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崢正要講的這道題,就是一道看似容易,實際暗藏陷阱的超綱題。
毫不夸張的說,就算是教了幾十年數(shù)學的李玉芝,一打眼看過去,十有八九也會被這道題的表面所迷惑,被帶偏思路,做出一個錯誤的答案。
短暫而巨大的驚愕之后,王大國緊緊的咬著牙,將目光從吳崢那張洋溢著神秘而自信笑容,卻讓他恨的牙根癢癢的臉上移開,死死的盯在了卷面的這道題上。
這道題他錯了,據(jù)他所知,哪怕是重點班一班,也沒有任何人答對,吳崢能做出正確答案已然讓他無法接受,而他更加接受不了的是,不管是他也好,他認識的任何一名學霸也好,壓根都不知道自己錯在了什么地方!
此時此刻,吳崢居然說他要給出一種任何書本上都學不到的解法?這句話聽在他的耳朵里面,簡直就猶如一道晴天霹靂!
換做今天之前,如果他聽見吳崢這么說,一定會當成冷笑話而嗤之以鼻,覺得吳崢是純純的吹著不著邊際的牛逼,但是現(xiàn)在,就算他心中再怎么憤懣怨毒,也沒法輕易做出吳崢是大言不慚的判斷了。
只不過,王大國不敢輕易做出這樣的判斷,可不代表別人不會,比如正站在后門外,臉色變得越發(fā)糟糕的校長趙樹德,心中就是這么想的。
你大爺?。∵@小子到底是從哪冒出來的?這個牛逼吹的也太離譜了點吧?
還任何書本上都學不到的,全新的解法?難道是他自創(chuàng)的?他這么牛逼,他咋不上天呢?咋不和太陽肩并肩呢?
趙樹德的鼻子都快要氣歪了,偏偏礙于蘇局長在場,縱然他恨不得沖進高三十班,親手將那個滿嘴跑火車,一點都不著調,甚至連點眼力價都沒有的混賬小子揪下來,卻也只能焦躁不安的站在原地,屁都放不出來一個。
憋著一肚子的怨氣,趙樹德咽了口唾沫,提心吊膽的又偷偷觀察了一下蘇局長的表情,只見他微微一愣,旋即啞然失笑,然后又神色古怪的抬起干巴巴的大手撓了撓頭。
盡管從蘇局長的表情來判斷,他似乎只是覺得有些好笑,并沒有因為講臺上那小子的囂張狂妄而不悅,趙樹德這顆心仍然懸在嗓子眼居高不下,心中想的都是等蘇局長走了以后,他說什么也要找李玉芝和那個混賬小子好好說道說道!
“這道題,乍一看似乎并沒有什么難度,只需要按部就班的套用幾個公式,但如果有誰這么想的話,那么恭喜你,一開始你的思路就被帶偏了,就算你算到天荒地老,也注定得不到一個正確答案,只能是在岔路上越走越遠?!?br/>
聽到吳崢這么說,許多學生的眼中都露出了疑惑的目光,后門門口的蘇局長卻是微微一怔,滿臉的好笑隨之淡了幾分。
“對于這道題,常規(guī)的做法應該是……”
吳崢一邊說,一邊拿起粉筆,轉身在黑板上寫了起來,隨著他不斷手起筆落,黑板上出現(xiàn)了密密麻麻的一堆粉筆字,蘇局長的神色漸漸變得鄭重,之前始終舒展著的眉頭也微微皺了起來。
終于,吳崢在黑板上落下了關于這道題的最后一筆,轉過身用手背在最終結果上敲了敲。
“相信大家也看到了,這樣做的話,步驟非常非常的繁瑣,等大家算出結果,至少需要十五分鐘,這也就意味著這一科考試過去了八分之一的時間,答題快的還好說,答題慢的恐怕將沒有時間檢查答案,甚至是來不及做完整套考卷,這樣看的話,實在是有些得不償失。”
“所以,我在這里給大家推薦一下我的方法,按照這種方法來解類似題目的話……”吳崢笑了笑,在一道道高度集中的目光中,抬起右手豎起一根手指,“一分鐘,綽綽有余?!?br/>
此言一出,一片嘩然!
趙樹德徹底忍不下去了,這小子還敢再胡說八道一點么?這簡直就是吹的沒邊沒沿!如果這道題能用一分鐘解答出來,那還需要那么多公式和定理干什么?他絕不能容忍這個兔崽子繼續(xù)在這里大放厥詞,誤人子弟!
黑著一張臉,趙樹德剛要阻止吳崢,身前的蘇局長忽然抬起右手,做出了一個“別動”的手勢,這個動作他剛才也做過,然而同樣的動作此時做出來,卻比剛才要迅速了不止幾倍!
抬手的同時,蘇局長又側目看了趙樹德一眼,雖然沒有說話,但是在他那雙鏡片后面,平日里似乎有些昏花的老眼之中,卻透出兩道讓人望而生畏,不容置疑的凌厲精光。
感受到蘇局長態(tài)度的堅決,趙樹德不由身形一滯,到了嘴邊的一聲喝止也被生生咽了回去,帶著一臉的尷尬和沮喪,暗暗嘆了口氣,又向吳崢投去了十足憤怒的目光。
“這個方法就是,將點a和點b……”
盡管趙樹德面沉似水,一副恨不得要殺人的架勢,吳崢還是壓根就不鳥他,繼續(xù)在講臺上侃侃而談,將一種他在炎月大陸上學到的方法傳授下去。
三言兩語間,吳崢講解完畢,又道:“好了,大家現(xiàn)在用這種方法試著解一下這道題,看看一分鐘的時間,夠不夠用?!?br/>
吳崢說完,又過了幾秒,臺下的學生們這才紛紛埋首桌前,帶著滿心的懷疑在草紙上寫寫算算起來,就連李玉芝都沒有例外。
“有筆么?”
后門位置,趙樹德正滿心煩躁,咬牙切齒,壓根就沒聽到吳崢說了些什么,冷不丁耳邊忽然傳來了一個聲音。
“啊?”趙樹德陡然一愣,滿臉茫然的抬起頭,然后就迎上了一雙不耐煩的眼睛。
“我問你有沒有筆?”蘇伯儒又說了一遍,神色間透著七分焦灼,三分不滿。
“哦……哦,有,有。”
趙樹德回過神,趕忙將夾在襯衣兜上的鋼筆拿了出來,帶著滿心的莫名其妙,將這支筆遞到了蘇伯儒的右手里面,只是他忽然又意識到,筆有了,可是他身上壓根就沒帶可以寫字的紙???
趙樹德正糾結著,只見這位蘇大局長竟然攤開了左手,低著頭,飛快的在左手掌上寫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