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錄山,藥醫(yī)館。
夜晚已經(jīng)降臨,小愿的房中也早已停歇了涂山仙夙的哭泣聲,而且房中,也沒有燈火燃起的跡象,里面黑沉沉的,壓抑不已。
棋竟還是守在外面,一直沒有離開,而天月也是根本沒心思接下來的活兒,所以一直和棋竟在這外面,怕里面會出什么情況,更害怕涂山仙夙會想不開。
“掌事,小妍會不會是暈倒了還是怎么,都這么久了,天也都黑了,還是沒任何動靜。”
棋竟看了看那扇門,本來只是簡單的一扇木門而已,可是沒有想到,現(xiàn)在竟然把兩條命,禁錮在了里邊。
他嘆了口氣,“宮妍不應(yīng)該一直和小愿的遺體待在一起,我還沒有確認(rèn)小愿所中之毒到底是怎么個傳染性,只是暫時封住了小愿的毒氣而已,宮妍要是在里面久了,也會出事的?!?br/>
天月一下子便著急了起來,便道,“那要怎么辦?掌事,這小愿忽然出了這種事,我們已經(jīng)很傷心了,如果小妍也出了問題,那可如何是好?”說完天月也是出于擔(dān)心,然后跑上去重重地敲門。
“小妍!小妍你開開門吧,你在里面久了,會不會肚子餓了?我們出來用點膳食好嗎?你出來吧?!彼弥蠛陀懞玫目跉?,隔著這扇緊閉的門喊著,可是始終都沒有反應(yīng)。
棋竟也按捺不住,所以上前敲門,“宮妍,你是真的待久了會出事的,小愿余毒未清,而且那毒氣也甚是有傳染性,對你極其不利,你應(yīng)該是知道的,小愿他最不愿看到出事的人就是你!你快出來!”
可是軟硬皆施,都對里面的涂山仙夙沒有用,她一絲動靜都沒有。
天月和棋竟都無奈地看了看對方,直到病老的到來。
“那丫頭現(xiàn)在是如何?”
蒼老的聲音傳進(jìn)他們的耳朵里,他們頓時覺得是希望,所以很激動地跑過去,連行禮都忘了,棋竟便道,“病老,宮妍鎖在里面一整天了,我都說了那毒不清不楚,很有可能會波及到她,可是她不聽,也不出來,我擔(dān)心會出什么事啊?!?br/>
“是啊病老,小妍對小愿一直是疼愛有加,現(xiàn)在忽然間沒了,小妍肯定接受不了,您還是去勸勸她吧?!?br/>
病老卻只是瞟眼看了一下那個房間,隨后蹙眉,“不過就是一扇門,棋竟你都闖不過嗎?”
“病老,宮妍設(shè)了禁制,我不能強(qiáng)攻啊。”
病老也是無奈,走到房門前,猛了勁兒地敲她的房門,道,“妍鬼頭,知道你心情不好,可是好歹,到了藥醫(yī)館,也來看看你師父啊?!?br/>
里面還是沒有反應(yīng)。
病老看了眼棋竟和天月,示意他們走開些,然后他也不過是輕輕發(fā)力,便將那房門打開。
一開門,病老便也急匆匆地進(jìn)去,急著尋找涂山仙夙的身影,但是里面黑乎乎的,啥也看不清,棋竟也跟在后面,所以也很快點起了幾盞燈,很快,屋子便燈火通明。
病老一眼看過去,便看見了床邊也個頹廢的身影,她只是緊緊握著小愿的手,坐在那里發(fā)呆,小愿已經(jīng)徹底失去了溫度,失去了感情和靈魂,一整天,她對著小愿這么久,第一次與他,是一句話也說不上。
病老甚感心疼,走過去也是看了小愿一眼,覺得惋惜,也覺得傷感,可是轉(zhuǎn)頭看著涂山仙夙哭紅了哭腫了的雙眼,和她一整天都沒有梳洗的狼狽模樣,眼神又呆若木雞,連著他這個師父過來了她也沒有什么反應(yīng),頓時是一陣心疼。
病老在她面前微微蹲下,仰視著她這個徒弟,用著父親的語氣,輕聲道,“妍鬼頭,師父知道你難過,但也不能糟蹋自己,師父也知你不忍,可是你若一直這般,師父所認(rèn)識的妍鬼頭,便不復(fù)存在了?!?br/>
棋竟和天月互相看了對方一眼,棋竟也示意天月過去幫涂山仙夙梳理一下,所以這個屋子的情況,似乎也是光明了不少。
“妍鬼頭,師父也很喜歡小愿,他是最難得的好靈獸,他在藥醫(yī)館里勤快,而且純真,和你一樣都討人喜愛,沒有人不喜歡他,所以他出了事,整個藥醫(yī)館都是一片死寂,你也看見了,所以,現(xiàn)在不是你這么頹廢自己的時候,你應(yīng)該整理好情緒,幫小愿調(diào)查真相才對?!?br/>
涂山仙夙不是聽不到,而是一字一句都聽得明明白白,所以在病老說話的過程中,還提到小愿諸多般好的時候,她的眼淚還是忍不住在滑落,一滴一滴也是看得人心疼。
病老也頓了下,又道:“師父跟你說話的時候,作為弟子,是不是應(yīng)該好好聽著,還要給些反應(yīng)?”
