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朝殿內絲竹之聲繞懸于梁頂,宮婢宮監(jiān)穿梭其中,為各宮主子及各官家小姐擺菜,一時間空中彩袖飛舞,暖香撲面。
司徒宏坐在殿內一個最不易被發(fā)覺的角落里,他端起酒杯目光似在細細的審視著酒杯上的花紋,忽爾他抬起眼簾,冷冽的眸光穿過殿中的舞姬,盯著正在說笑嬉戲的凝兒與司徒鄴,他的嘴邊挑起了一絲沒有溫度笑容,抓著酒杯的手一再收緊,狐媚,藍瞳,這兩字宛如刀鋒刺進他的耳中,劃破他的心。
杯中的酒因他的手掌的用力而顫抖,波起淡淡漣漪。
透過舞姬們身子的間隙,凝兒似感覺到了這冷冽的寒光,她的身子一哆嗦,尋著這寒光望去,卻發(fā)現司徒宏正自顧自的喝著酒,仿佛剛剛的一切只是她的錯覺而已。
一個回眸,柳容兒的身影又映入她的眼底,柳容還是那樣一副順從柔弱的樣子坐在姑媽柳妃身旁,但柳妃好像現在對她這個侄女也不是很討厭,時不時的還是笑容可掬的點了點頭。
唇邊不知何時爬來一絲苦笑,面對這樣一副如受傷小獸模樣的柳容兒,又有誰能夠討厭?
但這里面絕不包括她柳凝兒,一看這個所謂的妹妹那一副和二姨娘一樣的嘴臉,凝兒就想吐。
凝兒霍然站起身,趁大家不留意向殿外走去。
月漸漸的爬上了柳梢頭,鑲在滿天星鉆之間,顯得格外的皎潔,它柔和清輝給大地披上了一層透明清紗。
草間露水打在凝兒微濕的鞋上,她抬頭看著那一覽無遺天空,心卻愈發(fā)的覺得清冷,天地間真正關心我的人又有幾人?有幾人?!
爹娘也是在這樣的迷離醉人的天空下結識,可才幾日,爹爹就另娶了二娘,惹得娘親一氣之下香消玉損。凝兒帶著無限悲涼的輕嘆出聲,不覺腮邊已被淚水打濕,抹去淚水強擠了一個笑容,轉身欲回殿中。
卻聽見不遠處回廊后似有女子嬌吟,那聲音似痛苦又似沉醉。
凝兒不僅好奇,提著裙擺點著貓步邁上前去。透過格窗花紋瞟過去,可眼前的一切差點沒讓她尖叫出聲。只見一男一女兩人抱在一起,女子衣衫已半褪,男子一雙大手在女子胸前雪白的*上使勁的揉搓著。
凝兒的眼睛瞪的像銅鈴一般大,她震驚捂著嘴巴呆立了三秒,才想起轉身而跑。卻不想一頭撞進了瀝青色的衣衫人的懷中。她驚呼出聲,立即引來回廊后纏綿中的男子高聲嚷道,“誰?。俊?br/>
凝兒“嗖”的一聲蹲在墻根下,她像一只靈動的小兔子一樣,擺著小手用口形示意那個瀝青色衣衫男子也蹲下。如水的微風吹拂著男子額前的廢發(fā),皎潔的月光在他的臉上似蒙上了一層清紗,更顯他的冷峻的臉梭角分明俊美非凡,如蕭蕭清風一般神明爽俊朗,凜凜寒松一般高撥清竣,令人眩目。
他的薄唇微抿,像藍色的大海一般深遂的藍瞳瞄了凝兒一眼,只那一眼,使凝兒的心田就被狠狠的敲了一下,只覺那藍色的大海傾刻將自己吸裹,全身麻立在那忘了呼吸忘了世間萬物。
藍瞳?司徒宏?
一個激靈使凝兒立即清醒,她倒抽著氣小聲念道,“二……二皇子?!?br/>
司徒宏眉心微皺,倨傲冷冽的眼中閃出一絲不耐,沒再多看凝兒第二眼,便自顧自的轉過墻角向外走去。
只聽墻角那邊幾聲暖昧的低笑后傳出男子輕浮的聲音,“我當是誰呢,原來是我藍瞳的二弟啊,怎么二弟也來此偷香竊玉嗎?”
二弟?
原來在此纏綿的男子正是大皇子司徒勵。
當大皇子說到藍瞳之時,司徒宏前進的腳步明顯的頓了一頓,在月光下看得不太真切,好似他掌中的拳也緊緊的握在了一起。但只是片刻,這一切又仿佛這剛剛的只是錯覺,司徒宏像是沒有看見任何人,沒有聽見任何話,徑直的向前走去。
“呸,什么玩意,還真當自己是皇子,雜種一個?!彼就絼钶p蔑的啐罵道。
一邊衣衫已半褪的女子嬌笑,“殿下,真會開玩笑,那可不就是二皇子嗎?”
“什么狗屁二皇子,只是冷宮那賤女人生的雜種而已,來來來,我們玩我們的,如此好的月光別讓他打擾了我們的性子。”
“呵呵……殿下”女子幾聲銀鈴般的嬌笑后,又傳來了那種暖昧的*和低喘。聲音越來越不能入耳,凝兒厭惡的擰著眉,捂著耳朵快步的跑開。
夜深了,黑緞似的天空上點綴著閃亮的寶石,身穿中衣的凝兒坐在窗欞前定定的望著天邊的寶石,如水的月光直瀉在凝兒身上,使她的細嫩肌膚閃出象牙般的光澤,讓她的全身籠罩在一層柔柔的暈彩之下。
一邊收拾好床褥的桃枝道,“小姐可以來就寢了。”
凝兒捧著臉幽幽的嘆了口氣,“你說天上的哪顆星星會是我娘親。”
桃枝怕驚著她似的,盡量放輕自己的聲音安慰道,“小姐,夫人如此善良一定早登了極樂世界?!?br/>
凝兒淡淡一笑卻有著說不出凄清,“善良有什么用,也敵不過二姨娘的柔弱嬌媚,若不是爹爹這么早討了二姨娘,我娘也不會……”
說著微抑起頭嬌哼一聲道,“以后我要嫁,絕不嫁我爹這種文弱書生,這種書生只喜歡裝腔作勢的女人,我要嫁就要嫁一個頂天立地的大英雄?!?br/>
桃枝在一邊抿嘴一笑,并未答話,只是靜靜的陪著凝兒看著天邊的繁星。
好半天,凝兒才上了床榻,吹熄燭火后一室黑暗,隱隱可見凝兒那雙幽黑瞳仁忽閃忽閃,如蝶翼的睫毛也眨巴眨巴的,似有點點淚光閃爍,小嘴撅起老高,為什么爹爹要娶二姨娘呢?為什么他不能一輩子愛娘親呢?我要是有喜歡的人一定會一輩子都喜歡他一個。
喜歡的人?凝兒腦中漸漸浮出那雙深遂如海的藍瞳,如刀削雕塑般俊美的臉龐。她輕嘆一口氣,司徒宏也真是可憐,母妃被打入冷宮自己在宮中又倍受嘲笑,雖是皇子卻跟我一般都是沒有娘親的孩子。
夜越來越沉了,床榻上的小人兒也不知為何,在床上輾轉反側腦中不停的浮出司徒宏的身影,不知過了多久才聽見她極淺而均勻的呼吸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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