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很早就知道了宋教授會來找我這件事,但是他明白神使不會顧惜任何人,所以出于對父親的庇護,他選擇不動聲色。幫助我給我面子,只是為了讓我更加信任他,也是害怕我把他父親賄賂守衛(wèi),私自和我見面的事情走漏給神使。
可是他又是怎么知道自己的父親跟我見過面的?他又是什么時候發(fā)現(xiàn)的?他不知道我們都談了什么,但是知不知道食夢獸的事情呢?我拄著臉頰,看著他的背影,那些可怕的禱告詞在大廳里回蕩著,我卻已經(jīng)完全不在乎了。
這其中還有太多事情沒有弄清楚,我只能撇開一些小的疑惑,仔細(xì)去思考其他至關(guān)重要的事情。不知道那個對我有敵意的人為什么如此安靜,除了那個巨人之后,就再沒有其他的動作了。
如果這么輕易的就被神使控制了的話,不免讓人有些失望,至少在我眼里,我猜測中的那三個人,無論如何都不應(yīng)該是那么容易就被鎮(zhèn)壓的人。
這個時候我的確以為自己已經(jīng)安全了,就算是有什么危險,不是還有羅蘭在身邊嘛。
就在我悠然自得的坐在樓梯上,看著下面一群石像圖騰的時候,背后突然吹過一陣陰風(fēng),接著就只聽見一個聲音在我耳邊說道:“白小姐在這兒呢。”
這個男人的聲音真是嚇得我心臟都要停跳了,這時我雖然放松了一些,但是并沒有關(guān)閉靈識,可即使是靠在我身邊,這么近的距離,我都沒能在靈識里探測到他的氣息。他說完話的一瞬間,我還沒有來得及回頭。
就只見視線盡頭,羅蘭本來背對著我的身影一閃,凌空跳起,兩步就到了我的面前,等我回過頭的時候,就只看見羅蘭已經(jīng)和那個男人撞在一起,并像一只猛獸一般把他撲倒在了地上。
我終于反應(yīng)過來,立刻飛也似的逃下樓梯,再抬頭往上看去,羅蘭已經(jīng)和那個人分開了,兩個人分別站在二樓兩邊,樣子都很從容,這時我才有機會去看那個人的臉,果然不出我所料,就是多索。
多索看著羅蘭,又看了看跑得很遠(yuǎn)的我,大笑道:“你們兩個倒是很會躲啊,不過可別誤會,我是奉神使的命令來接你們的,羅蘭老弟,怎么這么大火氣???”
羅蘭不說話,仍然冷靜的望著他,看起來并不準(zhǔn)備相信他的一面之詞。我也仔細(xì)的盯著多索,知道他總喜歡在我后面嚇唬人,心里暗暗決定他要是再嚇我,我一定要用我最快的速度以及最大的力氣,給他的面門來上一拳。
多索見我們兩個如此默契的一起盯著他,一句話也不說,似乎有點不耐煩,臉上的笑容也塌了下來:“你們什么意思?難道你們還懷疑我的身份不成?這個女人也就算了,羅蘭你是什么意思?存心把我不放在眼里?”
他說完,羅蘭遲疑了一下,然而還是沒有退步的意思:“我倒不是想要冒犯大人,但是我接到的命令,就是要親自把白小姐帶到植物園去,您也清楚,我是不會違背神使的命令的?!?br/>
多索立刻冷笑了一聲,說道:“又是這招,我就知道你又會說這種話?!彼皖^,似乎很頭疼的揉了揉太陽穴,隨后再抬起頭來,那雙漆黑的眼睛里已經(jīng)滿是狠厲了:“如果我說我要帶她回去呢?”
