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上感受著家鄉(xiāng)越來越大的變化,王帥有心感慨,卻無力發(fā)出,有心的是為家鄉(xiāng)高興,無力卻是怕自己沒有能力趕得上這種變化,任何一個適應(yīng)不了變化的人,都必將被時代所淘汰。
因為家里不可抗拒的因素,和同齡人的較量王帥已經(jīng)輸在了起跑線上,如何改變,是他當下最需要解決的問題。
寬闊而平坦的柏油路上車來車去,人來人往,道路兩旁林立的白楊樹在夏日的照耀下,油亮的樹皮褶褶發(fā)光,繁密的樹葉折射在地面上,留下片片余蔭,盛夏中帶給路人絲絲清涼。
摩托車在暴虐的轟鳴著,很快的玉陽一高就遙遙在望了。
望著這個曾經(jīng)生活了兩年的地方,王帥現(xiàn)在唯有感慨,那時候他也曾風光過,想起來,還真是陣陣難言的心酸。
玉陽一高還是那么的嚴格,社會車輛不允許進入校園,把摩托車停在門口停車處,在保安處登記過就準備進入學校。
“嘿,小帥,你這是來看望老劉嗎?”聽到有人叫,抬起頭來,免不了一陣驚愕,過去了這么久,看門的張正軍竟然還記得他。
“張爺爺,今天是你輪值???真巧,我過來看看老師,順便找同學們聊聊天?!蓖鯉浽缇椭揽赡軙龅竭@種情況,不抽煙的他特地跑去買了包煙,此時遞給張正軍一根,直接把老人家笑的臉上開了花。
“好,好啊,看來這不讀書了,倒讓你懂得了不少為人處事的道道兒,努力吧,孩子,不讀書不代表就沒有出頭之日了,對了,這一年多了,你都在家干啥了?”張正軍順勢接下煙夾在耳朵上,和王帥閑聊了起來。
“也沒什么事啊,我結(jié)婚了張爺爺,當時辦的急,也沒喊您去喝喜酒,最近就是在家里隨便做點事兒糊口唄?!眱扇擞幸痪錄]一句的聊了一會兒,直到下課鈴響起,王帥就起身告辭,這個時候,林魚他們也該下課了。
此時的校園里還沒有什么人,教學樓距離大門實在太遠了,學生們想要走到這里也要一段時間,看著道路兩旁立著的各種牌子,依稀可以看到幾張熟悉的臉龐,那是他的同學們得獎的照片,以及獎項。
隨著逐漸深入校園,路上的學生也多了起來,三五成群的聊些什么,王帥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滋味,他沒想到,他會這么快以這種身份再次來到這個學校。
沿著熟悉的道路繼續(xù)前行,輕車熟路的走到那座整整呆了一年多的教學樓下,拾級而上,一路小跑直奔三樓。
走到門口正欲抬手敲門,卻突然想起來了什么。
是啊,現(xiàn)在敲門合適嗎?會不會打擾同學們學習?
想到這里,他只好靜靜的站在門外,等著老師從里面開門。
“同學們,下面你們自行復習,今天下午沒課,晚上周考,再見?!眲⒗蠋熌浅錆M了磁性的聲音響起,王帥也推門走了進去。
看著突然走進班里的王帥,劉文瑞正想怒斥他是哪班的學生的時候,抬起頭來卻一下呆在了那里。
整個班都靜了下來,似乎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劉文瑞認真的擦了一下厚重的鏡片,確實沒錯,臉上也浮現(xiàn)了久違的笑容。
“王帥?你這小家伙怎么來了?!币荒甓鄾]見,老師的白頭發(fā)更多了,臉上的皺紋也多了許多,看得出來,劉文瑞對這個班看的極重。
“老師,上次一別,這都又快半年了,這不是來看看您和同學們嘛。”說著就把路上買的一些東西提到了講臺上。
“喲呵,小家伙也會買禮物了,不過我可不敢收啊,同學們你們看誰來了。”
其實不用他提醒,忙著做題的,復習的同學們早已抬起了頭,有的喜悅,有的幸災(zāi)樂禍,表情不一而同。
林魚似乎是變得越來越開朗了,這是二人半年后再次相見,王帥對林魚的第一印象。
“我不是說今天下午去找你嗎?你這家伙怎么自己跑來了,阿姨他們在廠里忙的開???”林魚這家伙上來對著王帥就是當胸一拳,也就王帥忍得了他這種問候方式。
“還好啦,那里一切都還算順利,也沒有一般開業(yè)都會遇到的滯銷情況,只是你……”揉著被捶的微痛的胸口,王帥看著滿教室的同學,皺眉說到。
“沒事兒,反正他們遲早要知道,我們做正事也不怕別人說,不是嗎?”林魚反而是滿不在乎的勸起了王帥。
在一旁聽懂了一些的劉文瑞喜笑顏開:“小子,我就知道你就算不讀書也會有大出息,怎么?你們兩個開了廠?做什么的。”
“本來不想瞞老師的,超科紙業(yè)也是剛投產(chǎn),才步入正軌,沒有什么規(guī)模,不想說出來讓同學們見笑的,既然林魚這家伙說出來了,那就干脆說白吧,就在我家附近,我和林魚注冊了一家紙巾二次加工廠,目前情況還算可以。”看著同學們那有點異樣的眼神兒,王帥實在有點頭皮發(fā)麻,一不小心又成了焦點。
“可以啊小子,果然是有出息的人到哪里都有出息,好了你們同學好久不見慢慢聊吧,我先回辦公室了?!?br/>
“那我送您,老師?!闭f著提起講臺上的東西就遞到他的手里。
“老師,拿著吧,我現(xiàn)在又不讀書了,我給您拿禮物不算行賄吧?”一句玩笑話得到了眾多同學的反響。
“你小子可以啊,別的沒發(fā)現(xiàn)有什么進步,這口才可是大有長進啊,看來珂珂那丫頭對你的管教還算不錯,好,我就收下了,你們慢慢聊。”
“喏,資料給你,等下咱們出去說吧,在這里太打擾同學們學習了?!币豁澈窈竦馁Y料交到林魚手里,王帥就想和同學們道別。
“王帥,你……你還好嗎?”一道清脆的聲音留下了想要轉(zhuǎn)身離去的王帥,正是那個曾經(jīng)的跟屁蟲,安莎莎。
“還好,莎莎你呢?我不在的這一年多,你沒有偷懶吧?”看著眼神里充滿了異樣的女孩,王帥笑了,心里那絲悸動,也被徹底埋葬,畢竟他已經(jīng)是有家室的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