終于,涂山仙夙的腦袋,稍稍轉(zhuǎn)向了病老,用那雙美麗的眸子,含淚的眸子看著他,可是說不出話。
病老起身,轉(zhuǎn)頭示意在幫涂山仙夙整理頭發(fā)和衣裳的天月下去,也示意棋竟去幫涂山仙夙料理些膳食,屋子里,就剩下他們師徒,還有小愿在。
病老看著她惹人憐惜的模樣,像個父親一樣對自己的女兒感到心痛,他是一個老頭子,自認(rèn)為早已沒有什么人情味,除了對這個徒弟,他也已經(jīng)上百八十年沒有這么溫聲細(xì)語過,而且對待涂山仙夙,更是忍不住要小心翼翼。
“孩子,師父絕對不允許有人在藥醫(yī)館為非作歹,小愿的事情,師父定會要人查清,你莫要糟蹋了自己,該吃的時候要吃,該活動的時候定要去活動,你把自己鎖在這里再久,小愿也已經(jīng)回不來了?!?br/>
“師父......”似乎是因為一天沒有說話,嗓子也有些嗝住,聲音出來的那一瞬間,竟然顯得有些啞言又無力。
聽到她這聲喚,病老站在那里,也是點了點頭,“孩子,棋竟說了,小愿身體的余毒還在,只是被他暫時封住,你在這里久了,怕也是會出事?!?br/>
涂山仙夙搖了搖頭,用著沙啞的聲音,說道,“師父,弟子,并不在乎這個,弟子只想陪著小愿,陪他久一點,他最喜歡熱鬧了,沒有人陪著他,他會覺得很孤單,而且天這么黑,他也會害怕......”
“師父知道。”
“師父?!彼畷r是掉下了一滴眼淚,用著微微的哭腔,道,“弟子求求您,您千萬不要出事,好嗎?”
病老瞬間被觸動到,她的這個“求”字,里面飽含著多少的無奈和苦楚,不了理解,可是這個“不出事”的承諾,他忽然間給不了自己這個徒弟,他只道,“總有一天,你還是要去面對諸多的問題,比如生離死別?!?br/>
涂山仙夙哭著搖頭,“我不想,我是想要你們一直都好好的......”
病老也是一個不忍,上前讓涂山仙夙的腦袋輕輕地靠在了他的腰間,然后自己也用那雙蒼老的手,輕輕地拍著涂山仙夙的后背,在安慰著她。
她也是沉寂了許久,終于在見到病老的這一刻徹底爆發(fā),再一次,她的哭聲,響徹東海。
潼峰,九冰宮。
藥醫(yī)館那邊的事情,九冰宮這邊也是清楚,風(fēng)七辭似乎總是在不經(jīng)意間聽到涂山仙夙那響徹華錄的哭泣聲,甚是心疼,他也是一直心神不寧,說好了要處理宮務(wù),可是卻還是因為涂山仙夙,而一直擱淺著。
這時,令狐昭急急忙忙來找了他。
“七辭,藥醫(yī)館那邊的事你是......”
“我都知道了?!?br/>
令狐昭急忙坐下,隨手在他桌上拿了杯水被一飲而盡,嘆道,“怎么好端端會出這種事呢?你知道嗎?聽說小師侄為了那只靈鳥,整整一天都沒有出過房門,一直關(guān)在里面,哭得那也是叫一個慘。”
聽了令狐昭的話,風(fēng)七辭手里的筆算是拿不住了,猛地放下,“一整天關(guān)著?不吃東西也不進(jìn)水嗎?”
