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阿茶聽完之后只覺得荒唐,面上忍不住便帶了幾分怒意:“郡主不知事,你們這些在她身邊伺候的人也不知事嗎?怎么竟不知勸阻!”
以梅劭的性格,他就是再想見顧花桐,也絕對不會使出這樣一不小心就會損及見她名聲的法子,這里頭一看就有詐,可顧花桐身邊的人竟一個都沒有發(fā)現(xiàn)不對之處?!
能被永寧長公主派來照顧心智異于常人的寶貝女兒的,定不會是蠢人,可這事兒怎么辦的這樣糊涂?
像是看出了阿茶的疑慮,雪雁羞愧又害怕地擦著眼淚解釋道:“郡主不許我們將她與表少爺通信之事告訴桂嬤嬤和長公主,奴婢原也猶豫過,只是,只是見郡主與表少爺這般辛苦,實在是心疼不忍……此次出行奴婢和雪玉也是攔過郡主的,只是郡主與大少爺學(xué)過一些身手,趁著咱們不注意就跑了,無奈之下,奴婢只好趕忙跟了出來,又想著既是表少爺安排好的,應(yīng)當(dāng)不會有事才對,這才……”
她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瞧著可憐極了,阿茶卻是微微一頓,心中莫名地突了一下。
雪雁方才叫了雪玉的名字。
且她提起雪玉的時候語氣很是尋常,并沒有帶任何特別的感情。
可她記得兩個雪之間的感情是極好的,回京那一路上,雪雁每回提起雪玉,皆是十分親昵地喚她為“雪玉姐姐”,哪怕是遇見不好的事情心情低落,言語之間也是一口一個“姐姐”的。
因自己身邊也有個叫她視為親姐姐的月牙,是以阿茶對此事印象頗深,還曾與月牙感嘆過二人之前姐妹情深來著。可今日,雪雁對雪玉的態(tài)度為什么變了?
何況雪雁對她素有敵意,就算今日因顧花桐的出事而張皇失措,她這態(tài)度是不是也太過“正?!绷艘恍??
“那雪玉姑娘如今人在何處?她可是與郡主在一起?”心中閃過許多猜測,阿茶面上不動聲色,余光卻緊緊地盯著正半低著頭用帕子擦淚的雪雁,仔細(xì)地打量起她的神色來。
臉還是那張臉,身形瞧著也沒有什么異樣,那么莫不是姐妹倆吵架鬧矛盾了?
也不像,阿茶琢磨片刻,暗暗搖了一下頭。
“雪玉沒有隨我們一道出來,恐郡主外出的事情會叫桂嬤嬤發(fā)現(xiàn),她留在了府中把風(fēng)呢……”
喚的還是雪玉的名字,語氣仍不見半絲從前的親昵……阿茶心頭微動,挑了一下眉。雖不敢確定這雪雁到底有沒有問題,然防人之心不可無,既然心中已經(jīng)有了疑惑,她自是不敢大意。剛欲說點什么再試探一下她,外頭突然有府衛(wèi)來報:齊家三少爺齊熙和來了。
阿茶驚詫,三表哥怎么也沒有去永王府赴宴?!
因齊熙和是阿茶嫡親的表哥,又時常代表文遠(yuǎn)侯府上門與凌珣商量事情,屬于驍王府往來名單上的人,因此外頭的府衛(wèi)便直接放行讓他進來了,是以阿茶還沒來得及說話,齊熙和一貫和煦的聲音便已經(jīng)在門外響起:“表妹快出來看看,我給你帶什么來了!”
“三表哥?什么東西呀?”阿茶聞言疑惑不已,下意識地起了身往外走去,誰料經(jīng)過身前的雪雁時,她卻突然如豹子一般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猛地起身朝她撲了過來。
二人離得近,她的動作又極快,阿茶大驚失色,慌忙要躲,可剛跑了一步便叫人從身后一把扼住脖子,縛住雙手挾持了。
此番□□發(fā)生在眨眼之間,一旁的白蘭與門外的暗衛(wèi)們反應(yīng)都不慢,然事出突然,到底是晚了一步,阿茶已經(jīng)落到雪雁手里了。
“大膽!還不快放開王妃!”白蘭臉色大變,而就在她說話的期間,齊熙和已經(jīng)大步從外頭進來了。看見大堂里的場景,他笑容不減,眼中的溫度卻降了許多。
到底是來遲了一步。
他瞇眼看著雪雁,仔細(xì)地打量了她一番,半晌才有些失望地垂下眸子,指著四周在第一時間冒出來準(zhǔn)備救人的府衛(wèi)與暗衛(wèi)們淡聲說道:“你逃不掉的?!?br/>
雪雁早就已經(jīng)不哭了。她掐著阿茶的脖子,單薄瘦弱的身子挺得筆直,漫不經(jīng)心地笑了起來:“沒關(guān)系,只要能完成任務(wù)便好。”
阿茶聽著這一改方才嬌媚,變得如清泉般靈動的聲音,心中陡然一驚。
這人不是雪雁!
