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武邪想起劉憐的時候,劉憐也在安靜的想著心事。
醫(yī)院的床單很白很干凈,如同劉憐現(xiàn)在的臉色,素凈,但沒有生氣。
癡癡的望著窗外,劉憐感覺鼻端似乎還縈繞著血腥氣,有點惡心,似乎孕反要提前。
房門被推開,白杰走進來,劉憐機械轉過頭,沉默的望著他。
白杰不自然的摸摸鼻子,盡可能和顏悅色的道:“劉……你父親已經(jīng)送到殯儀館,醫(yī)院也已經(jīng)出具死亡報告,明天你帶好戶口本身份證,直接火化吧?!?br/>
劉憐點點頭,沒說話。
白杰越發(fā)尷尬,但該說的還是得說,背臺詞似的道:“你要節(jié)哀順便,別想太多,注意保重身體,好好休息?!?br/>
劉憐點點頭,還是沒說話。
白杰無奈,只好不管不顧的自說自話,又提起處罰和補償。
“學校對于你的處理意見已經(jīng)出來,雖然你的事情造成非常不好的影響,而且嚴重違反校規(guī)校紀,但是鑒于……呃,特殊情況,所以決定不予處罰,也不會通報。高考的話,能參加最好參加?!?br/>
“雖然你父親的身亡是自殺,但是學校也負有一定的監(jiān)管責任,校領導班子決定,反還你本年度的所有學雜費用,支付劉義所有的喪葬費用,以及你本人的醫(yī)療和……呃,和休養(yǎng)費用?!?br/>
“另外,再一次性補償5萬人民幣整。當然,需要你簽幾份文件。”
短短一段話,停頓好幾次,白杰感覺渾身都別扭,見劉憐還是一副半死不活的模樣,心里暗暗嘆息一聲。
就在這時,房間外傳來輕輕的敲門聲,沒等人應答,門就被推開,一個玉樹臨風的翩翩少年,捧著一束百合走進來。
白杰臉上浮現(xiàn)一抹驚喜,笑容滿面的招呼道:“捷思,你來看劉憐?”
楚捷思禮貌的問好:“白老師您好。我和劉憐是初中同學,聽說她出事,特意來看看。”
鬼話,房間里的三個人,沒有一個人相信,而且彼此心知肚明。
白杰卻恍然大悟似的點點頭,笑道:“那你們聊,我先回去,學校還有事?!?br/>
然后轉頭跟劉憐道別:“你好好休息,我明天來接你?!?br/>
楚捷思突然開口叫住白杰:“白老師,要不然您在樓下等等?我待會也回學校,正好一路。”
白杰想也沒想,干脆應下:“那好。我在樓下大廳等你?!?br/>
等到白杰出去,并且關上病房門,楚捷思一臉溫和笑意瞬間斂去,隨手把百合花拋到床頭柜上,一屁股坐到劉憐身旁。
劉憐下意識的把腳往回縮縮,卻換來楚捷思的一聲嗤笑。
“怎么?坦誠相見過那么多次,還怕我碰到你的腳?”
劉憐屈起腿,雙手環(huán)抱,把下巴輕輕擱在膝蓋上,看都不看楚捷思,嘶啞著嗓子道:“有事?”
楚捷思反而又笑起來,俊臉上寫滿玩味:“沒事就不能過來看看你?”
劉憐現(xiàn)在什么都不想說,尤其是跟他,于是緊緊抿著嘴巴,放空目光。
“今天到底怎么回事?跟我說說?!?br/>
“我說不清楚?!眲z嘲諷的冷笑,“反正你待會也要問白杰,何必再折磨我?”
