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啥玩意兒?】
【她在說啥?】
【她不會以為五個字五個字連起來就是詩吧?】
【真的栓Q,歷史發(fā)明家之后還有唐詩發(fā)明家】
【我在看搞笑節(jié)目?】
【看,給人家節(jié)目組都嚇得忘了倒計時】
直播間中,條條彈幕飛過。
現(xiàn)場先是鴉雀無聲,然后開始有人小聲地討論。
蕭芷毓顯然也愣住了。
智囊團那邊沒說話,她只能去看旁邊的任博。
任博被這炯炯目光盯得怪不好意思的,撓撓頭:“額,我不知道?!?br/>
蕭芷毓頭皮發(fā)麻:“你不是博士嗎?”
“哦,我是地質(zhì)工程專業(yè)的博士?!?br/>
“不是說研究對象很古老、埋在地下嗎?”
“對啊,不古老嗎?幾億年呢。”
蕭芷毓:……
別的不知道,十秒鐘鐵定過了。
耳機那邊,只傳來的是“智囊們”七嘴八舌的爭吵和相互推卸責任的聲音——
“你搜得慢!”
“屁,你打擾我。”
“這什么破玩意兒啊,輸入法都聯(lián)想不出來,能怎么快?”
“哪個傻逼定的規(guī)則啊,十秒能干毛線?”
蕭芷毓:……
我媽……她怎么也不說話?
蕭芷毓臉色越發(fā)難看。
不是?什么守財奴,貧窮死?
她鬼使神差地開口:“這是詩?”
蕭芷毓望向風禾,期待從她的眼神里看到哪怕一絲逃避也好。
但那姑娘神情淡然得,好像不是身處這個世間的人。
倒是旁邊的喬貞貞,要不是在鏡頭下面,她臉上的笑都快憋不住了。
難道這句話真不是胡謅的?
導演的聲音再次從主持人的耳機中傳來:“你在干嘛?”
主持人很難不茫然。
這小姑娘瞎說了句什么東西?
現(xiàn)在該進行啥程序?
他只能硬著頭皮問風禾:“呃,小禾啊,請問這句詩的出處是?”
求求了,承認是現(xiàn)場編的吧。
“唐朝詩人王梵志,詩并序其十?!憋L禾語氣輕描淡寫。
“王、王梵志?”
怎么沒聽說過呢?
主持人期待耳返里能告訴他點什么信息,可惜沒有。
他只能憑自己努力救場:“那小禾,你能不能給我們介紹一下這個王梵志?”
風禾頷首,道:
“王梵志,白話詩僧,衛(wèi)州黎陽人,生于隋末,卒于唐高宗時期,創(chuàng)作活動主要在初唐進行?!?br/>
見主持人還是愣神的狀態(tài),她補充道:“新海古籍出版社有《王梵志詩校注》一書?!?br/>
【我擦,家人們,我查了,是真的】
【妹子牛啊,我剛真以為她亂說的】
【兄弟們,咱們給主持人眾籌一個度娘】
【冤枉了妹子,我想請她吃個飯以示歉意,多帶個喬貞貞也行】
蕭敏媛剛剛欣賞完自己的鞋,抬頭看到屏幕上的正是這一幕。
她聽著頻道里有些不對勁,問了句:“怎么了?”
“對不起啊蕭總,這,對面出題實在太偏難怪了?!?br/>
“是啊,您之前跟我們說最多也就是全唐詩里的……”
“而且這王梵志的詩也太俗了吧,現(xiàn)在誰研究這個?”
怎么越聽越不對勁。
這是什么意思,剛開始就輸了?
她又去問助理:“什么情況?”
小姑娘急得快哭了:“我剛剛在幫您擦鞋,我也不知道啊。”
蕭敏媛不太想承認現(xiàn)狀,回到車上,抓起麥克風。
“芷毓?芷毓?”
蕭芷毓根本不想說話。
什么讓對方先問,這不是直接就輸了嘛……
真的太丟人了。
聽完風禾一板一眼的介紹,主持人滿臉堆笑,繼續(xù)插科打諢:“哦哦,這白話詩僧,還挺有意思的?!?br/>
他在等待導演發(fā)號施令——
耳返那邊的聲音怒氣沖沖:“快八點了,你趕緊宣布結(jié)果??!”
