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夏出了那家飯店,直接打的去了醫(yī)院。路上的時候打電話給蘇行遠,說是還沒吃飯,她就順便買了點吃的。
回去的時候,白欒正在病床昏暗的燈下十分仔細的翻書。他聽到了開門聲,抬頭,架了架鏡框,待看起來人是白夏后,臉上添了幾分喜悅,講書合上,高興道:“姐,一整天去哪兒了啊,都沒見到你?!?br/>
白夏將床上的桌撐開,邊道:“你還是關心自己吧。剛剛在看什么,這么專心,是不是什么不良書籍???”
白欒彎了彎唇:“哪有!”將書架了起來,繼續(xù)道:”看好了,這是生物。我準備好好學習?!?br/>
白夏將食物放好,回頭撓了撓白欒的頭發(fā),道:“知道學習就好,這樣我也放心了?!闭f著又捏了捏他的鼻頭,笑道:”你有這個心思就好,現(xiàn)在別看了,回家再說,壞眼睛?!?br/>
白欒伸手摟住了白夏,蹭著她的胳膊撒嬌道:“我就知道姐姐最好了?!?br/>
白夏被他這么一摟,身子一僵,伸手推了推他,不自在道:“這么大了還撒嬌,先吃點東西?!?br/>
白欒瞇著眼睛笑道:“好?!闭f完十分開心的吃起了東西。
白夏看著白欒津津有味的樣子心里說不出的滿足。
白欒吃了兩口,又想起了什么,放下了手中的筷子,抬頭朝著白夏道:“姐姐,行遠哥今天有沒有找你?。俊?br/>
“啊?中午的時候發(fā)過短信,可是我今天忙一個案子啊?!?br/>
“哦,這樣啊?!卑讬栌行┦?。
“快點吃,都涼了,大人的事兒小孩子別管?!?br/>
“那后來打過電話嗎?”白欒依舊不依不饒。
白夏瞪了他一眼,佯怒道:“你這孩子今天是怎么了,怎么老是問東問西的啊,快吃?!?br/>
白欒呶嘴:“兇姐姐,小心以后嫁不出去!”說完埋頭吃飯。
白夏回道:“要你管?!边呍谶吷鲜帐皷|西。
白欒嘴里的東西滿滿的東西,嘟囔道:“怎么不要我管啊,你嫁不出去,還不是我養(yǎng)著,壓力大?!?br/>
白夏背對著他,聽了他的話,身子一僵,眼中莫名的酸澀,也沒說什么。
白欒挖了一勺食物,繼續(xù)道:“沒話說了吧,是不是被感動到了。我就知道我是這個世界上最孝順的弟弟。”說完張嘴,一口吞了勺子里的食物。
“是是是,你最孝順了?!卑紫膶⒁化B衣服擺在他面前,打趣道:“這么孝順,這堆臟衣服就算你的了?!?br/>
“啊?姐,漂亮的姐姐,全世界最漂亮的姐姐,你可不能這樣啊,我可是傷患啊。你美麗善良的心怎么不見了?!卑讬璺畔铝松鬃?,雙手抱著腿,瞪著黑漆漆的大眼睛,驚訝道。
白夏噗嗤一笑:“你就裝可憐吧!”
