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爾斯的視線滑下,正好看見奧萊多衣服上最后一顆扣子沒有扣好,或許是自己時有時無的強迫癥在作祟,他伸手欲將那扣子幫他扣上。
奧萊多卻向受到驚嚇一般向后退了一步,拉爾斯的手停在了半空中,奧萊多低下頭也看到了自己最下面的那顆扣子,有些尷尬地咳了一聲,他低下頭說:“主人,我自己來吧?!?br/>
點了點頭,拉爾斯收回手,臉上的表情也看不出他的喜怒,他依舊是風輕云淡地說道:“等會兒陪我出去走走吧。”
將衣服上的扣子扣好,奧萊多應了一聲:“是,主人。”
帝國學院的學生們回來后便去了學校,而那些平民還有奴隸也都剛剛回家,估計正睡著覺或者是跟家人們共享天倫之樂呢,暫時還沒空出來八卦,所以目前知道奧萊多雙系魔導師身份的人還不是很多。
他們走在亞奧帝都的大街上,偶爾有幾個行人在他們身旁走過,也都是看向拉爾斯的,其實這些平民里認識拉爾斯的人不多,畢竟他小時候就離開了帝都,等他二十多歲退役回來后就更少出門了,那些行人大部分只是對拉爾斯的外貌比較感興趣,所以才多看了他幾眼。
奧萊多一直跟在拉爾斯的身后,看見周圍的人打量著拉爾斯,他此時恨不得立馬把眼前這位公爵給扛回家里,不過表面上還是要作出一副不在意的模樣。
拉爾斯在一家叫做星辰的飾品店門口停了下來。
奧萊多有些疑惑,拉爾斯似乎沒有帶飾品的習慣,他唯一帶的飾品只有拇指上的那個扳指,而且那個扳指對他來說應該是有些特殊意義的,那他來這里是為了給誰買禮物呢?
“主人來這里干什么?”
“隨便看看?!崩瓲査谷酉逻@句話,便走了進去。
飾品店里十分冷清,老板站在柜臺后面擦拭著眼前的鐘表,店內的裝修十分具有古意,暗灰色的墻壁上掛著各種老式的鐘表,整齊地發(fā)出滴滴答答的聲音,老板聽見有人進來,一抬頭發(fā)現是拉爾斯,他立馬從柜臺后面走出來,笑容滿面地來到拉爾斯的面前,說道:“公爵大人可是很久沒來我這里了,還記得大人上回來的時候是為了給三公主殿下買生日禮物,今天大人是想要買什么嗎?”
聽見拉爾斯還給三公主買過禮物,雖然知道是正常的禮尚往來,奧萊多還是覺得有些不高興。
拉爾斯點了點頭,“我先看看吧?!?br/>
“那行,大人您先看著,我去把那鐘表收起來?!?br/>
拉爾斯也知道柜臺上的那個鐘表是老板在很久以前為妻子準備的圣誕禮物,不過他的妻子卻在那一年的圣誕節(jié)前兩天去世了,這個鐘表就成了老板懷念妻子的唯一物件,拉爾斯點頭,還叮囑了一句,“小心些?!?br/>
“當然了?!崩习寤氐焦衽_里面,用絲絨布條將鐘表的底部又擦拭了兩下,然后小心地裝回盒子里。
拉爾斯的目光在柜臺里來回掃了兩遍,他其實是想要買一件禮物送給奧萊多的,可這里的項鏈手鏈戒指都有些女性化,不太適合奧萊多。
最后拉爾斯視線定在了墻上掛著的一塊懷表上,古銅色的外殼上用藍色的細小鉆石鑲嵌出兩排異族的文字。
“老板,把那塊懷表拿給我看看?!崩瓲査怪钢菈K懷表,對老板道。
老板一邊取著那塊懷表一邊對拉爾斯道:“公爵大人眼光真好,這快懷表可是當年精靈族的女王送給紫荊花第一任國王的結婚禮物,后來被一名大盜盜走,賣入了拍賣行,后又輾轉了幾次才被我在幾年前偶然得到。”
拉爾斯將懷表放在手中把玩了一會兒,這懷表做工精致,上面的鉆石也的確是精靈族特有的薩拉德藍鉆,不過是不是出自精靈族女王之手卻是說不準的,拉爾斯向老板問道:“這兩行文字是什么意思?”