我在樓梯下面看著他們兩個,作為一個局外人,立刻覺得多索表現(xiàn)的有些不太自然,如果他只是單純的想跟羅蘭比出個高下,大可不必在這個時候做出違背神使命令的舉動,不管他有多么爭強好勝,性格又有多么的幼稚,以正常的邏輯來考慮,都不應(yīng)該做出這么蠢的事情。
除非他有一定的把握能贏羅蘭,現(xiàn)在引誘他先出手,只是為了更方便干掉他而已。
然而羅蘭似乎并沒有注意到這個問題,他平時就一直被多索壓制,又總是被他阻撓,再怎么心胸寬廣,心里也是介意的,再經(jīng)他三言兩語一挑撥,肯定覺得無法忍受他再這樣無理取鬧下去了。
我注意到羅蘭的眼神不對,他似乎又準(zhǔn)備利用兇獸的力量,而另一邊,多索還在說著各種挑釁的話,根本就是在引誘羅蘭跟他一戰(zhàn)。我在一旁看著,心里有些糾結(jié),不知道自己到底應(yīng)不應(yīng)該提醒羅蘭這件事。
只是時間緊迫,來不及讓我細(xì)想,雖然也不清楚多索說的話是不是真的,但是如今還是幫羅蘭一把比較有價值。于是就在兩人馬上又要打起來的時候,我抬起頭對著羅蘭大喊了一聲:“羅蘭別跟他打!他不對勁!”
聽到我的喊聲,正要切換的羅蘭一怔,在看眼前多索貪婪的表情,立刻也反應(yīng)了過來,一個縱身就跳下了二樓,飛撲到我面前,擋住了我的視線。我透過他的肩頭,踮著腳能勉強看見仍然站在二樓的多索。
從他嘴里突然爆發(fā)出一陣張狂的大笑,他笑得前仰后合,似乎是好久沒碰到這么好玩的事情了,我覺得不對,于是去拉羅蘭的手臂,他卻伸手往后一擋,示意我安靜一點。
多索一邊笑,一邊踱著步子,靠近了樓梯旁的欄桿,從上面居高臨下的看著我們兩個,咳嗽了幾聲,還是忍不住臉上的笑意,這時他再張口說話,聲音就不再是原來的那個人了。
“這丫頭還真是挺有意思的,居然還知道護著你?”這聲音依然是個男人的,然而十分熟悉,我還沒反應(yīng)過來,羅蘭先發(fā)話了:“黑神使大人請不要繼續(xù)愚弄屬下了,如果屬下有什么地方做的不對,直接責(zé)罰屬下就好,還請神使大人......”
“胡說!”樓上的多索,準(zhǔn)確的來說是男黑神使,突然像是受了什么刺激一般怒吼一聲:“什么狗屁的黑神使!要不是為了混沌兇獸的力量,我會在這里陪你們演這個狗屁的,什么至高無上的神使閣的混蛋把戲?!小子!識相的就快點讓開!老子要喝了那個女人的血!”
擋在我身前的羅蘭聽了這話之后渾身一抖,我感覺這孩子的世界觀可能要在這里崩塌掉了,果然就像我一直所想的那樣,這世上哪有什么神明,不過都是一向情愿的幻覺罷了。
只是突然被這人親手揭露出的事實,可能會讓羅蘭崩潰,但是也總好過,最后一切都走到末路的時候,攥著滿手鮮血,死得不明不白好些。
然而羅蘭似乎不能接受,我看不見他的表情,但是卻能看見他的手指在顫抖,然而黑神使可不管這些事,我低頭就看了他的手一眼,再抬起頭來時,一團黑氣已經(jīng)伴著尖嘯,閃到了羅蘭的面前。
我憑著直覺往后退了幾步,卻根本快不過黑神使的速度,就在我以為馬上要變成盤中餐的時候,卻只聽見一聲悶響,本應(yīng)該能輕松穿過羅蘭身體的那團黑氣,竟然被他一個挺身擋在了眼前,那黑色靈體似乎也沒有想到會遭到這樣的反抗,一松力氣,竟被羅蘭硬生生擋了回去。
我在后面也是一臉驚愕,本以為這一個事實就足以讓他動搖了,看來還是我低估了這個人的執(zhí)拗程度。
只見羅蘭放下了手臂,剛才接下攻擊的地方因為被陰氣侵蝕到,而變得有些發(fā)青。我朝身后看了看,這里離后面的通道不遠(yuǎn),也不知道我如果趁著兩個人對峙的時候,轉(zhuǎn)頭就跑的話,能不能跑出這個大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