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那個男人說完后,我就給吳大師打電話。
很快,他接聽了,問我什么事。
我急忙把事情簡短地跟他說了一下,而且特別說明,這次應(yīng)該可以收獲一口無孝棺。
本來我以為吳大師聽到這個消息后,會非常激動,然后立馬就說,好,你讓他等一下,我馬上就回來。
但事實上,吳大師是這么說的:“你去找一下黃全,讓他接下這個活。事成后,除了無孝棺之外,其他收入五五分賬?!?br/>
他的語氣很平靜,好像一點都不吃驚,也不激動,這讓我感到有些不解。因為之前得知周老幺未婚橫死的時候,他都還是挺急的。
所以,我就忍不住問道:“吳大師,你到底是干什么去了?”
吳大師不打算告訴我,就說:“這個你不要管。就按照我說的做,我能回來的時候,自然會回來。好了,就這樣。”
說完,他立馬就掛了電話。
我愣愣地站在原地,想著他說話的口氣,心里很失望,還有些生氣,像是被放棄了一樣。
但我也沒法去質(zhì)問他到底干什么去了。而且,他是在二樓發(fā)出了砰砰的聲響后急匆匆離開的。所以,他的離開,跟二樓肯定有著密切的關(guān)系。
這二樓到底有什么呢?
而正當(dāng)我發(fā)愣的時候,胳膊突然被人拍了一下。
我頓時驚醒過來,立馬就看到了黃全。
他看我的時候,微微皺眉,說人家要買棺材,你在這里發(fā)什么愣?
聽他這么說,我才趕忙回過神來,然后急忙指了一下旁邊那幾口棺材,問他要買哪一口?
那男人估計對棺材不怎么懂,看了一眼就笑了笑,說我覺著都差不多,你看著賣一口就是了。哦對了,吳大師在嗎?村支書說了,這次的白事要請他幫忙主持一下。
“吳大師出去了……”沒等我把話說完,黃全就突然拽住我的胳膊,把我往旁邊拉。之后,他再面帶笑容地小聲地說:“哥們,既然吳大師出去了,沒法接這個活,那你就把這個活給我吧?到時候,我分你一半的錢,怎么樣?夠
仗義的吧?”
之前還說我是小輩呢,現(xiàn)在要求我了,就稱呼我為哥們,什么人呀這是。
本來我對他是沒什么好感的,但吳大師交代了,而且他也主動提出來了,那我也沒辦法,只好就坡下驢,把這個活給了他。
聽到我答應(yīng)了,黃全立馬笑瞇瞇了起來,還對我豎起大拇指,說我就知道你會答應(yīng)的。真仗義,以后你就是我黃全的兄弟了。
呵呵。
看他這么高興,我連忙說道:“活可以給你。但是,我有個條件。”
“說吧,什么條件?”
“吳大師吩咐過了。除了無孝棺之外,其他收入,你二,我們八。怎么樣?”聽到我說二八分,黃全的表情立馬就難看了起來,說我忙里忙外地主持后事,結(jié)果才拿到兩成。你跟吳哥就賣了一個消息而已,啥都不用干,就拿八成?這,這也有點不公平了。這樣吧,看在你跟吳哥都
這么仗義,我也不要多了,四六分。怎么樣?
呵,我本來打算是三七分的,但我知道他肯定要還價。所以就故意壓到了二八,想著他要是還我三七,那就成交。但沒想到,這家伙居然直接還到了四六。
我才不會給他那么多錢呢,所以就硬氣地說:“三七。這是吳大師吩咐的,如果你不干。那我就只能去找別人了。”
說著,我一點都不給他還價的機會,馬上就拿手機打算找人。
黃全一下就急了,說好好,三七就三七。
見他答應(yīng)了,我立馬就對那個男人說:“吳大師出去了,可能需要些時間才能回來。所以,他剛剛在電話里說,讓這位黃大師來代他主持老人的后事?!?br/>
本來想直接稱呼黃全的。但想著叫名字的話,怕這個男人不大信服。所以,就勉強稱呼他為黃大師,這樣至少顯得很有身份、有實力。
那男人看了黃全一眼,說這件事情我做不了主。這樣吧,我馬上給村支書打個電話,問問他的意思。
說完,他立馬打電話。等他掛了電話后,就說:“支書說了,他相信吳大師的推薦。所以,就讓黃大師主持吧,價錢還是不變?!?br/>
聽到這個消息,黃全立馬笑了起來,連忙拍胸脯保證道:“放心吧。這事包在我身上,絕對沒有問題。再怎么說,我跟吳哥也是老朋友了,本事彼此不相上下。”
說實話,他這話我是不大相信的。后來的事實也證明,這貨確實要比吳大師差一些。
既然說定了,那我也就賣了一口棺材給那個男的,讓他叫車子來拉走。
其實店里面的那幾口棺材,也都是普通的棺材。而且不管是價錢、材質(zhì)、型號,都是一樣的,所以根本不用選。
沒一會兒,那男的就打電話叫來了一輛拉磚的車。來了后,和司機一起,我們四個人把棺材抬到車子里。之后,我把店關(guān)了,跟他們一起去。
沒辦法,我得盯著無孝棺,不能讓黃全這家伙給吃了。
黃全是摩托車來的。所以,我就坐在他的摩托車上,跟拉磚車一起往前走。
過了一會兒,我好奇地問黃全:“上次你為什么突然跑到周家村去了?”
