會煩嗎?”
看來精神還可以,許黔笑了一下,解釋道:“為了安。刺殺總是在夜里,我們總是在暗處,只要你人在這里,就要穿這黑衣服?!?br/>
言君看著許黔身上的黑衣服,打趣道:“你穿黑衣服這么好看,當(dāng)然不會煩,可是我穿黑衣服就難看了?!?br/>
“你們在離開黑影山,或者不再成為殺手的時候,就可以換回喜歡的顏色,但是我身為這里唯一的高階,是沒有機(jī)會完脫離這里的,也沒有機(jī)會穿其他顏色的衣服?!?br/>
林言君見許黔有些傷懷,安慰道:“其實也沒什么不好的,至少你穿黑衣服還有個理由??墒俏矣幸粋€極好的朋友,她絕對不可以穿紅色以外的衣服,沒有理由地對其他顏色衣服感到恐懼。”
許黔靜默了一會兒,聲音極為低沉地說道:“第一,殺手不應(yīng)該有朋友,第二,萬事皆有理由。所以我并不相信你真的有這樣一位朋友?!?br/>
林言君從來沒有問過紅襲她不穿其他顏色衣服的理由,現(xiàn)在由許黔這樣一說,倒是有了興趣。
“換完衣服去大殿找我?!绷滔逻@樣一句話,許黔就離開了言君的房間。
林言君換完衣服打開門準(zhǔn)備離開,卻看見門外站著一個身穿黑衣的小女孩,漆黑的眼睛直直地看著她,也并不笑。
真好看的女孩?!靶」媚?,是許黔派你來找我的嗎?”林言君蹲下身,與那女孩平齊。
女孩想了一下,面無表情的臉上露出一副天真的笑容。
是怕生啊,林言君心疼這個小小年紀(jì)就在殺手幫里成長的孩子,于是溫柔地摸著她的頭,溫柔地笑著。
女孩躲開言君的手,言君覺得有些奇怪。
小女孩把雙手中的東西放在言君面前,那是一個黑紅色的食盒。
“是許階讓你給我送早餐的嗎?”言君笑著打開食盒。
女孩笑著點了點頭。
言君特別喜歡她那樣甜美的笑容,忍不住夸獎道:“真是好乖巧的孩子。”她隨手拿起一塊糕點,準(zhǔn)備往嘴里放。
一塊小石子飛來,正中她的手腕,手上一松,糕點就落在了地上。
“誰?”林言君猛地站起身,抽出腰間的佩劍。
許黔雙手環(huán)胸,慢悠悠地走來,瞥了言君一眼說道:“你的心可真是大,作為一個殺手,你到底是怎么活到今天的?”
“不是你……”說道這里,林言君也發(fā)覺了不對勁,低頭看向那個小女孩從剛才就一句話都沒說過的小女孩。
許黔也走近那個小女孩,蹲下身,摸著她的臉說道:“菱紗,雖然你善于用毒,但是對待客人用這一招有點陰險吧?!?br/>
“菱紗?”林言君不可置信地看著小女孩。
小女孩一甩頭擺脫開許黔的手,嘴角露出冷笑:“對于一個殺手來說,陰險不陰險不重要,好用才是最重要的?!?br/>
本來還在奇怪的言君,在菱紗開口的那一瞬就明白了,她只是長得像個小孩,但她的聲音卻是一個年老的聲音。
“裝小女孩這招確實是挺好用的,只不過我看著惡心。比我大二十歲的女人,裝小孩子不膩嗎?”許黔收回停在空中的手,站起身,笑出了聲。
“你……”菱紗抬手指著許黔,生氣地說道:“她殺了竹姐姐,我殺了她有什么不對!許黔,難道你就不想為竹階報仇嗎?!”
許黔停止了笑聲,面無表情地說道:“報不報仇關(guān)你何事?我想要報的話,一個我都不會放過。如果貿(mào)然殺了人,而讓真正有罪的人,或著幫兇逃脫掉就不好了。”
菱紗大聲叫喊著:“可是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