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了輝夜姬幻境的那一刻,萬年竹直接就愣住了。
——輝夜姬的幻境之中,掛滿了畫。
嬰兒在搖籃里面睡的香甜的樣子。
小姑娘騎在一個年長男人的脖頸上笑嘻嘻的手中拿著風(fēng)車的樣子。
少女剛剛長成,似乎是聽到了什么有趣的笑話,嬌羞掩面而笑的樣子。
似乎是嫁了人的少婦對鏡梳妝,就剩下一個穿著十二單留了七尺長發(fā)的背影,背影怎么看怎么窈窕淑女的樣子。
……
萬年竹能認出來,那些圖,就是特別喜歡自己吹笛子的那個老婆婆……那個小姑娘,為了紀(jì)念自己的孩子畫出來的那一批。
幾乎是不可控制地,萬年竹忍不住想起了竹林之中,那個蹬蹬蹬跑過來的小姑娘,那一聲如聞天籟的“吹的真好呀”。
說真的,現(xiàn)在的萬年竹再想起來當(dāng)年那小姑娘清脆的風(fēng)鈴一樣的嗓音,也特別想給那個小姑娘說一句,你的聲音比我的笛聲好聽。
想到這里,萬年竹眨了眨眼,忍住了自己心里對那小姑娘隱隱的懷念,同時還看到,那一堆畫像里面,還有一張,主角不是人。
是一桿清脆的竹子。
不管輝夜姬是什么來歷,她的幻境里面,有那個小姑娘給自己的孩子畫的從小到大的模樣,是基本確定的。
但是為什么……會有一桿竹子?
這是意味著那根竹子是困著輝夜姬的那根竹子嗎?可那個小姑娘只是一個平民,那時候哪里會知道那么多年之后,一個在竹管之中長大的妖怪的來歷,還把它和自己女兒從小到大的樣子放在一起?
明明大敵當(dāng)前,憶及故人,萬年竹還是相當(dāng)不靠譜的,拉了拉輝夜姬的衣角。
輝夜姬回頭:“竹子哥哥?怎么了?”
“那些圖,是誰畫的?”
輝夜姬笑的瞬間就很像一個被寵著長大的嬌氣姑娘:“是我母親喲,她給我畫的,我從小到大的,我樣子……”
萬年竹循循善誘:“你不是在竹管之中長成的妖怪嗎,難道這桿竹子……是你母親?畫出來的竹節(jié),是她懷著你的時候的模樣?”
輝夜姬趕緊搖頭,甜甜一笑:“怎么會~”
“那是?”
“我還在母親肚子里的時候,聽過一個隱隱約約的笛聲,恍恍惚惚感覺著那應(yīng)該是在一片竹林里面,應(yīng)該……那根竹子畫的就是這個場景吧?!陛x夜姬笑著說。
“你都說了你在母親肚子里,那你怎么到竹子里的?”
提到曾經(jīng)困住自己的竹管輝夜姬一張小臉都要皺成了一團:“我不知道呀,前一刻還在母親肚子里伸足踢腿,后一刻就完完全全沒有感覺好像是沉睡了過去,等再醒過來的時候,就已經(jīng)在竹子中了?!?br/>
這樣啊……
萬年竹陷入沉默。
那個小姑娘沒能把孩子生下來的原因,可能還真是在竹林里被個什么東西將她女兒的魂靈攝入竹管之中,胎兒變成死胎了。
至于這桿竹子……或許是母女連心,不知道怎么的她就畫出了這根竹子和輝夜姬想象之中從小到大的樣子放到一起,或許是笛子先生和她沒出世的女兒,都成了她一生最大的牽掛和遺憾。
一時之間,萬年竹心底里都有了無限的悵惘和悲傷。
不得不說,這種臨陣溜號去聊天的行為……要不是輝夜姬放了幻境之后戰(zhàn)場就沒她啥事了的話,那是一定會和本職是奶媽但是沉迷輸出不可自拔的螢草一樣被打死的。
——不過還好,反正隊伍里的主輸出也不是輝夜姬和萬年竹。
隊伍里的主輸出,明顯是裝了六星強化滿針女自己個也是六星滿級的,大天狗大人。
從頭說起的話,大概就是輝夜姬問出是不是你們在殺那些小妖怪之后,陰陽師們就已經(jīng)露出一個相當(dāng)一言難盡的表情。
那必須是啊!
不然酒吞和大天狗至于在這用萬年竹勾引我們么!
到現(xiàn)在這劍拔弩張眼看著要打起來的情況你還指望我們用忽悠**騙過去嗎?!
——于是,本著先下手為強的理念,陰陽師們立刻開始了“臨兵斗者皆陣列在前!”
