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王,您醒了?”
清脆的女聲在宋城耳邊響起,可眼前這香氣環(huán)繞的古樸房間里竟空無一人。
誰在說話?
這是哪?
難道我還在做夢?
不然怎么可能一覺醒來出現(xiàn)在別人家床上。
宋誠掐下大腿。
很疼。
很真實(shí)。
不僅大腿疼,全身都疼。
特別是后背,火燎一般的疼。
宋誠痛的不禁哼出了聲。
“您已在床上昏迷半月,這段時間眾妖們寢食難安?!?br/>
如果說剛剛意識不算清醒,出現(xiàn)幻聽也算有情可原。
可這次聽得清清楚楚。
宋誠一臉神色緊張的掀開蓋在下半身的薄綢。
還好,里面沒有其他人。
這要是突然出現(xiàn)在別人家里,身邊還躺著一位陌生的人,就有點(diǎn)一言難盡了。
宋誠松了口氣。
不過轉(zhuǎn)瞬又困惑起來。
大王?
誰是大王?
難道聲音是從房間外傳過來的?
畢竟除了自己,房間里就剩下木桌上那只白頂黑翅的鴿子算是活物。
先不論這只鴿子為什么這么大。
鴿子是不可能說話的吧,又不是鸚鵡,就算是,聲音也不會如此悅耳。
“大王,您緊盯人家做什么?”
隨話音宋誠驚奇的看到,這只鴿子的嘴居然在動!
它在管我叫大王?
我是一只鴿王?
宋誠有些接受不了。
這個時候是不是應(yīng)該說點(diǎn)什么,可說些什么好……
看到宋誠一臉焦慮,鴿子繼續(xù)說道:“不過還請您放心,雖然飛升失敗,不過在六天妖的保護(hù)下無量山完好無損,沒有一只小妖受到傷害?!?br/>
鴿子語畢,飛在半空轉(zhuǎn)眼變成了一位十七八歲,身材姣好的姑娘站在床前。
“祝鳶前去呼喚天妖們覲見?!?br/>
之后推門而出。
留下坐在床上,懷疑人生的宋誠。
我果然還沒睡醒。
這哪是鴿子啊,分明是個女妖怪。
聽話里的意思,像她這樣的妖怪,還有整整一個山頭。
而且更加可怕的是,自己居然莫名其妙的成為了妖怪里面的大王。
宋誠讀過不少的小說名著,像這種占山為王的妖怪團(tuán)伙,一般來說是沒什么好下場的。
可我是什么妖怪?
作為妖怪的大王,不可能只是個簡單的凡人。
宋誠披上掛在床頭的輕薄白衣,忍著疼痛起身下床,拖動沉重的身體站到一面銅鏡前。
身高,相貌,都沒有發(fā)生變化。
身材倒是壯了一點(diǎn)。
右手指多了枚古樸的戒指。
宋誠握緊拳頭。
雖然有傷在身,但他還是可以感覺得到,源源不斷的力量在向右手聚集。
這一拳,似乎可以打死一頭牛。
難道我真的沒有在做夢?
只是睡了一覺,就奪舍了一位妖怪大王?
還是說我誤入了某個整人劇組?
剛才那只叫做祝鳶的鴿子化作人形,其實(shí)是導(dǎo)演安排的特技?
可這股強(qiáng)大的力量,絕對不會有半分的摻假。
等等,
這是什么?
宋誠低下頭,從面前的銅鏡頂端,兩對金色的犄角顯露出來。
怪不得醒來后總感覺腦袋發(fā)沉,原來是頭上頂著兩個大家伙。
抬手輕觸。
涼涼的,很硬,像是某種金屬。
宋誠握住其中一只犄角,使勁一抬。
臥槽。
疼。
不是玩具。
剛剛還在說一拳能打死一頭牛,原來我自己就是一頭牛妖。
宋誠張開嘴,嘗試著發(fā)出聲音。
“啊……”
還好,不是哞,看來說人話還是沒有太大問題的。
話說,
歷史上有什么妖怪,是從牛變幻而來的呢?
不對,歷史上就不應(yīng)該有妖怪……
這不符合科學(xué)。
宋誠正考慮著,祝鳶推門而入。
“天妖們已在東城祠堂等候,恭迎大王移駕?!?br/>
祝鳶走到一旁,抱起一疊衣物。
“祝鳶為您更衣?!?br/>
“不用了,你先出去吧。”
在年輕貌美的姑娘伺候下?lián)Q衣服,宋誠有些害羞。
感受到與以往不同的祝鳶滿臉疑惑。
不過并沒有出言質(zhì)疑,微微頷首,放下衣物退出房間。
看到祝鳶退下,宋誠才褪去內(nèi)衣。
這古代的衣裳很是難穿,足足折騰好一會才穿好。
推開房門,放眼望去。
眼前竟是青山綠水,層巒疊嶂。
“走吧。”
宋誠故作淡定的跟在祝鳶身后。
這里乃是群山之間,霧氣昭昭,猶如世外仙境,大大小小的房屋皆是依山而起,各式各樣的飛禽走獸穿梭其中,不時還能看到和祝鳶一般,化作人形的妖怪。
不過這些妖怪的長相和祝鳶比起來,差之甚遠(yuǎn),如同丑陋的魑魅魍魎。
見宋誠,皆是拱手高舉。
“是大王!”
“大王醒了!”