白欒繼續(xù)點頭:“我知道姐姐你善良嘛?!?br/>
“好了,別貧了,早點休息。養(yǎng)好身體,過幾天就能出院了?!?br/>
“好。對了,姐?!?br/>
“又干嘛,沒見我正忙呢嗎?你這堆臭衣服還等著我洗呢?!?br/>
白欒巴拉了幾下在邊上的白夏繼續(xù)道:“姐?!?br/>
白夏停了手里的動作,道:“快說?!?br/>
白欒瞪著眼上下打量了她一番,道:“姐,你長得其實蠻漂亮的?!?br/>
他忽然來了這么一句,倒像是熱油潑在了臉上,白夏不受控制的臉紅了起來,低頭作勢要折衣服,小聲斥道:“不正經?!?br/>
白欒躺下了身子,頭枕著雙手,看著天花板,嘆道:“我說的是真的,沒騙你。不過你的美只有我跟行遠哥發(fā)現(xiàn)了,主要是你太不知道打扮了?!?br/>
白夏不搭理他,任他自言自語。
他忽然翻身嗎,單手托著腦袋,朝著白夏道:“姐,你跟行遠哥在一起多久了啊?!?br/>
白夏抬頭,少年的臉就在自己的面前,那么近,黑色瞳孔中折射著黃色的燈光,明亮無比,此時正十分認真的看著自己。
白夏低頭,窘迫道:“怎么忽然問起這個?!?br/>
“也沒什么,我記得你們高中的時候就在一起了,有6,7年了吧?!?br/>
白夏點了點頭。
“考慮過結婚嗎?”
白夏一頓,她只覺著血液停在了流動,心被緊緊的攢了起來。
要結婚嗎?自己都沒想過這個問題,她現(xiàn)在甚至開始懷疑這些年跟蘇行遠在一起到底算不算是愛。是愛嗎?是愛的話自己怎么還惦記著別人,不是嗎?不是的話為什么還能在一起這么久。
可是她分不清這是一種什么感情,是逃避,還是別的。結婚?這么遠的問題她從來沒想過。只是覺著在他身邊很安穩(wěn)。為什么不能就這樣下去呢?時間總是喜歡打碎平衡!
白欒的話,她是真的不知道怎么回答。
“姐?”
“啊!”白夏一驚。
“我問你問題呢!”白欒嬌嗔道。
“白欒,你在床上滾來滾去的有利于康復嗎?現(xiàn)在給我躺好?!卑紫牧ⅠR轉移話題道。
白欒翻白眼兒,不情愿的蓋上被子躺好,嘴里嘟囔著:“還真是個母老虎,就不能溫柔一小會兒?!?br/>
“躺著吧你。我收拾好要回家一趟,晚上不能陪你了?!?br/>
“我知道我知道,走吧走吧??!你們倆*的,回家想怎么燒怎么燒吧?!庇譀_著白夏扮鬼臉道:“我不是消防員,不用防著我,嘻嘻?!?br/>
白夏瞪他:“閉嘴?!?br/>
白欒一把蒙上了腦袋,調皮道:“我睡著了,走吧,不送!”
白夏無奈,又孩子氣了。
門忽然開了,白夏回頭是蘇行遠,他看著白夏,笑道:“忙完了?”
白夏點頭:“嗯?!?br/>
他揉著額角,朝著白夏走過去。白夏看著他滿臉疲倦關心道:“怎么了?”
蘇行遠搖了搖頭,道:“沒什么,連著做了兩場手術。”
白夏扶著他坐在邊上的椅子上,道:“餓不餓,我給你弄點吃的。”
被子里的白欒聽著蘇行遠的聲音,噌的一下便冒了出來,笑嘻嘻道:“姐夫姐夫,我還給你剩了好多?!庇终{皮的眨了眨眼,繼續(xù)道:“全是你喜歡吃的哦?!?br/>
蘇行遠笑道:“我還以為你睡著了呢!整天就知道調皮,是不是身體好了?!?br/>
白欒吐舌頭:“你們倆就知道教育我,還真是夫唱婦隨?!?br/>
“好了,別貧了,早點休息吧??梢栽琰c出院?!碧K行遠交代道。
“是是是,我知道了?!卑讬钄n著被子回道。
白夏將桌上的東西收好,又將一堆衣物放進了包里。起身對著蘇行遠道:“我們先出去吧?!?br/>
蘇行遠點頭:“好?!?br/>
白欒在用被子捂著半個臉,只露出了一雙黑露露的大眼睛,可憐巴巴道:“你們要這樣無情嗎?”