令狐昭點了點頭,“不過也是奇怪,這好好的,為什么忽然間,藥醫(yī)館會有人中毒身亡,這毒還是這么兇狠的,竟然還帶有傳染性?”
風(fēng)七辭蹙眉,問道,“你是不是有預(yù)感,是某些人開始要在華錄這邊行動了,從而大開殺戒?”
令狐昭也沒有了以往的戲謔,只是輕言,“早就該來的事情,遲早還是會有那么一次決策,你也是,病老也是,只希望,不要有太多的人受傷?!?br/>
“主動出擊不是我們的風(fēng)格,而且我們也不知道該如何應(yīng)付他們,所以是請君入甕,徹底在華錄上解決當(dāng)年所犯下的錯?!?br/>
令狐昭也是無奈,也是癱在那里,“七辭,小師侄,你是真的打算讓她安安穩(wěn)穩(wěn)地過下去嗎?你都舍不得她出來打仗???”
風(fēng)七辭的眼眸,霎時便垂了下去,眸光也陰冷,“四兒是無辜的。”
“可哪個人不無辜?再者,小師侄可是你的首徒,你給了她無上的榮耀,她就有需要承擔(dān)的一切,你確定可以讓她這么安然地坐著華錄首徒之位?”
風(fēng)七辭不語,而陷入了沉思。
“今日之事,對她來說也是一種考驗,她總有一天會承受比別人多的一切,她身邊的人,也不一定可以時時刻刻都陪在她的身邊啊?!?br/>
“此事,我也是一直有斟酌。”
“至于這后來要發(fā)生的事情,那必然會是在昆侖盛宴之前,我已經(jīng)命人做好了準(zhǔn)備,只待時機(jī)到了,便清理門戶吧。”
風(fēng)七辭看了他一眼,勾起了一抹淺笑,但并不是很明顯,“你是越發(fā)的,有玄尊的風(fēng)范了?!?br/>
令狐昭一時間沒反應(yīng)過來,只是眨巴著眼睛看著風(fēng)七辭,但是理解了他的意思之后,隨口“嗨”了一聲,然后自豪道,“我雖然是成天沒什么事做,就是愛玩兒,但是好歹到了大事上,我還是靠得住的。”
風(fēng)七辭搖了搖頭,然后也把心思轉(zhuǎn)移回了他的宮務(wù)上。
令狐昭本來是戲謔的,可是當(dāng)風(fēng)七辭又認(rèn)真回去的時候,他也嚴(yán)肅地問了一聲,“七辭,你沒打算給小師侄接替你的位置,那你是想要如何?一直以來,你也是覺得有我在就沒所謂,可這樣......”
“這些事情不是目前最重要的,目前重要的是迎接那孽徒,要病老親自來清理門戶,還給華錄一個太平,然后徹底給華錄填上這條疤?!?br/>
“這我知道?!?br/>
“還有就是,四兒她的靈寵出了事,想必也是傷心至極,病老那邊自然會照顧她,可是病老自己也是有些許的狀況隨時會出現(xiàn),你還是去一趟藥醫(yī)館,看看情況吧?!?br/>
令狐昭不解,“你為何不去?”
“我去了,只怕四兒會更加難過?!?br/>
“這又是為何?你做了什么對不起她的事?!”
風(fēng)七辭只是冷冷地看了他一眼,然后望著外面的星空,無奈道,“因為來了潼峰,她與他們藥醫(yī)館之間的聯(lián)系,便不是很多,陪伴她那只靈獸的時間也少了許多,所以,四兒必定也是心懷愧疚?!?br/>
“哦~~”令狐昭意味深長的一聲,倒是無盡的無奈。
“所以,你去看看,也看看病老如何?!?br/>
“那行,我去就我去?!闭f罷,他起身便離開了九冰宮。
只留風(fēng)七辭在那邊,靜靜地坐著,他也沒什么表情,看著宮務(wù)上只是零星幾個字的書寫,心中也有些無奈。
令狐昭從潼峰下來,便急匆匆地往藥醫(yī)館跑,那邊上下也是忙碌著,因為早上便發(fā)現(xiàn)了小愿出事的事情,所以上下都放下了手里的工作清理整座藥醫(yī)館,所以有很多的事情都留著,到了現(xiàn)在還沒徹底做完。
令狐昭也是用小跑的,直接去了百視堂,一進(jìn)去內(nèi)堂,便看見了呆滯坐著的涂山仙夙,還有似乎在勸著涂山仙夙進(jìn)食的病老。
“怎么了?情況不好嗎?”
