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天沒好好休息的陳塵一,一覺睡醒赫然是第二天的中午了。睡醒之后望了一眼屋外的天色,慌張的從床上坐了起來,猶如是擔(dān)心自己睡太久,陸顏悅就會消失掉一般。不等洗漱就沖出了屋子,去尋找陸顏悅此時身在何處。
小苑前前后后走了一圈,陳塵一均不見陸顏悅的身影,甚至連海生幻舞等人,都不知在何處。陳塵一面露慌張,正準(zhǔn)備派侍從做出行動的時候,耳邊適時的傳來了陸顏悅與幻舞的聲音。
回過頭追尋聲音的方向,陳塵一來到了地下酒窖的路口。而陸顏悅,正和幻舞有說有笑的從地下酒窖走上來,七七海生與蘇蘇,正一言不發(fā)的跟在陸顏悅的身后。
遠(yuǎn)遠(yuǎn)的,陸顏悅看見陳塵一后,臉上的笑意濃烈的幾分,拋下幻舞就朝著陳塵一跑了去。
一臉天真的望向陳塵一,語氣調(diào)皮的開了口:“我和你說哦!我把你的地下酒窖給鎖起來了,鎖可是我特意派人去買的,鑰匙僅有一把,你往后入酒窖,可都得先過我這關(guān)才行!”
陸顏悅望著陳塵一,一副得意模樣。陳塵一在確認(rèn)了陸顏悅沒消失的情況下,也是坦然了幾分,再見陸顏悅在自己面前這般模樣,臉上漸漸地泛起了笑意。
“那往后我的侍從,需要釀酒取酒的時候,也要天天找你?”陳塵一滿臉寵溺的看著矮了自己一個頭的陸顏悅,語氣溫和的開口反問。
被陳塵一這么一問,陸顏悅有幾分接不上話了,笑意漸漸收了起來。做出思考模樣喃喃的道了一句:“是哦……”
“那怎么辦呢?”瞧著陸顏悅這副模樣,陳塵一故作姿態(tài)的詢問,臉上一副看戲的神情。
“那我就把鑰匙藏起來!只告訴侍從,還要讓他們不告訴你才行!”陸顏悅幾分思考,再次展露了笑顏。
“好好好,就按你說的做,到時候讓幻舞陪著你去藏。行不行?”陳塵一笑著伸手揉了揉陸顏悅的腦袋,語氣溫柔,眼神之中滿滿的寵愛。
似乎這時候陸顏悅說什么,陳塵一都不會拒絕,哪怕陸顏悅想要天上的月亮,陳塵一都可能派侍從想辦法摘下來給陸顏悅。
“今天有什么安排嗎?”陳塵一與陸顏悅一邊走,一邊問道。
“我想吃桂花糕!”陸顏悅興奮的喊道。
“海生……”陳塵一微微側(cè)頭,正準(zhǔn)備吩咐海生去買。
陸顏悅就匆匆的打斷了,語氣之中依舊是滿滿的興奮:“我想自己去買!剛做好的才好吃!”
聽到這話,陳塵一的臉色稍稍放了幾分下來,陸顏悅自然是察覺到了陳塵一情緒的變化??申戭亹倕s并沒有馬上松口,而是掛上了一副委屈至極的神情,失落的低聲說道:“吃飯不都說剛煮好的飯最好吃嘛……那以后索性讓廚房早上就把晚飯做好,這樣不也輕松……”
含著幾分抱怨又幾分撒嬌,低下頭每走一步,都有意無意的踢一顆石子,語氣之中的失落像極了丟失心愛娃娃的小朋友。陳塵一見陸顏悅這副反應(yīng),不免心中泛起不舍。
“那就下午讓幻舞她們陪著你出去吧,不過你要在黑天之前回來。”陳塵一做出了退步,同時也提出了自己的要求。
“好!我就要七七和幻舞陪我就行啦!”陸顏悅見陳塵一松口了,自然是開心的不得了,雀躍的點名要幻舞七七陪同。
“你看著帶,想帶誰就帶誰。”陳塵一見陸顏悅能開心,自然也是笑了起來。睡了一天,加上幾天都沒怎么吃東西,之前是因為緊繃的情緒使得陳塵一對饑餓都沒什么感覺,可如今放松下來,饑餓就猶如復(fù)仇一般,席卷而來刺激著胃和大腦。
陳塵一的肚子更是不爭氣的叫喚了起來,陸顏悅聽見了,先是一楞,好奇聽見的是什么聲音。可隨即反應(yīng)過來之后,哈哈大笑了起來,一邊吩咐七七去廚房備吃的,一邊嘲笑陳塵一的愚蠢。
“你睡醒就不會吃東西了嗎?是不是瞌睡蟲把你的腦子啃食壞了阿!哈哈哈哈哈!”
被陸顏悅這般“羞辱”,陳塵一愣是找不出任何話來反駁,只好一臉無奈的任由陸顏悅?cè)フf。
到了下午,陳塵一親自送著陸顏悅上了馬車。臨走前,一直千叮嚀萬囑咐的交代幻舞七七,務(wù)必要照顧好陸顏悅、務(wù)必在天黑之前回來、如若情況不對勁,務(wù)必確保陸顏悅的安全。
就在陳塵一婆婆媽媽的叮囑下,陸顏悅坐入了馬車之中,去往了京城。其實此行入京,是陸顏悅的計劃之一,陸顏悅這時候無非就是想知道這時候,宋安曉目前是抱著什么心態(tài)。
幻舞與陸顏悅說了酒窖一事之后,換鎖僅僅是陸顏悅的突發(fā)奇想,而在陸顏悅換鎖逛酒窖之時,幻舞暗下所說的話,才是真正的提醒了陸顏悅。
陸顏悅知道陳塵一與宋安曉二人的關(guān)系好,可具體的程度,陸顏悅無法估量。在聽到幻舞所說,那日鹿鳴跟蹤一事時,陸顏悅便確認(rèn)了:二者的關(guān)系早就堪比血液相同的兄弟了!