楚捷思往后一倒,半橫在床上,溫柔的看著劉憐的正臉:“怎么能是折磨呢?我只是關心你?!?br/>
劉憐把目光移向這張俊臉,面如冠玉,劍眉星目,唇紅齒白,笑起來有兩個好看的酒窩。
這個人是她初中三年最大的夢想,這張溫柔笑臉,曾經(jīng)在無數(shù)個夜里慰藉她的冰冷心靈,然而此刻再看,只覺得惡心,似乎孕反又要提前。
楚捷思卻不知道劉憐在想什么,還以為攻勢奏效,于是笑得越發(fā)溫柔,還順勢撫上劉憐的臉,緊緊盯著她那雙憔悴的眼睛。
“有沒有害怕?我很擔心你。這不,一知道消息就緊趕慢趕的過來看你。”
劉憐突然笑起來,笑得特別妖特別媚:“我覺得,該害怕的應該是你?!?br/>
楚捷思笑意瞬間斂去,緊緊皺起眉頭。
“拜你所賜,我現(xiàn)在沒爹沒家沒親人,只有一個孩子。你說,我要是生下來,帶著他到處溜溜達達,會不會很有趣?”
“啪!”
楚捷思一巴掌甩在劉憐的臉上,氣急敗壞的怒罵:“總是記不住自己的身份!仔細你的命,別跟你那個死鬼爹一樣犯蠢!”
劉憐舔舔嘴角再次迸裂的傷口,熟悉的腥甜,熟悉的疼痛,突然狂笑起來:“犯蠢?哈哈……”
“生在什么人家我沒法選,除此之外,我這輩子干過最蠢的事,就是爬上你的床!”
“第二蠢的事,是聽你的話去勾引武邪!”
“第三蠢的事,是勾上武邪以后又讓你碰我!”
“三件事,樣樣都和你有關,在你身上犯蠢第四次,又有什么關系?”
楚捷思氣得簡直要炸肺,但是又不敢再動手打她,萬一流產(chǎn)或者添上什么傷勢,這么敏感的時候,容易惹上大麻煩。
“好!不就是想要錢么?要多少你自己說個數(shù),錢給你以后,馬上去給我打胎!”
劉憐一臉嘲諷笑意,緩緩搖頭:“知道么?同樣是給錢,武邪給的就比你帥一萬倍,喜歡你,當年我是真蠢?!?br/>
“你!”楚捷思猛的又抬起手,掙扎片刻,終究還是沒打下去。
劉憐眼球都沒動一下,還是那一臉求虐的嘲諷表情,繼續(xù)挑逗著楚捷思脆弱的神經(jīng)。
“你想找武邪的麻煩,我能理解。但是,你能不能自己去,光明正大的干點爺們的事情?”
“說實話,我到現(xiàn)在都不明白,你對他的恨從哪來,就為楊軟音?還是嫉妒他比你能干?”
一句話釘子似的扎在楚捷思心頭,讓他當即暴怒:“他有什么資格被我嫉妒?!他家的資產(chǎn)有楚家的十分之一么?他比我?guī)??有我成績好?還是素質比我高?一個垃圾而已!”
“他比你能干。”劉憐詭異的吃吃笑著,牙齒輕咬下唇,眼波里說不清是憐憫還是嘲諷。
“你!”
楚捷思氣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卻又不敢動手發(fā)泄,急促的喘著粗氣,突然恨恨的一甩手,起身就走。
“錢會打到你的卡里,收錢以后,我們兩清。如果敢?;?,別怪我心狠手辣!”
劉憐輕笑一聲,對著他的背影幽幽道:“50萬。少一分,我就拖著你一起死,看誰心更狠手更辣?!?br/>
楚捷思猛的轉頭,難以置信的瞪大眼睛:“你怎么不去搶?”
劉憐不讓半分的和他對視,慘笑道:“我用一個家和一生的幸福賣楚大少半輛車錢,你有什么資格嫌貴?”
楚捷思真心覺得,今天的劉憐簡直陌生到極點,方方面面。
也許……真要瘋?
楚捷思感覺不能再跟她糾纏下去,咬緊牙關,艱難吐出一個字:“好!”
然后奪門而出,狠狠摔上門。
連續(xù)深呼吸,好不容易才壓下心頭戾氣,楚捷思掏出手機撥通一個號碼。
“三叔,讓您幫我聯(lián)系的記者……已經(jīng)找到了?謝謝,不用您出手,一件小事而已。您把他電話發(fā)給我,具體的事情我直接跟他說?!?br/>
走到樓下大廳,楚捷思終于調整好心情,又換上一臉從容貴氣,笑盈盈的跟白杰致歉:“白老師您久等了,走吧,我送您回去。正好有點事情想請教您。”
白杰理解的笑笑,眼神微微閃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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