病老看了一眼,便道,“你覺得情況可以好嗎?”
令狐昭無奈地瞥了一眼涂山仙夙,和往日的活蹦亂跳不同,現(xiàn)在的她有如死灰,沒有什么感情和溫度,臉上的神色就是擺著讓人看見,一下就知道她是大哭過的,沒有表情,更沒有往常的生氣。
“小師侄......”他叫了涂山仙夙一聲,可是沒有什么反應(yīng)。
他也走過去坐下,看著桌上放著的那些膳食,還冒著些許的熱氣,他也看了一眼病老,略表示無奈,“病老,這樣下去,該怎么辦?”
病老也疼惜地看了涂山仙夙一眼,搖頭道,“她真的沒辦法接受小愿沒了的結(jié)果,一直守著他到剛才,要是我不去拉她出來,她怕是要待到自己暈倒才會......”
“還是要吃點東西啊,你看看這小嘴兒,毫無血色,一天沒喝水了吧?”
涂山仙夙動了動,低下了頭,看著眼前這些香氣騰騰的飯食,她也實在是沒什么胃口,她吃不下去,因為小愿的影子還在她的腦中晃悠著,她現(xiàn)在的心思只有小愿。
“小師侄,你還是吃點東西,喝些水吧,不然的話,七辭那邊你也不好交代啊,你這個金貴的華錄首徒要是出點什么岔子,那是要華錄大亂的?!?br/>
令狐昭說話還是帶著那一絲淘氣感,沒有棋竟那么正經(jīng)也沒有病老剛才那么溫柔,可是涂山仙夙對每一種方法都沒有什么反應(yīng),吃不下就是吃不下。
“三長老?!彼龁玖肆詈岩宦?,“弟子不會出事,你們都不用擔(dān)心?!?br/>
病老和令狐昭看了對方一眼,從眼神里傳遞出來,他們對涂山仙夙自己說出口這話覺得很沒有說服力,病老也道,“妍鬼頭,身體還是最重要的,小愿那孩子,可從未有錯過飯點的時候,你不想想,他愿意你累垮自己嗎?”
“我都知道,可是師父,弟子不吃僅僅是因為不餓,餓了的話,弟子會自己去覓食,把香孜齋全給吃了都沒問題,而現(xiàn)在,是弟子,根本就吃不下,你們這么說,倒像是弟子因為小愿,而要陪著他一起去一樣。”
令狐昭霎時是一個激靈,心里也咯噔了一下,突然發(fā)現(xiàn)今天的小師侄,好成熟,而且突然間,還有一種,難以言喻的美,在若隱若現(xiàn)。
果然人還是需要成長的嗎?
“你小子在看什么呢?”病老不滿意令狐昭的眼神,便用筷子戳了他一番。
令狐昭眨巴著眼睛看著病老,用無辜的眼神示意自己做錯了什么?
“我想知道......”涂山仙夙忽然一句話,就把他們的視線全部給轉(zhuǎn)移了過去。“我想知道,到底是誰,能在藥醫(yī)館里投毒,害死我的小愿?!?br/>
病老低了下頭,道,“那毒,老頭子也看過了,似乎與當(dāng)初的硫苓散,有異曲同工之處,但是并不完全相似,而且毒力,也遠(yuǎn)遠(yuǎn)不及硫苓散?!?br/>
涂山仙夙的眼神陰冷,她沒有那么激動,只是挑起眉頭,看著病老,“師父,這件事,弟子要自己處理,您身體不太好,還是早些去休息?!彼粗±系难凵?,霎時間也是要熱淚盈眶的樣子,“因為弟子知道,您以往的一切,您的身份,您的苦楚,您的無奈,弟子都知道了,所以,請您一定要保重好身體,不要出事,千萬不要離開弟子?!?br/>
令狐昭因為涂山仙夙最后看著病老流下的那滴淚,也是心里有所觸動,百般無奈地嘆氣。
病老雖然知道風(fēng)七辭會在必定的時間內(nèi)說出一切給她知道,可是沒想到,竟然會這么快,搖了搖頭,道,“知曉過后又能如何?那已是過往,而錯不在你,一切都不需要你去承受,你又何須,對師父愧疚?”