但是,現(xiàn)如今二人鬧成這副模樣,這層關(guān)系是否受到影響?陸顏悅不得而知,入京,只是為了肯定這層關(guān)系是否受到影響。
既然那日鹿鳴已經(jīng)跟到了京城外,那么這時候宋安曉絕對會派人死守京城入口,無論是出于什么原因,宋安曉都會想第一時間收到陳塵一回京的消息。
陸顏悅要做的,就是親自引宋安曉出來。七七是一直跟在陸顏悅身邊的,所以除了保護陸顏悅,自然是不會反對陸顏悅做任何的事情:至于幻舞,幻舞會將那日鹿鳴之事告訴給陸顏悅聽,無非就是幻舞清楚目前的情況:二人之所以不愉快,導(dǎo)火線就是陸顏悅。
現(xiàn)如今,宋安曉找不到陳塵一,陳塵一不愿見宋安曉。作為侍從的幻舞,根本沒有權(quán)利私下去找宋安曉,更加沒有立場勸陳塵一主動和好。唯有讓陸顏悅出面,才有可能出現(xiàn)轉(zhuǎn)機。
而幻舞會想讓陸顏悅出面,無非幻舞明白:將軍府和皇后鬧翻,不僅對祺貴妃無益,更有可能引發(fā)軍權(quán)的波動。朝權(quán)全部的軍權(quán),分別握在將軍府與太尉手中。
太尉是皇后的父親,為了保全宋安曉太子之位,太尉固然會想將軍權(quán)控制在自己手中,亦或是和自己交好的人手中。到時候引發(fā)的矛盾,可遠(yuǎn)比這娃娃親來的嚴(yán)重!
這深層的道理,陸顏悅在聽完幻舞的講述之后,也是恍然大悟。
陳塵一與宋安曉二人的關(guān)系,要么是至交,要么就是仇人,他們注定無法成為陌路人……
幻舞冷靜地駕駛著馬車,入了京城之后便放慢了速度,漸漸的駛至人煙較為稀少的地方。找了一處停好了馬車,七七就從馬車內(nèi)出來,隱于暗處,幻舞則是繼續(xù)坐在馬上,四處眺望。
坐在馬車內(nèi)的陸顏悅,此時內(nèi)心煎熬至極,好似千萬只螞蟻在上面奔走一般,一點一點的侵蝕著陸顏悅的耐心與平靜。
等了許久,終于聽到了幻舞的“喜報”。
“小姐,人來了?!?br/>
“嗯,你撤下?!甭牭竭@句話,陸顏悅清楚,自己的耐心沒有白費。
在幻舞撤開之后,陸顏悅的耳邊也是漸漸傳來了馬蹄聲,由遠(yuǎn)及近。“吁——”幾聲凌亂的馬蹄聲過后,陸顏悅仿佛能察覺到,宋安曉此時此刻就在自己身邊。
“太子殿下,進來吧。”陸顏悅調(diào)整好了自己的情緒后,冷靜的開了口。
宋安曉與鹿鳴二人,一人一匹馬。宋安曉冷漠的望了一眼鹿鳴后,翻身下馬,上了馬車,鹿鳴牽過韁繩,守在馬車周身。
“怎么是你?”一上馬車,宋安曉見馬車內(nèi)僅有一人,眼神之中充斥著詫異。
“太子殿下,似乎并不希望看見我?”陸顏悅輕笑的說道,這問題不用問,陸顏悅也清楚答案。
“怪顏悅斗膽了,居然欺騙了太子殿下。”陸顏悅繼續(xù)開口,作勢恭維。
“找我何事?”宋安曉擺著一張臉,滿滿的不悅,在確認(rèn)這是陸顏悅主動引自己出來的時候,宋安曉連殺了陸顏悅的心都有了。
“不為何事,僅是想了解一番太子殿下的心意?!?br/>
陸顏悅一開始就知道宋安曉會不高興,只是萬萬沒想到,此時此刻在自己面前的宋安曉,與那日在東宮的宋安曉,會有如此之大的差別……
如若那時不是陸顏悅自己真真切切經(jīng)歷過的,想必對于宋安曉的溫柔,是陸顏悅做夢都不敢夢到的。
望著宋安曉一臉的默然,陸顏悅也是不想多糾纏,開門見山的說明了來意:“太子殿下既然會來,想必是心中還留有塵一的位置。現(xiàn)如今使得你們二人關(guān)系如此僵硬,且還與夫人鬧得不愉快,顏悅自認(rèn)有錯?!?br/>
“既然錯了,顏悅自然是想彌補。夫人哪兒,顏悅沒膽子下手,故而,只好斗膽來約見太子殿下了?!?br/>
陸顏悅微微頷首,語氣平和的說著官方話。
宋安曉雖然意外,但也不打斷的認(rèn)真聽著。
“你來找我,他不知道?”
“是的?!?br/>
“那你就不擔(dān)心,我現(xiàn)在殺了你?”
宋安曉低聲惡狠狠的說著,一點都不像是開玩笑的樣子。陸顏悅抬起頭,對上宋安曉那雙漆黑到猶如無底洞一般的眼眸,背后不禁泛起絲絲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