我真的很想知道這貨是故意搗亂的,還是偶然。黃全說:“我是聽說周家村有個年輕男人,未婚,又出車禍死了,我想到肯定會有一口橫死棺。所以就急急忙忙朝那里趕了過去。當(dāng)夜,我到了周家村后,就感受到有股很強的陰氣。然后我就朝著那股陰氣靠過去,沒想到恰好看到那幾個鬼東西在抬棺材,而且正是橫死棺。所以,我才出現(xiàn)奪下來,想買幾萬塊錢的。沒成想,你跟吳哥也在那里。而且,那場白事還是吳哥接下的。所以,我才不得不放棄。這
要換了別人,我非搶了不可?!?br/>
“你怎么一眼就看出來那是橫死棺?”
聽到我這話,黃全立馬就問的:“你連這個都不知道?”
我確實不知道。
見我沒有回答,他估摸著也是猜到了,所以就解釋說:“看來你是最近才被吳哥收下的吧?其實也沒什么。如果你吃了一口通陰丸,就能看出來了?!?br/>
“通陰丸?什么東西?”
黃全呵呵一笑,說既然吳哥沒告訴你,那我還是別說了。想知道的話,去問吳哥吧。不過,我勸你還是別問,不然你會后悔的。
聽他這么一說,我也能猜到,這通陰丸估摸不是什么好東西。
到了地方后,我才得知這里原來叫小王村。而之前去買棺材的那個男人,叫王有山,很樸實的名字。至于去世的那個老人,名字更樸實,叫王富貴。
到了村口,車子進不去。所以,我們就在村口停下,然后王有山找人把棺材給抬了進去。
王富貴的家,在村子偏西的位置。因為是無兒無女的孤寡老人,所以他家的磚瓦房,也顯得比較破舊,但比鬼老太那房子好多了。
還沒到呢,我就看到院里有很多人,都是來幫忙的。但大多數(shù)都圍坐一起閑聊扯皮,農(nóng)村里都這樣。
這時,黃全就對王有山說:“去騰一間空屋子出來放棺材?!?br/>
王有山問道:“直接放外面吧?省得到時候抬上山之前,還要先把棺材抬出來。”“你不懂。要是直接把棺材放外面的話,晚上如果有路過的孤魂野鬼,就會占用棺材。到時候,王富貴就沒法用了。而且,村里人對棺材這種東西還是比較忌諱的。放在外面,容易引起他們的不安。所以,
還是找間空屋吧?!?br/>
聽黃全這么說,王有山也沒啥好說的,連忙就答應(yīng)了,然后先我們一步跑到王富貴家。
等我們到了之后,他就迎了出來,說屋子找好了,直接抬進去吧。
我跟著抬棺隊伍往前走,一直把棺材抬到空屋。
進去后,村支書走了過來,拿出一包煙后,從里面拿出了兩根。他遞了一根給黃全,笑呵呵地說:“黃大師是吧?辛苦了,辛苦了,來,抽支煙。”
黃全笑呵呵地接下了,然后拿出打火機,立馬就點燃抽了起來。
村支書遞給我一根,我沒要,因為我不會抽煙。
抽了兩口后,黃全問道:“王支書,請問一下,老輩子今年高壽?”
“八十五了?!?br/>
黃全哦了一聲,說道:“那真是高壽呀。那他是怎么去世的呢?得???”
王支書說:“王富貴的身體一直都很好,沒聽說得病。估摸著,應(yīng)該是壽終正寢?!?br/>
“那這么說來,也是一件白喜事。走,咱們先去看看老輩子?!?br/>
說完,他把煙扔到地上,拿腳給捻滅了,然后帶著我一起朝靈堂走了過去。
進去后,我看到堂屋里的床板上,躺著一個老人。他的表情很安詳,頭發(fā)、眉毛跟胡子都是白的,臉上也都是皺紋,皮膚偏黃,還有老人斑,看上去年紀(jì)確實很大了。黃全先拿三支香,點燃后,向尸體拜了拜,算作行禮了。之后,他才走到尸體旁邊,拿手撥開王富貴的眼皮,眼珠的顏色很正常。接著再打開嘴,看了一眼嘴巴里面。最后說道:“老輩子的確是壽終正寢。
王支書,趕緊去買一桶紅油漆,把棺材刷成紅色?!?br/>
紅色,紅棺材?
聽到這話,我不由得嚇了一跳。因為,在我的印象的當(dāng)中,棺材都是黑色的?,F(xiàn)在黃全卻讓王支書買紅油漆,把棺材刷成紅色,他這是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