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octor·古劍番外
原本他有一具匹配的身體,難得的是渡魂后能夠順利掌控,兼之其自身條件優(yōu)越,練得一手好法術(shù)。然而,橫遭禍端,在和友人途徑森林的時候被結(jié)界攻擊,一時不察身死魂移。禍不單行的是,在權(quán)衡渡魂容易程度和自保系數(shù)后,舍棄人族的身體選擇了槐妖作為附體,剛好渡魂結(jié)束就從天降臨一個“老相好”。
如此悲催的“人”生還沒結(jié)束,熱熱鬧鬧魔界游以后,被那女子送出魔界的一瞬間,槐妖的身體就不行了。
這一次完全沒有選擇的余地,求生的欲|望支撐著所剩無幾的神智,下意識將睜眼看到的男孩作為下一個渡魂的對象。
黑暗中和身體本來魂魄的爭奪過程難以形容,那將魂魄一點點塞進容器的痛苦,簡直像把自己再次分裂開來一樣。
靈魂的痛苦,身體的煎熬,使思緒越加紊亂,記憶仿佛薄弱得可以隨時散去。
太子長琴努力挽留自己殘存的回憶,不管它只是被剝離仙骨仙籍的痛苦,還是魂魄被分裂鑄劍的憤恨,又或者是長年渡魂的人情冷暖悲歡離合……
然而,越是不希望記憶缺失,越是挽留那與愉快搭不上邊的回憶,心底的恨意就越來越盛——恨上天的不公,恨仙神的無情,恨凡人的多變……長久的孤獨,無望的輪回,前一刻還言笑晏晏,下一刻就將他視為妖魔的丑惡嘴臉,清晰地在腦海一一浮現(xiàn)。
好恨!
如果不是她,他怎么會變成這個模樣?!
正在這時,一陣熟悉的悠揚琴聲傳來,仿佛穿越時光洪流,從亙古的過去傳到現(xiàn)在,一陣一陣,如同一雙溫暖的手拂去他的怨氣和恨意。
那是……
鳳來琴!
極力驅(qū)使新身體去睜開眼,視線范圍內(nèi)暗紅色的古琴頓時映入腦海,附在其上的法術(shù)使得充滿安撫意味的琴聲不斷,大腦如同炸開一般,遠古時期的記憶隨之展現(xiàn)開來——
慈祥的父神祝融,微笑的人母女媧,美麗的榣山仙境,撫琴的臨水平臺,志向高遠的水虺,以及……
那個來歷不明的女子。
那是他平靜生活中唯一一次意外。
顫抖的身體漸漸平靜下來,渡魂的痛苦仿佛只是幻覺,那一瞬間,太子長琴只覺得既慶幸又諷刺——慶幸的是不再需要為逐漸缺失的記憶而感到迷惘,諷刺的是造成這一切的都是那個女子。
是誰口中說著喜歡他的琴聲,轉(zhuǎn)身就將它當作催眠曲?是誰口中說著會乖乖聽話,下一刻就重蹈覆轍將他的話當成耳邊風(fēng)?是誰口中說著不再開玩笑,轉(zhuǎn)眼就讓慳臾扭腰跳舞?
榣山時的遠古記憶,他怎么能夠忘記呢?
不周山為何會倒塌?天帝為何要他落入凡塵?如此驚天大事為何只在六界留下只言片語的描述?千年刑期早過為何不見祝融、共工的蹤影?為他牽引命魂、一向仁慈的女媧為何偏幫龍淵部落?
昔日沒有意識到的一切,今日如同驚雷,震碎了他僅有的對神界的追憶。
只是,怎么可以怪她呢?就算不是她,他也會因為伏羲的忌憚而隕落。
怎么可以恨她呢?如果不是她,那時候依然眷戀蒼生的他早就變成荒魂。
然而,為什么她有時間將鳳來琴送出來,卻沒時間躲避?難道和他剛好相反,漫長的歲月反而使她舍棄冷漠,變成一位舍己為人的人?
而他,為什么沒有選擇鳳來琴來依附?是不相信她,還是不想因此沉睡呢?