謝天謝地!看來導演組那邊也終于去度娘過了。
“我宣布,這次的詩歌大會,咱們喬貞貞勝出!”
掌聲稀稀拉拉的。
主要是,觀眾很茫然。
【這結(jié)束得……好突?!?br/>
【不是吧,文盲姐居然贏了】
【說好的劉皇后和李宸妃大戰(zhàn)三百回合呢?】
【樓上的,你確定那是不給錢能看的內(nèi)容?】
網(wǎng)友們茫然了。
主持人也茫然了。
他看了一眼表,離約定好的結(jié)束時間還有五分鐘。
臺下,參加開幕式的領(lǐng)導們都陸續(xù)入場了。
所以到底還要不要按之前說好的……繼續(xù)挖喬貞貞的黑料?
就,挺急的。
感覺遇到了主持生涯的滑鐵盧。
他正懵著,一個穿得廳里廳氣的人走上了舞臺,從他手里拿過了話筒。
救星??!溜了溜了!
蕭芷毓也提著裙子,急匆匆地往臺下走。
她跟風禾擦肩而過的一瞬間,感覺有黑影從耳旁掠過,然后那個小姑娘輕聲細語地告訴她頭花掉了。
還是被自己親口點上來小姑娘……
真是沒有最丟人,只有更丟人。
蕭芷毓接過頭花道了謝,灰溜溜地下了舞臺。
喬貞貞也拉著風禾想走,被侯主任示意留了下來。
“各位領(lǐng)導,各位來賓,大家晚上好,我是這次盛世大唐文化周組委會的負責人,侯宇?!?br/>
“今天這次詩歌大會優(yōu)勝的女嘉賓呢,將會被賦予一項特殊的使命,那就是成為這次盛世大唐文化周的形象大使!”
“掌聲恭喜喬貞貞女士,一會兒將由我們的嘉賓代表組委會,向喬女士頒發(fā)聘書?!?br/>
然后是傻了吧唧的固定項目。
握手,合影,發(fā)表了兩句完全沒準備好的獲勝感言,終于被放走。
風禾背著身在臺下等她。
喬貞貞走在她后面,臉色越發(fā)古怪,拉著她走到遠處停車場這邊,終于沒忍住,問:“你你你你怎么穿的這個衣服,我是說,外套?”
風禾將衣服脫下來,前前后后打量了一遍。
藍色,白條,有字。
沒錯啊,非常符合她總結(jié)出來的,現(xiàn)代華夏人正式場合必備裝束。
她有點茫然:“這個外套有什么問題嗎?是不好看?”
喬貞貞:……
她從牙縫里擠出幾個字:“倒也,不是,不好看?!?br/>
這是她第一次拍廣告的時候穿的衣服,所以才會被珍之重之地保留起來。
那時還是新人,公司里的妹子都覺得去給汽修學院打廣告有點low,推來推去的,當然就推到了資歷最淺的人身上。
衣服本身是著名運動品牌設計的,并不難看,正面只印了logo,看著就是一件簡簡單單的運動服,背面才有字。
以至于她剛才一直沒發(fā)現(xiàn)。
估計她家風禾要火了……
“嗯,我也覺得挺好看的。”
“不是……你沒看后面的字么?”
“字?你說這個?”
風禾指著“東安汽修學院”幾個字,點頭道:
“汽通氣,莊子有云,人之生,氣之聚也。又有儒家講,修身齊家。這個學院,我瞧著很好?!?br/>
喬貞貞:……
企業(yè)級理解??!
東安教育的董事長聽到怕是要給您磕個頭。
居然忘了,她家大腿是只嗜“學”如命的妖精。
但解釋還是得解釋的:“不是,這個汽修的意思是,汽車維修?!?br/>
喬貞貞決定,以后還是得給她家小禾多科普點簡寫詞匯。
“汽車維修?”風禾指著停車場,“是說修理那樣的汽車嗎?”
“對啊?!?br/>
“哇!好厲害!”
喬貞貞:……
行吧,不急。
以后有的是時間慢慢教。
“走了走了,我得在華姨發(fā)現(xiàn)之前先去炫個雞腿。說起來你是怎么想起問白話詩的?”
“我之前在……”
風禾剛開口,卻突如其來地怔住。
停車場那邊好像走來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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