而下一刻,齊熙和驟變的臉色證實了她的猜想,只是他口中喊的是什么?
小昀……?
凌珣的弟弟楚昀?!
可身后這人身形瞧著與雪雁很是相似,怎么可能是個男子?再者,她的聲音聽著十分清澈,雖音色稍稍有些發(fā)沉,乍聽之下確實有些難以分辨雌雄,可多聽幾句,還是能聽出來其中女性的特質(zhì)的,三表哥是認(rèn)錯了吧?
剛這么想著,掐著她脖子的那只手突然猛地收緊了,喉間傳來劇烈的疼痛,窒息的感覺叫阿茶雙頰漲紅,眼前發(fā)黑,幾乎要翻著白眼昏死過去,她本能地想要掙扎,慌亂之中狠狠撓了身后之人幾下。
“再亂動,我現(xiàn)在就殺了你?!崩淇岬穆曇糍N著她的耳朵響起,掐著她脖子的手卻不知為何稍稍放松了一些,空氣爭先恐后地從口鼻涌進,阿茶顧不得回她的話,只大口大口吸著氣,而后無法遏制地咳嗽了起來。
“王妃!”驚懼交加的白蘭眼睛都紅了,忍不住低呼道。
齊熙和猛然回神,也是發(fā)現(xiàn)不對了,眼前這人分明是個女子!可楚昀特殊的音色自己又是絕對不會認(rèn)錯的……
他握緊袖子里的雙手,勉強收斂了紛亂的心神,看著眼前這“雪雁”道:“你的任務(wù)是什么?”
“雪雁”看著他,身子突然頓了一下,阿茶與她貼得近,因此莫名生出了一種“她方才也走神了”的感覺,再加上脖子上那只不似女子嬌嫩,反而帶著厚繭的粗糙手掌……
阿茶瞇眼,一邊彎腰咳嗽,一邊假裝胡亂掙扎地用袖子做掩飾,飛快地摸出了腰間荷包里凌珣出門前給她的那包解藥,然后趁著“雪雁”回答齊熙和的問題之際,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扯破油紙包,將里頭的藥粉往后灑去。
“雪雁”大怒,可一個字都沒來得及說便大叫一聲捂著自己的胸口倒在了地上。
“王妃!”白蘭一個箭步上前扶住了搖搖欲墜的阿茶,而后著急地對涌進來的府衛(wèi)喊道,“快去請大夫!”
“我……咳咳咳,我沒事……”“雪雁”顯然沒想在這里殺她,下手并不重,因此阿茶沒一會兒便緩過來了。見齊熙和已經(jīng)快自己一步擋下了府衛(wèi)們抓人的動作,彎身前去查看那“雪雁”的情況,阿茶也忙在白蘭的攙扶下往前走了兩步。
齊熙和正在撕“雪雁”臉上的人皮。
薄如蟬翼的一層皮,漸漸地從“假雪雁”的臉上剝落,露出了下面那張與雪雁完全不同的俊秀臉蛋。
看清楚那張臉蛋的一瞬間,阿茶就肯定她的身份了——無他,因為這張臉與凌珣生得極像。
只是不同于凌珣的英朗,地上這人的五官要更柔和一些,這種柔和與楚嵐的嬌俏柔軟又不一樣,是一種介于男女之間,令人難辨雌雄的俊秀。
“真的是你……”齊熙和定定地看著地上的人,忽然就舒出一口氣笑了起來,他一掃方才失態(tài)的模樣,臉上重新掛起了往日溫柔和煦的笑容,抬頭對阿茶道,“表妹方才給小昀灑的是什么東西?”
看著他燦亮逼人的眼睛與發(fā)自內(nèi)心的笑容,阿茶心中有些說不上來的怪異,但這時她也沒心思多想,只將那解藥的來歷低聲簡述了一遍,這才看向地上昏迷過去了的楚昀,有些好奇地問道:“這便是我家小叔子嗎?”
“嗯,是他。”齊熙和含笑點頭,親自彎腰將楚昀扶了起來,見他胸口鼓鼓的,不知為何覺得有點別扭,便下意識探手伸進她的衣襟,將里頭墊胸用的棉花布袋扯了出來,誰知扯出來之后還微微有點鼓,他又伸了進去,結(jié)果……
嗯……嗯?!好像有哪里不對!
“你在做什么?”還沒反應(yīng)過來,便聽身后一個冷沉沉的聲音響起,隨即一個高大如山的黑影壓了過來……
“混賬!”
一看清齊熙和的狗爪子放著的部位,凌珣頓時眉角重重一跳,抬腳就將他踹飛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