心底的答案被理智壓下,太子長琴蹣跚著站起來。
渡魂最危險的適應(yīng)階段已經(jīng)度過,剩下的,是增強對新身體的掌握,然后,去尋找那個人,索要一個回答。
“救命——”陰暗的密林間,女孩驚惶的尖叫聲突兀出現(xiàn)。
才剛剛渡魂就聽到這種聲音,太子長琴難受地皺了皺眉,下意識往聲音方向望去,只看到一個粉衣女孩跌跌撞撞地奔跑過來,背后還有一堆嗷嗷叫嚷的猙獰妖怪。
“快跑!”女孩看到眼前這位呆呆站在原地的男孩,十分懊惱自己不辨方向的逃跑竟連累他人,一把拉住對方的手,就想掖著他一起跑。
然而,才剛剛接觸到那冰涼的手,女孩就被男孩狠狠推開。
“你怎么可以這樣……”本以為對方想將她推入妖口,女孩難以置信地大叫,下一秒,聲音仿佛被卡在喉嚨,說不出責問的話語。
因為展現(xiàn)在她眼前的是一雙不屬于凡人的眼眸,冷漠而空無。
沒有理會這個凡人的心思,太子長琴彎腰將鳳來琴抱起來,溫柔地撫摸著這失而復(fù)得的古琴。
時間好像靜止一般,在女孩眼中的這個瘦弱男孩仿佛來自另一個世界。
然后,風(fēng)輕輕吹過,撩動男孩的衣袍,也送來了那極端美妙的琴音。
聽不到周圍妖怪的嚎叫聲,更聽不到猛烈跳動的心跳聲,女孩耳中只有那悠揚似仙樂的琴音。
風(fēng)靜,音止,古琴上的琴弦仍有顫抖,良久,女孩才終于意識到發(fā)生了什么事。
從沒見過有人可以眼睛都不眨一下就讓周遭血流遍地,女孩又驚又懼,心底的話語一句也吐不出口。
只是剛才謫仙般撫琴的太子長琴卻突然捂著唇,指縫間劃下一行血色的痕跡。
太勉強了。
畢竟他現(xiàn)在只有殘余的一半魂魄,還剛剛才經(jīng)歷過渡魂,驅(qū)使沒有半點修真基礎(chǔ)的新身體去撫動仙器,沒有立即死亡也虧得鳳來琴顯靈,懂得保住主人的性命。
然而也因為如此,太子長琴意識到那個女子到底為什么要將琴還給他。
緊了緊懷中的鳳來琴,無視上一次所依附的槐妖尸體,太子長琴一言不發(fā)地往另一個方向走去。
這個地方他很熟悉,熟悉得讓他恨不得將附近的生靈粉身碎骨。
身后。
“中原的人都這么沒禮貌嗎?”眼看男孩連一眼都吝惜給予,女孩又想起到此地后被騙被欺負的經(jīng)歷,淚水不由自主地滑下臉頰,“我想念你們,父皇,母后……”
她不該出走的,不該來中原,更不該貪玩而迷失了方向……
太陽西下后的深山夜色恐怖,之前被妖怪玩弄著威嚇著的記憶在腦海不斷回放,女孩咬了咬唇,“我才沒有怕……我只是擔心他而已!”語畢,想起男孩吐血的一幕,女孩仿佛給自己增加信服力一般,再次說道,“對,我只是擔心他而已?!?br/>
話音剛落,女孩就沿著男孩離開的方向追去,遠遠地跟著他。
一直走,一直走,直到女孩感到腳痛,男孩才終于停下來。
怪石嶙峋的山上,男孩站在一個漆黑陰冷的山洞前,很久,很久,才再次邁步走進去。
太子長琴不是沒有注意到身后有人跟隨,只是他沒興趣多管閑事。
女孩看著眼前黑漆漆猶如鬼口的山洞,心底有點怕,但遲疑了一下,還是跟著走進去。
“我可以在這兒借宿一晚嗎……”躊躇的聲音漸漸微弱,在停下來詢問的時候,女孩對上了一雙眼睛——那雙如夜色般深邃的眼眸看似平靜,實質(zhì)卻冷漠得讓見者心寒。
前不久才看到的血|腥一幕在眼前劃過,女孩不由感到害怕,為這冰冷的眼神。
沉默在山洞蔓延,越發(fā)顯得此地的陰森。
女孩咬了咬唇,寧靜的環(huán)境使她定了定神,仔細觀察對方。
明明是一個看上去和她差不多大的男孩,為什么竟有著一雙這樣的眼睛?不像她的家人和臣民,中原的人外表和年齡相符,那么才四、五歲的他到底經(jīng)歷了什么?
只是這么看著,害怕的情緒漸漸消去,女孩突然感到心疼,想讓這雙眼睛帶上他本應(yīng)有的眼神。
太子長琴看到跟進來的這個女孩憐憫的表情,微微斂眸,將眸底流露出來的冰冷掩去,語氣淡淡地回道,“隨便。”
“謝謝。”女孩忍不住微笑著道謝,馬上就蹲下來休歇,不敢在這樣的環(huán)境中入睡,只好睜大眼睛看著月光下的男孩。
隨即,女孩看到了山壁上刻著許多字。
對面,太子長琴唇角露出一個冰冷的笑容,眼中也帶上幾分期待,以及諷刺。
女孩不由自主地逐字逐句看起來,那隱含在字里行間的悲傷和絕望,那種數(shù)千年的寂寞,幾乎讓她難以呼吸。
僅僅看著這些字,女孩仿佛就看到一個人憤恨地刻下這一筆一劃的情景,累世的孤獨和痛苦通過那凹凸的痕跡傳遞過來,她的心底突然有點冷。
這么漫長的歲月里,“太子長琴”到底經(jīng)歷了怎樣的傷痛,才會讓看到這些字的人都生出一種絕望悲傷的情緒?
微轉(zhuǎn)視線,正當女孩如此想著的時候,男孩臉上那種冰冷的笑容映入眼底。
看著月色下的他,女孩仿佛看到了那個“太子長琴”,不知道為什么,她的心底作出了一個決定。
時間流逝,兩人無言地度過了一個晚上。
天才剛剛亮,女孩就直直地看著男孩,直接問出心底的決定,“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回蓬萊?”語畢,溫柔的笑容在臉上綻放,女孩微笑著邀請道,“我叫巽芳,是蓬萊國的公主,和我一起回去?”
詫異的情緒出現(xiàn)在太子長琴眼底。
【不準尋死。還有,不準你娶什么巽芳公主?!窟h古時候記憶的拾回,也讓他銘記第一次渡魂時的場景,刻骨銘心的難忘。
微微斂眸,一抹笑意在唇邊漾開,太子長琴淡淡道,“好?!?br/>
那雙冷漠而空無的眼睛如女孩所愿的染上了別的情緒,只是那叫玩味,以及惡意。
作者有話要說:
長琴醬想和紗羅作對,故意跟著巽芳回去來一段你是風(fēng)兒我是沙,你信嗎?
作者很花心,到現(xiàn)在還在矛盾下一卷到底是去FF7,還是天使禁獵區(qū),還是黑執(zhí)事……不過,貌似我對薩殿森森的愛已經(jīng)讓我有了偏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