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安閣休憩的日子,宛宛一如平常,在瀟湘苑里畫花鳥圖。
大太太突然親臨而至。
宛宛有些受寵若驚,暗忖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且大太太還和顏悅色的吩咐宛宛陪她一起去有名的聚福瑞綢緞莊,選選料子,要給宛宛做幾身新衣裳。
大太太親自開的口,宛宛哪有拒絕之理。
令秋分秋云稍加打扮,便要隨行出門。
大太太卻嫌宛宛太素,又請了幾個得力的大丫鬟為宛宛重新梳過了發(fā)鬢,描眉畫眼,薄施粉黛,換上了雙面提花緞上襖,刺繡紅綢裙,頭插赤金簪,手戴瑪瑙串珠,恍若畫里走出來的人兒般,嬌艷欲滴。
連大太太也不得不感嘆,四姑娘確實是個美人胚子,這還小就如此明艷動人,再長大些怕是有傾國傾城之貌。
宛宛是帶著秋分一道隨著大太太去的,并未乘馬車,而是坐的轎子。
大太太與宛宛各乘一頂,轎子的樣式極盡普通,一點也看不出里面會坐著三品官員的家眷。宛宛還在暗道大太太原是一個低調(diào)之人,卻不知大太太如此做無非是不想人注意而已。
臨行前,大太太還非常貼心的令嬤嬤端來了早就備好的糕點清茶,讓宛宛先填填肚子,免得路途上餓著。
宛宛對美食一向抗拒不了,在大太太面前還稍顯靦腆,怕違了規(guī)矩,不敢先吃。
大太太只喝了幾口清茶,見宛宛瞄著糕點,有幾分饞意,笑道:“你隨意吃罷,我不餓?!?br/>
大太太允了,宛宛少了顧忌,略微矜持的小口吃著糕點,雖說吃得慢了些,但一碟子糕點確實還是被她一人吃掉的。
大太太看似靜靜品茶,眼角余光卻會時不時就睨向宛宛,當(dāng)看到宛宛的殷紅小嘴咬下糕點,一口一口吞進(jìn)肚里時,大太太的眸子閃出紛雜的情緒,但很快就消逝,宛宛根本不曾注意。
倒是偷偷尾隨大太太而來,遠(yuǎn)遠(yuǎn)探頭望向瀟湘苑這邊的季宛茵,在看到季宛宛吃下糕點的瞬間,臉色深沉的可怕。
吃過糕點稍作小憩,宛宛就上了轎子出發(fā)去聚福瑞綢緞莊。
那轎子里挺寬敞,可坐兩三個人都不覺擠,坐墊上還鋪設(shè)了一整張繁花的刺繡綢錦,與轎子外普通的帷帳極為不符。
大太太與宛宛分別乘著兩頂轎子一前一后上了路。
宛宛也不知聚福瑞綢緞莊具體在哪,感覺已行了好半晌,宛宛有些昏昏欲睡,集中不起精神來。于是宛宛想掀開轎子里的小簾帷瞅瞅四周,一般的轎子兩側(cè)轎帷多會留小窗,宛宛抬手觸碰簾帷后,才發(fā)現(xiàn)那看似小窗的簾帷上下是封死的,只開了左右兩條細(xì)邊,讓光透進(jìn)來,卻無法掀開,那么宛宛只能撩開前設(shè)的轎簾才能看看外面。
她想起身去撩,卻忽而覺著使不上力,渾身好似灌了鉛,根本起不來,腦子也越來越暈沉,十分困乏,即便宛宛努力想振奮精神,那眼皮還是支不起,逐漸垂落下來。
宛宛陷入了半昏睡狀態(tài),只有丁點兒似夢非夢的意識。
轎子在此時停了下來。
所處的這地方很是荒僻,除了大太太帶來的丫鬟轎夫,再無閑雜人等經(jīng)過。前方不遠(yuǎn)就有兩個岔口,有一條轎身不好通過的窄路隱隱可以看見通向建在低山腰處的廟宇。
那聚福瑞綢緞莊并不在這,是大太太想來這座廟宇燒幾炷香,繞了遠(yuǎn)路,過了岔口再行一段路也是可以去聚福瑞綢緞莊的,大太太的意思是反正閑來無事,也不急著這一會,順道去廟里拜拜。
大太太下了轎,走向宛宛的轎子,意欲領(lǐng)著宛宛一同前去廟宇里。
秋分守在宛宛的轎子邊,見大太太近前,于是想掀開轎簾喚自家小姐出來。
秋分還沒開口,大太太就著制止了秋分的動作,道:“你一路走來也乏了,稍作休息,我親自去與四姑娘說吧,過會我們還要去前面的廟里燒香?!?br/>
秋分福身稱是,非常識趣的稍稍遠(yuǎn)離了轎子,讓大太太與自家小家說體己話。
大太太掀開轎簾,已然看見昏迷的宛宛。
大太太早就算好了時辰,糕點里的迷藥是她親自放的,依著分量來說差不多到此時就該發(fā)作了,看宛宛此時的模樣,藥效要比預(yù)想的還快,可能是宛宛將糕點全部都吃完的緣故。
宛宛昏迷之中,隱隱有那么一絲的意識,感覺到好似有人在拉扯自己的衣服,卻又分不明是真實還是夢中。