蘇行遠單手攬著白夏回頭道:“好好睡覺,聽話的話,后天可以出院,不然就再住一個月?!?br/>
白欒聽了立馬噤聲,閉上眼睛裝睡覺。
蘇行遠呢跟白夏離開病房,白夏透過玻璃看了一眼床上的少年,嘴角揚起溫和的笑,道:“還真是個小孩子?!?br/>
“確實是個小孩子,走吧。”蘇行遠摟了摟白夏。
白夏抬頭看向他,道:“我們先走吧?!?br/>
蘇行遠低頭吻了吻她的發(fā)頂,溫和道:“走吧!”
白夏沒回應,只是任蘇行遠攬著。兩人出了醫(yī)院,蘇行遠要送白夏回去。
白夏念著他沒吃東西,便道:“要不你先吃點東西再說吧,我不急。”
蘇行遠揚了揚手中的飯盒,笑道:“有這個就夠了,我一會兒還要值班?!?br/>
白夏擰眉關心道:“不是已經很累了嗎?”
蘇行遠搖了搖頭,道:“道,沒關系。又沒有手術了,不用擔心。”
白夏伸手揉了揉他的額角,道:“其實你不用這么累的,身體要緊?!?br/>
蘇行遠將她摟在懷里,下巴蹭著她的肩窩,滿足道:“沒關系的,我累一點沒關系的。這樣我們結婚以后日子會好很多?!?br/>
白夏一震,結婚?他怎么會忽然說道結婚。
“夏夏,我媽今天給我電話了。說到了結婚的事兒。”蘇行遠雙手托著白夏的肩膀欣喜道。
白夏有些害怕蘇行遠這樣熱切的眼神,她甚至害怕他接下來說出的話,自己該怎么回答呢?
她眼神閃躲道:“是嗎?阿姨在老家還好吧。”
蘇行遠笑道:“她很好?!?br/>
“哦,那就好?!卑紫哪瞄_了肩上的手,繼續(xù)道:“沒什么事兒的話,我先回去了?!贝蛄藗€哈欠“今天是有點累了。還有你要快點吃東西啊,會涼掉的?!?br/>
蘇行遠本來是說結婚的事兒,可是見著白夏的逃避,一時間也不知道怎么開口。想著大概是白夏害羞吧,一時間不好接受,過幾天再說也不遲。
他道:“你放心吧,我會照顧好自己的?!?br/>
白夏點頭:“好,那我離開了。”
蘇行遠伸手撫了撫她的長發(fā),溫柔道:“真的不要我送?”
白夏搖頭:“不了,你都這么累了?!?br/>
他吻了吻她的額頭,道:“路上小心?!?br/>
邊上有醫(yī)生走過,看著這一幕,打趣道:”喲,蘇醫(yī)生。老婆來了?!?br/>
蘇行遠只是禮貌的招呼了一聲,沒解釋什么。
白夏有些發(fā)窘,恨不得鉆進地縫兒,低頭小聲道:“我先走了?!闭f完便跑了出去。
蘇行遠看著她遠去的身影,無奈的搖了搖頭。
“蘇醫(yī)生,怎么還不回去啊?!?br/>
蘇行遠正看著白夏的背影走神,這一叫,倒是讓他回了神兒。
常鑫抱著夾子走到蘇行遠身邊,又道:“蘇醫(yī)生?”
蘇行遠抿嘴笑道:“怎么了?”
她抬手在他面前晃了晃,莫名其妙道:“我以為你的魂兒丟了呢!”
蘇行遠低頭瞄了一眼腳尖,對她道:“找我有什么事兒嗎?”
她瞄了瞄大門口,什么人都沒,狐疑道:“你看什么呢?”
蘇行遠不回答,抬步從她身邊經過。
常鑫追了上去,焦急道:“我問你話呢!”
蘇行遠到了值班室門口,常鑫依舊窮追不舍。他抬手準備開門,又頓住了,斜眼朝旁邊的常鑫道:“你要跟我進去嗎?”