“可是是弟子害得您替弟子受罪,您之所以身體情況是每況愈下,不是因為弟子嗎?”她又是要哭了,病老和令狐昭也都不忍了。
“好了,老頭子不說那么多了,你也不要再哭了,再哭下去,會傷了眼,對你自己還是不好。”
看著病老到這個時候了還在關(guān)心自己,涂山仙夙淚水一個止不住,便哽咽道,“師父,弟子錯了?!?br/>
“錯不在你,你何錯之有?既然你不想吃,那便不吃了,老頭子叫人給你撤下去,今晚,你就且先在藥醫(yī)館歇下,你也是想好好陪著小愿,走完這最后一段路的不是嗎?”
涂山仙夙點了點頭,不再說話。
“病老,這么晚了,您這身子,也不好不睡下,還是要早些去休息得好。”令狐昭也是關(guān)心病老,就是方式不同而已。
病老沒有過多的言語,只是看了眼涂山仙夙,“孩子,你也需要休息,哭了這么久,還是先去吃些藥,梳洗一番再睡下,不然明日啟晨,你便會像宿醉那般,頭疼欲裂了?!?br/>
涂山仙夙表情冷淡,也實在是笑不出來,只是點了點頭。
“那您去休息,這里我照顧著就好了?!?br/>
“就是因為你在我這老頭子才更不放心?。 辈±掀鹕碇H,還不忘敲了敲令狐昭的腦袋。
令狐昭扶著自己無辜的腦門,一臉的怨氣看著病老,“您這是干嘛?都替您看著徒弟還這么無情?”
“你別等下沒事自己跑了,我這徒弟現(xiàn)在容不得出半點差池知道嗎?要是出了事,七七保管也會給你好看!”說完他便直直地往自己的寢室而去。
只留下幽怨的令狐昭,和沒有心思顧及其他的涂山仙夙,以及那桌,快要涼涼的飯菜。
天月很快也進(jìn)來了,先是給令狐昭行了個禮,然后也是擔(dān)心地走過去,稍稍收拾了下桌面,但是眼神也沒有從涂山仙夙的身上離開過。
“小,小妍,你還好嗎?”
涂山仙夙看向了她,而天月也依稀還看得到涂山仙夙沒有干掉的淚水,她也不忍,涂山仙夙也一樣看到了天月的眼睛還是腫了些,便道,“讓你們擔(dān)心,我很對不起?!?br/>
因為涂山仙夙開口說話,天月一下子笑了出來,手里收拾的動作也停了,興奮道,“你沒事了?那是不是我這膳食就不收走了?”
涂山仙夙的表情依然冷淡,“如果三長老想吃,那就留著?!?br/>
令狐昭意外被叫到,有些意外,但他還是擺了擺手,“我就算了,這飯你不吃,我要是當(dāng)著你的面吃,那多不好?”
涂山仙夙沒有表情,只是看著令狐昭道,“既然三長老不要,那就撤了?!?br/>
天月為難地看了眼令狐昭,似乎在說:不是讓你好好看著小妍嗎?怎么,連飯你都勸不了她吃下去?
令狐昭表示無辜,而接受了天月眼神的洗禮之后,轉(zhuǎn)而看向涂山仙夙,她那一副厭世的樣子,實在讓人看著瘆人,畢竟她從來都沒有這樣過。
“小師侄,你,是想要休息,還是要去哪里散心?”
涂山仙夙搖頭,表示自己沒那個心情。
令狐昭也很尷尬,天月在收拾著東西,也在琢磨著該怎么讓她心情好些,可是弄到最后,都是沒能打破這片死寂。
“我要陪著小愿,你們都不要攔我?!彼鹕?,準(zhǔn)備要往小愿停尸的房中去。
“小師侄,你還是要去休息,不然以病老的話,你明天真的會生病的?!?br/>
她稍稍側(cè)頭,有些陰冷,“天月,麻煩你轉(zhuǎn)告棋竟,我明天一早,第一個要找的人,就是他?!闭f完他頭也不回,用極其清冷的背影,讓天月和令狐昭去透徹,此刻她已經(jīng)接近寒冷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