宋誠擦擦汗。
第一次面對這么多妖怪,有點(diǎn)緊張。
不多時,越過一處山澗豁然開朗,眼前群山環(huán)繞之間,幾座無比氣派的宮殿坐落在半山腰上,直沖云霄。
勝過皇城,猶如天宮。
若不是宋誠見過了那么多的妖怪,頭頂上還長著一對犄角。
說他現(xiàn)在是玉皇大帝,他也信。
隨祝鳶走到其中一處宮殿前還未入內(nèi),就看到五位形貌不同的妖怪結(jié)成一排。
半跪在地,齊聲高呼:
“參見大王,大王萬福!”
眾妖身后,矗立著一座巨大無比的女神石像,巋然不動。
供奉牌位上面清清楚楚,篆刻著八個大字:地母天尊女媧妖祖。
“都起來吧?!?br/>
宋誠此時還不知道這具身體的主人平常是什么性格,或是豪邁或是嚴(yán)格,只好裝作自然而平淡的語氣。
他知道言多必失的道理,所以沒有說太多話,免得暴露。
“謝大王!”
五位天怪直起身。
從它們身上,宋誠感受到了比路上那些妖怪更加強(qiáng)大的氣息。
不愧是天妖。
聽祝鳶說無量山有六大天妖,怎么才來了五位?
不過也不好直接詢問。
其中馬頭人身的妖怪似乎看穿了宋誠的心思,上前一步。
“陸天邪以維持迷霧大陣,蔽無量山左右,不至祠堂,還請大王見諒?!?br/>
“無妨?!?br/>
宋誠擺擺手,不緊不慢的邁過五天妖的位置,坐在女媧神像前一樽金漆牛角的寶座上歇息。
走路半天累不說,身上的傷勢還在隱隱作痛。
祝鳶也跟過來,站到一邊。
宋誠將視線慢慢掃過五位天妖,淡淡說道:“誰來講一講這段時間里發(fā)生的情況?!?br/>
他現(xiàn)在急迫的需要各類情報。
總不能連自己叫什么,為什么昏迷都不知道。
依舊是馬面人身的天妖站了出來,看來他在無量山里的地位,要高于其他天妖。
“是?!?br/>
馬面妖怪畢恭畢敬。
“大王,您修為圓滿攜無量山飛升魔界時,中途無故失去妖力昏迷不醒。而后無量山失去控制,遁出妖界來到無名異地,眾妖惶恐不已。
此地靈氣充沛妖界無法與之相比,屬下以為這很可能是那仙家之地,故不敢輕舉妄動。命陸天邪施迷霧大陣,封閉無量山,防外人襲之。”
“嗯?!?br/>
宋誠點(diǎn)點(diǎn)頭,明白了事情的因果。
不過這件事情,很有可能沒有馬面說的那樣簡單。
他在換衣服的時候,從銅鏡中看到后背上還留有一道清晰的疤痕。
而這道疤痕,很可能是造成無量山大王飛升途中昏迷,被他奪舍的原因。
不過這和他也沒什么太大的關(guān)系,宋誠并沒有繼續(xù)想下去。
倒是現(xiàn)在的處境需要好好琢磨一下。
首先絕不能讓這些妖怪發(fā)現(xiàn),它們的大王其實(shí)已經(jīng)換人了。
其次要弄清楚無量山到底轉(zhuǎn)移到了哪里,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樣的,對他和無量山有沒有威脅。
畢竟現(xiàn)在的他已經(jīng)不是普通人,而是人人誅之的妖怪。
想到這里,宋誠開口:“既然如此,現(xiàn)不如去打探下無量山周圍情況?!?br/>
“屬下也正有此意,若是有大王坐鎮(zhèn),就算有仙人發(fā)現(xiàn)無量山也無所畏懼?!?br/>
馬面轉(zhuǎn)過頭,看向另外一位天妖。
“此事姜鳩一人足矣?!?br/>
這名為姜鳩的天妖相貌與常人無異,甚為清秀。
但卻是鳥爪,臂生羽毛,滿頭藍(lán)發(fā)。
“大王稍等片刻,屬下這就前去打探一番。”
只見姜鳩拱手之后,倒退兩步竟消失不見,再也找不到一點(diǎn)蹤影。
這難道就是江湖中流傳的隱身術(shù)?
宋誠有些興趣。
“大王,屬下有句話如鯁在喉,不知當(dāng)講不當(dāng)講?!?br/>
“講!”
“這次大王為帶領(lǐng)無量山眾妖前往魔界,不惜耗費(fèi)飛升的機(jī)會,甚是可惜,眾妖感激涕零無以言表,如有來世,屬下還愿做您的一員小妖!”
其他天妖也齊聲喊道:“屬下還愿做您的一員小妖!”
看到天妖們表露出來的衷心,宋誠有些感慨,牛兄的在天之靈看到這一幕,或許會感到很欣慰吧。
“不過……”
馬面話音一轉(zhuǎn)。
“以后還請您不要魯莽,若不是無量山眾妖徒添累贅,大王早已飛升魔界,得道成魔。
大王昏迷時,屬下恨不得以死謝罪,用體內(nèi)妖丹來喚醒大王,如今見大王修為再進(jìn)一步,計申這才稍許寬心?!?br/>
原來馬面的名字是叫計申。
“計申,你的忠心本王已然了解,不必多講。”宋誠打斷了計申的話,不想讓他繼續(xù)再說下去。
“大王?!?br/>
天妖中唯一的女妖突然說道:“小女覺得如今您的自稱,似乎有些不妥?!?br/>
即使沒有特意展示出來,宋誠也能夠清楚的看到,在她那婀娜多姿的曲線后面,拖著九條潔白如雪的尾巴。
“有何不妥?”
宋誠臉上沒有表情,心里卻是一涼。
難道,牛妖并不是自稱本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