大太太此時確實是在解開宛宛的衣服,因怕將宛宛弄醒,大太太的動作已放的極輕,從領(lǐng)口處向外敞開,那如凝脂般的雪膚盡數(shù)顯出,直至大半個紅色肚兜也敞開在外后,大太太才罷手。
大太太的神色也極其復(fù)雜,她其實很不恥作如此下作之事,可又不得以要為之。
怪只怪在四姑娘被明惠公主瞧上了,這也不知是造了什么孽。
大太太在輕輕嘆息,抬手將一早就鋪設(shè)在轎子里的繁花錦緞掀起大半邊,輕輕罩在宛宛畢露的雪膚之上,大太太拿捏的恰到好處,只要稍加碰觸,十分順滑的繁花錦緞就會隨之落下。
那時若被永安王看見了四姑娘的身子,不將她娶回去是絕不可能的。
萬一追究起來,大太太準(zhǔn)備的開脫之詞便是宛宛突發(fā)急癥,全身冒汗,衣服太捂熱,就先扯開了用錦緞包住,令她緩解難受而已。
反正四姑娘也昏迷了,轎子里的事宜只有大太太知曉,怎么杜撰皆是可以的。
大太太只用了片刻,就布置完,絲毫不拖泥帶水,直接出了轎子,神色如常,并無異樣,對秋分道:“四姑娘睡得實在香甜,我不忍吵醒了她,讓她先休息下吧,一會去了聚福瑞綢緞莊,還要選料子,挑花色,量尺寸,有得忙活,我先去廟里上幾炷香,不消多久就回,你留在此守著四姑娘,這一條是官道,留下的幾個轎夫都是季府的人,皆識路,不用擔(dān)心有甚安危。若四姑娘醒了等不住,就讓他們帶路來尋我便是?!?br/>
秋分點頭答應(yīng)。然隱隱還有幾分擔(dān)憂,這荒郊野外的留在此總是有些慎得慌,但聽大太太后話說起幾個轎夫也在此,心上稍微踏實了些。去廟宇的是窄道,轎身過不去,不然就可以抬著轎子帶著小姐過去了。秋分轉(zhuǎn)念一想,那廟宇看似并不是特別遠(yuǎn),大太太也說并不消多久就回,暗道這么點時間在這官路上應(yīng)出不了什么事。按照小姐的性子應(yīng)該也懶得走路去廟宇里上香,說不定是故意裝睡的。
秋分還對先前自家小姐去云來寺爬石梯累得臉色蒼白的事記憶尤心。
大太太囑咐完,就帶著丫鬟嬤嬤走路離開,去了前方岔口通向寺廟的那一條道。
她們的步子走得快,片刻就行至被樹木遮擋的地方,再也看不見身影。
幾個轎夫聚在一起,坐在路旁的石頭上半蜷著身子開始打起了盹。
秋分靜靜侯在轎子旁,時不時環(huán)顧四周,忽而生出一種心神不寧之感,而自家小姐又在轎子里不好去煩擾,于是只能盡量按捺住心中的不安,期盼大太太快些回來。
此時,江子清的馬車正朝著宛宛所在的方向緩緩行駛過來。
他是聽著明惠公主的吩咐前去這荒郊的一處廟宇取佛珠的。
其實,明惠公主與江子清雖是名義上的母子關(guān)系,卻除了必要的場合見面,基本并無交流。
江子清住在永安王府,又常年在外地養(yǎng)病,連南陽侯府都甚少登門,而明惠公主作了侯夫人后,也不并屑與江子清惺惺作態(tài)培養(yǎng)母子關(guān)系,所以兩人就是維持著不冷不熱的樣子,但也沒有發(fā)生太大的沖突過。
這一次,明惠公主忽而邀著江子清陪她一同去取數(shù)月前放在廟宇里供奉的佛珠,這廟宇的位置略有偏僻,有一定路程。
行至將半之時,明惠公主倏爾身子不適,需停下來休憩一陣,卻又不愿勿了取珠的時間,說那佛珠供在觀音菩薩的手心上,取珠下來的時辰十分講究,如若不然,之前的供奉就失去效力,珠子也具備不了靈性。定要江子清先去那座廟宇里趕著時辰把佛珠拿下來。
若說真是信佛之人,當(dāng)然是會如此一板一眼遵照佛門的規(guī)矩行事,絕不敢有絲毫怠慢。
但以江子清對明惠公主的了解,這事發(fā)生在她身上,就有些令人匪夷所思了。
但江子清絕不會因此就去違逆名義上是她母親的明惠公主,不過是去取顆佛珠,并不是多大的事。
就算明惠公主心懷鬼胎,江子清也自是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所以江子清乘著馬車,帶著塞德以及另兩個侍從,朝著大太太去上香的廟宇所在方向趕了去。
作者有話要說:過敏皮膚傷不起,抹了些防曬霜臉上就冒紅點點了......
看來又要換個牌子的護(hù)膚品了......誰來拯救我的臉
(紫瑯文學(xu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