而值得一提的,是杉山一看就知道自己打不過,于是他調(diào)出來的五個式神分別是椒圖童男童女桃花妖座敷童子。
一副老子放棄了一切的抵抗你有多大的攻擊都來吧的德行。
當(dāng)然了,陰陽師那邊調(diào)出各種式神開打的時候,大天狗這邊,已然是憑借自己過人的速度,先下手為強地來了一波羽刃暴風(fēng)。
即將賣血即將開始控制甚至是拿起了自己的四十米大刀的所有式神,都在大天狗的羽刃暴風(fēng)之下,變成了風(fēng)中凌亂的犀利哥。
再下一刻,該撲街的都撲街了,脆皮陰陽師們也倒了大半。
一地撲街貨之中,杉山還站著。
不得不說,擺出了幾乎全奶媽陣容的杉山,才是真真正正的肉牛流。
倒也不是他自己的陰陽術(shù)造詣優(yōu)秀到了什么地步乃至于狗子一個大招尚且解決不了,而是在羽刃暴風(fēng)之中,椒圖分散了傷害,童女犧牲自己獻祭了杉山,童男戴了薙魂始終給杉山擋著攻擊,同時桃花妖也不管自身情況如何,一心給主人增強生命力,座敷賣血換火到了幾乎自殘的程度。
于是椒圖死了,童女死了,桃花妖死了,座敷死了,生命力簡直逆天的童男還活著,被那么多式神保護著的杉山,也活著。
并且看樣子杉山還剩下三點鬼火,完全可以指揮童男來一個獻祭。
在場幾個妖怪都清楚的很,若是這么一個獻祭成功,那么剛剛大天狗一個大招下去帶來的優(yōu)勢,就會喪失殆盡。
——因為一個童男倒下了,就這種群攻的場面,千千萬萬個式神站起來,大天狗還真未必來得及再來一波羽刃暴風(fēng)。
于是這時候,尚未出手的酒吞打了個酒嗝,舉起了自己的酒葫蘆。
對準(zhǔn)了在一地陰陽師躺平了的尸首之中,還站著的杉山。
這也是酒吞和大天狗說好的了。
初始的三點鬼火給你用,反正本大爺打架不需要鬼火,你擼一發(fā)羽刃暴風(fēng)之后我看看誰沒死補個刀就成。
才要指揮童男獻祭的杉山,聽到酒吞發(fā)話了:“我叫你一聲你敢答應(yīng)嗎?”
誒不是拿錯劇本了不好意思。
身邊圍繞著四團酒氣,眼看著下一秒就能喝到死的酒吞說的是:“你大可讓童男復(fù)活。但是我一定在童男獻祭的下一刻,打死你?!?br/>
這話一出,杉山表情都變了。
酒吞不對著童男反而對著自己,這個很容易理解。
畢竟自己有不止一個童男,酒吞懟死面前這個的時候,足夠自己再召喚出來一個然后讓他獻祭了。
而酒吞特別強調(diào)的童男獻祭的下一刻,才會打死杉山,也就是說,童男獻祭之后能換到別人復(fù)活的范圍,不包括杉山。
這就相當(dāng)于杉山自己用生命給自家同伴活回來贏得了時間,然而,在此之后,同伴們會不會弄個桃花妖或者童男來救自己一命,就得看隊伍凝聚力了。
簡單講,也就是自己先放棄生命去換隊友活回來,再等隊友復(fù)活自己。
——如果你的隊友靠譜的話。
靠譜,那當(dāng)然是靠譜的。
至少現(xiàn)在,隊友們并沒有更好的選擇。
畢竟輝夜姬幻境沒撤,大家無路可逃只能硬懟,這還有什么好說的?
杉山才要裝成一個烈士,決意犧牲了換隊友復(fù)活的時間的那一刻,大天狗已經(jīng)是拍了拍和萬年竹說話都說完了的輝夜姬,笑:“把幻境收起來?!?br/>
輝夜姬甜甜一笑:“好!”
杉山口中即將念出的指揮童男獻祭的咒語,被他活生生吞了回去。
跑不了的時候或許會硬懟,如此可能還會復(fù)活自己加強己方力量,若跑的了……以那些陰陽師的操行,杉山基本可以確定,自己的死亡,就是玩真的了。
杉山閉上眼睛,只思考了一下到底怎么辦,然后就收起來了也是剩個血皮的童男。
我活著就是了!別的人管他去死!
我既然信不過你們,那我就不可能堵一把你們那不可信的人品來救人。
既然如此……此時不叛更待何時?
杉山抬頭,看向了大天狗和酒吞,態(tài)度瞬間就變得無比謙卑:“在下可以告知二位大人是何人在收集妖力,制作藍符,奴役妖怪,不知如此,二位大人是否可以留在下一命?”
大天狗與酒吞對視一眼。
這倒是……意外之喜。
制作藍符之人徹底完蛋掉,妖怪的處境暫且不言,面前靠自己到了六星滿級地步,沒有茨木那個被契約過的歷史的狗子與酒吞,那絕對是能從中獲益的。
媽媽再也不用擔(dān)心老子做百鬼之王做的好好的然后一言不合就去陰陽寮做牛做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