老板搖了搖頭,“這個……這個我也不清楚,我起初以為是精靈族的文字,但后來找人看,他們說他們也不認識這種文字?!?br/>
拉爾斯又轉過頭問一旁奧萊多:“你知道嗎?”
奧萊多同樣是搖了搖頭。
拉爾斯的手指在柜臺上點了兩下,似乎在思考到底要不要把這個上面寫著什么都不知道的東西買下來,到最后他還是決定將這塊懷表給買下來了,“老板,把這個包起來吧。”
“好的?!崩习鍙南旅婺昧藗€小巧的木盒子,將懷表裝了進去,然后又給套了一個袋子,才交到了拉爾斯的手上。
拉爾斯刷完卡,正要離開時,又看見柜臺的角落里有一枚小小的戒指,戒指上刻著繁復的花紋,他猶豫了一下,還是對老板道:“老板,這個我也要了,不用包起來?!?br/>
一旁的奧萊多看到拉爾斯又買了一個戒指時先是有些吃驚,后來當他仔細看了一眼那戒指的模樣時,他露出了然的神色來。
“好的好的?!崩习鍖⒔渲笍睦锩婺贸鰜恚艘豢跉庠谏厦?,然后拿著絨布將上面的灰塵都擦干凈,將他交到了拉爾斯的手上。
出了那家飾品店,拉爾斯還在低著頭瞧著自己手中的這枚戒指,他微顰著眉,應該是在回憶著什么,所以也就沒注意到迎面飛馳過來的馬車。
幸好奧萊多走在他的身邊,一把給拉爾斯拽到自己懷里,這才堪堪躲過了這一劫。
從奧萊多的懷里抬起頭,臉龐上帶著一絲紅暈,可能是因為受到了驚嚇,還有些驚魂未定,拉爾斯僵在奧萊多的懷里,半響都沒有動作。
奧萊多的兩只手還放在拉爾斯的腰上,他臉上帶著笑意,說出話的語氣中卻夾著些不習慣,他叫道:“主人?”
“啊?!崩瓲査箯膴W萊多的懷里退了出來。
他說了一聲謝謝,收起掌心的戒指,便低著頭繼續(xù)往拉爾斯公爵府走去。
回到府里后,拉爾斯隨手將手里的袋子扔給了奧萊多,對他說:“這塊懷表送給你了,算是提前送你的圣誕禮物了。”
奧萊多手里捧著袋子,深情有些忐忑,他是看著拉爾斯刷卡的,所以也只是手里的這東西價值多少,他抿了抿唇,“主人……這個太貴重了吧?!?br/>
“拿著吧?!闭f完,拉爾斯也不看他,直接回了自己的房間里。
“謝謝主人?!?br/>
等到拉爾斯走遠,奧萊多將盒子從袋子里倒了出來,然后打開盒子,拿出那塊懷表。
他低頭看著懷表上面的那兩行文字,默讀了一遍,低聲笑了起來。
時間總是匆匆過去,轉眼間奧萊多在拉爾斯身邊已經有半年時間了,他們從維格莎回來到現在也有一個多月了,拉爾斯有些疑惑,在這段時間里他也用盡各種方法表達了自己對奧萊多有些不可說的心思,可奧萊多卻是什么表示都沒有。
然而在每一次拉爾斯想要放棄的時候,奧萊多又總有意無意地給他希望,讓他覺著奧萊多可能對自己還是有好感的。
也許是礙著身份所以才不敢有所行動,拉爾斯想。
這時候拉爾斯已然忘記了,奧萊多并不僅僅是一名奴隸,更是一名雙系魔導師,以他的身份,有什么能夠阻攔他呢?