常鑫死死的抱著懷里的文件夾,搖頭。
他看著她,忽然目光投向了她身后,表情嚴肅了些,清聲道:“常院長好?!?br/>
常鑫一聽“常院長”三個字,立馬鉆到了蘇行遠身后。她瞄了瞄蘇行遠身后,空蕩蕩的廊道里哪有什么人。
蘇行遠噗嗤笑出了聲。
常鑫氣的抬腳踩他。
倒是不痛不癢的,蘇行遠道:“快去工作,院長一會看到了又該說你了?!?br/>
常鑫理直氣壯道:“要你管。我剛剛問你的話你還沒說呢!”
蘇行遠斜眉:“大人的事兒,小孩子別管。”
常鑫挺著胸脯道:“我22了,不是小孩子。你見過哪個小孩子胸這么大的!”
“不害臊,還說自己不是小孩子??旎厝グ??!?br/>
蘇行遠這么一說,常鑫也覺著害羞,臉刷的一下紅了。她在心里罵自己,真是莽撞,這下蘇醫(yī)生一定覺著自己不是個好女孩兒吧!也是哪個好女孩到處跟人說自己胸大的!她現(xiàn)在恨不得給自己兩巴掌??墒鞘聦嵤牵鲋^,沖他道:“我不怕,這家醫(yī)院是我爸爸的。他不敢怎么樣我的?!?br/>
“好,那未來的常院長,能不能麻煩您一邊點呢?我要進門?!?br/>
常鑫有些委屈的往邊上躲了躲。蘇行遠拿出鑰匙,嘩啦嘩啦的開門,一點搭理她的意思都沒。等他準備推門進去的時候。
常鑫忽然開口道:“蘇醫(yī)生?!?br/>
蘇行遠頓住:“又怎么了?”
常鑫見他有些不耐,小心翼翼道:“你是不是覺著我很幼稚?!?br/>
他彎了彎唇,道:“沒,你總會長大的。”
常鑫一聽,激動的跳了起來,抓著他的胳膊道:“是嗎?”
“是?!?br/>
“那真是太好了,你不討厭我是嗎?”
蘇行遠無奈:“我什么時候討厭你了?”
常鑫重復道:“你是真的不討厭我嗎?”
“我說幾遍你才信啊?!?br/>
“真的嗎?”常鑫瞪著眼睛道,轉而興奮的跳了起來,激動道:“那真是太好了!”
蘇行遠不理她自顧自推門而入。誰知常鑫也跟著進來了。
蘇行遠將手里的東西放下,朝著她皺眉道:“常鑫?!?br/>
“嗯?蘇醫(yī)生你要跟我說什么嗎?”常鑫興奮道。
“你還是出去吧,這樣影響不好?!?br/>
常鑫看了一眼周圍,才發(fā)現(xiàn)竟然只有自己跟蘇行遠兩個人,臉刷的一下紅了。自己是不是應該趕快離開,不然蘇醫(yī)生又覺著自己輕薄了。
常鑫撓了撓頭發(fā),道:“蘇醫(yī)生真是抱歉。”
話還沒說完,肚子竟咕嚕嚕的響起了。在寂靜的房間里格外清晰。真是囧死了。
“蘇醫(yī)生,我……”
“餓了嗎?”
常鑫點點頭,眼睛直愣愣的盯著桌上的東西。
蘇行遠見她干巴巴的眼神,便把桌上的東西分了一半給她。常鑫不接,依舊盯著桌上的東西。
蘇行遠見她不接準備收手,道:“不吃就算了?!?br/>
常鑫舔了舔唇角:“我想吃。”咽了口口水,繼續(xù):“你給的吃不飽?!?br/>
說完還不等蘇行遠反應,伸手將桌上的東西全部攬進了懷里,沖著蘇行遠眨眼:“謝謝蘇醫(yī)生?!闭f完拔腿就跑。
蘇行遠看著被她拍得在空中晃蕩的門沉思,今天是什么日子啊,求婚沒說出口,吃的還被人搶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