終于在圣誕節(jié)的那天晚上,拉爾斯從宮廷舞會上回來后,看見奧萊多正待在自己的房間里等著自己回來,也許是在舞會上喝了點酒的緣故,拉爾斯的臉上泛著不正常的紅暈,他走到奧萊多的面前,一雙黑色的眸子閃著動人的光華,他微微仰著頭說:“我喜歡你。”
奧萊多似乎被拉爾斯這突如其來地告白給嚇著了,他整個面部都僵硬了,隨即聞到拉爾斯身上的酒味,他覺著這位公爵大人現在估計是認錯人了,“大人,您喝醉了?!?br/>
哪知拉爾斯又說了一遍:“奧萊多,我喜歡你,你愿意跟我在一起嗎?”
這回不可能是認錯人了。
“主人……我……”奧萊多一時間也不知道自己該怎么說了,他腦子里亂作一團,最后干巴巴地蹦出了幾個字來:“主人你讓我想想。”
說完便繞過拉爾斯跑到外面去了。
拉爾斯轉身看著他落荒而逃的背影,有些失望,又覺著也許明天對方就能跑到自己面前,說他也喜歡自己。
他的嘴角翹起,轉瞬間又耷拉了下去。
————
白希禹默默嘆了口氣,坐回了床上抱著枕頭開始發(fā)呆。
其實拉爾斯早就應該看明白,若是奧萊多真心喜歡他,怎么會在之前一點表示都沒有,又怎么會在這個時候還要拖延他。
可是旁觀者清,當局者迷,不外如是。
那日送給那塊懷表上的文字其實拉爾斯是認得的,那是精靈族的古語,早已經被廢棄了,當年精靈女王與紫荊花的國王相愛,后來因為種族不合不得不分開,再后來國王娶了一位公爵的女兒,精靈女王在國王結婚的當日送來了這塊懷表,可惜國王并不能看懂那上面的兩行文字。
精靈族的古語與龍族的語言有許多相似之處,拉爾斯的母親曾經留給他許多龍族的典籍,所以在他看到那兩行文字的時候,就已經能大致給翻譯出來了,那上面的意思是:我又看見這座城市有白花飄下,于是想起了你,半生驕傲傾瀉而光。
可拉爾斯永遠都不知道,那塊懷表最后卻被奧萊多送去給了精靈公主,以討得她的歡心。
白希禹躺在床上,劇情里奧萊多用水晶球記錄下了那一幕,大概過不了多久國王就會派人逮捕他,然后將他執(zhí)行火刑,這個世界順利完結。
說實話,這劇情順得讓他這心里稍微還有一絲絲的不安。
這個世界的光環(huán)相比起之前的要好送一些,只有那把龍骨劍是用自己命換來的,其他的兩個不過是跟奧萊多進了一趟圣山的密室,再積攢一堆的財富留個他。
他從衣服口袋里拿出那枚戒指,放在燈光下仔細瞧了瞧,這枚戒指在原劇情中并沒有出現過,只是上面的花紋讓白希禹覺得怪異,又覺得熟悉,他應該在哪里見過,可是卻想不起來,所以才狠了下心沒跟著劇情走,將它給買下來。
白希禹將戒指放到自己的胸口,閉上了雙眼,接下來就等死吧。
第二日一大早的奧萊多便出現在了白希禹的面前,白希禹吃了一驚,因為在原劇情中,這個時候奧萊多已經去國王那兒告發(fā)了拉爾斯,正帶著衛(wèi)兵們往拉爾斯府趕來。
男主你不去告發(fā)我還往我這兒湊是怎么回事兒呀!
奧萊多低著頭,有些不敢看拉爾斯,他說:“主人,我想過了。”
“嗯,說吧。”也許是奧萊多心血來潮臨時改了劇情,想來個最后的道別,白希禹安慰自己。
然后他便聽見奧萊多道:“我也喜歡你?!?br/>
白希禹瞪著兩只眼睛,不可置信地看著自己面前的這位種馬文男主角,他覺得自己胸膛里的那顆小心臟都要驟停了。
“不?!庇X得自己用詞不準確,奧萊多抬起頭,直視著白希禹的眼睛,眼神中透著堅定,他道:“我愛你,主人,我愿意永遠和你在一起。”
tf!誰特么的能告訴老子發(fā)生了什么?
我可能又走了假劇情。
而在此之前,我還可能撩了假男主。
白希禹已經不知道接下來該用什么表情來面對奧萊多了。
好想死一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