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沉日暮,云山交合。
齊宴從珍寶樓出來之時,已是晚霞時分。
自購買完“月青筆”后,齊宴又在洛玉姝的推薦下,含淚拿走一套“陰陽兩儀”的防御陣法,用以布置房屋作用。
回家的路上,齊宴路過一凡人經(jīng)營的木作攤,念其不易且觀手工樣品精巧別致,便又給小橘又買了一套各類動物的木作玩具。
可如此一來,齊宴自身的靈石算是所剩無幾了,甚至不惜動用了鐘掌柜送的“份子錢”。
待縷縷青煙,裊裊飄散...
齊宴總算是回到了家。
冷秋月倚在門口,望穿秋水,盼“宴”歸來。
瞧是對方身影,忙不迭的把準(zhǔn)備好的飯菜一一端上客桌。
小橘又無憂無慮,原本是跟在自家娘親的屁股后面,見自己喜愛的齊叔叔回來后,尤其看見其手中的玩具,更是喜愛的不得了。
忙纏著齊宴跟她一起玩鬧玩具。
冷秋月對此也是無奈......
“橘又,趕緊去洗洗手吃飯了~”
然而面對母親的催促,小橘又可謂是左耳朵進(jìn)右耳朵出,硬是將最后一個木牛擺上桌后方才罷休。
“齊宴你多擔(dān)待?!?br/>
冷秋月來往端菜之際,不好意思的解釋道:“這孩子往前是被我慣壞了~”
“嫂嫂哪里的話,活潑好動是小孩子的天性。”
“況且小橘又聰穎伶俐,討人喜歡還來不及~”
齊宴手上拿著一只木虎,故意在小姑娘面前擺動道:“小橘又,齊叔叔說的對不對?”
“嗯嗯...”
小橘又乖巧的點頭,同時將一只木牛架在木虎頭上,開心笑道:“齊叔叔,我的牛牛坐上你咯~”
“......”
冷秋月?lián)u了搖頭,見自己女兒與齊宴玩的不亦樂乎,眉宇上的額紋亦是舒展幾分。
隨后便是把最后需要準(zhǔn)備的碗筷放上桌,招呼二人趕緊吃飯。
飯桌上。
小橘又大快朵頤的扒起飯來,絲毫沒管飯桌上尷尬不言的齊宴二人...
盡管倆人都知道氛圍怪異,但誰也沒有率先開口,反而猶如小雞啄米般在飯桌上消磨時間。
“那個...”
“我來幫你添。”
齊宴剛想起身添飯,冷秋月便火速的站起身,溫柔說道:“齊宴你坐好,這種事交給嫂嫂?!?br/>
“......”
齊宴無奈,只得舉手無措的乖乖照做。
三四息后,
見冷秋月將飯打好,齊宴便想接過飯碗,繼續(xù)吃飯。
沒想到只是在空中停留的瞬間,齊宴的手指便觸碰到了冷秋月的指尖。
齊宴神情微微一怔,身體仿若被電流擊中一般,涌起不一樣的異感。
冷秋月同樣如此,在齊宴觸碰到自己指尖的剎那,仿佛自己之前所受到的委屈頓時煙消云散,仿若漫步在九霄云端之中,歡快不已。
然而很快,兩人就心照不宣的分開。
繼而之后,飯桌上的氣氛更加怪味。
小橘又依然暢懷無比的吃著飯,嘴里時不時發(fā)出“吧吧吧”的聲響,樣子滑稽極了。
冷秋月連忙放下碗筷,用紗巾擦了擦自家女兒嘴角邊上的飯菜。
“橘又,慢點吃~”,冷秋月關(guān)切道。
而面對眼前情景,齊宴臉上露出微笑,確實這種溫馨的畫面,是自己長久以來夢寐以求的東西。
冷秋月自然察覺到齊宴的異樣,見對方笑不露聲,內(nèi)心也是心領(lǐng)神會,一時溫柔淑雅的向齊宴看去。
“........”
晚飯過后,
齊宴為了布置“陰陽兩儀陣”,需要攀爬到房檐上面調(diào)整方位, 留下冷秋月母女二人坐在庭院。
小橘又“咿呀呀”的在地上玩弄齊宴送給她的玩具,冷秋月時而注意自己的孩子,時而將眼神滿是溫昵的看向齊宴。
“娘親,你說齊叔叔會一直住在我們家嗎?”
冷秋月愣神之際,聽到自家女兒向自己問道,于是便抱起橘又,疼愛說道:“那你希望齊叔叔住在我們家嗎?”
“當(dāng)然希望呀~”
“為什么呢?”,冷秋月內(nèi)心一喜。
“因為齊叔叔會給橘又買好多好多玩具~”
小橘又把玩著手里的木狼,又甜糯說道:“他給我買的玩具可好玩啦!”
“這樣啊。”
“那你以后要如何感謝齊叔叔呢?”,冷秋月笑道。
“我要給他買好多好多玩具。”,小橘又說到這,高興的拍了拍自己的小手。
“那娘親呢?”
“你要不要給娘親買玩具呢?”,冷秋月被自己女兒的話逗樂,繼而問道。
“我也要?!?br/>
“到時給娘親買好多好多玩具?!保¢儆终V蟠蟮难劬ν蚶淝镌?。
冷秋月見狀,臉上已是洋溢著甜蜜的笑容,又問道:“那娘親和齊叔叔站在一起的話,你要不要給我們倆同時買玩具呢?”
“......”
小橘又沒有說話,呆萌的撓了撓自己的腦袋,饒是轉(zhuǎn)不過彎想不出這兩者之間的區(qū)別。
冷秋月微微一笑,亦是刮了刮女兒的鼻尖后,繼而又望向齊宴。
齊宴站在房屋上方,見庭院里的冷秋月正望向自己,一時無措,停下了手中的動作。
微風(fēng)拂過,忽而徐徐撩起齊宴的發(fā)梢,他這才發(fā)現(xiàn),今晚的月亮明亮且又美好...
風(fēng)生竹院,月上蕉窗。
十月過后的深秋,天氣已然漸漸轉(zhuǎn)涼...
雖說齊宴作為修行者,還是練氣三層的修為,身體素質(zhì)早已非尋常之人可比。
可夜冷秋寒,卻依然保持著凡人的生活習(xí)慣。
吹去油燈后,廂房里瞬間陷入一片黑暗。
齊宴身處其中,這不免的讓他想起,自己曾經(jīng)無數(shù)個孤身一人的夜晚下,流淌出來的相思與寂寞,若是此刻依然在甕城居住的話,可能今晚自己也不會如此性薄。
也許,他正在春閨坊流連忘返,吟詩填詞;亦或許在鐘老頭的四方閣里,與他把酒言歡,評“舌”論“足”,當(dāng)然,更多可能是在自己的油燈下,默默耕耘那大愛仙尊....
想著想著,齊宴便是陷入到一種虛幻般的夢境,他貪婪的吸吮著來自溫余音的柔情似火,在手工交搓中體驗人間至樂...
只是瞬間,齊宴便隱約察覺到有一人影悄然出現(xiàn)在門口,幽幽而立,并向自己襲來...
齊宴大感不妙,頓時屏氣凝神,做足了萬全準(zhǔn)備。
他內(nèi)心狐疑,自己明明已經(jīng)開啟了“陰陽兩儀”陣法,如果真有不法分子闖進(jìn)來,自己應(yīng)該是有所感應(yīng)才對。
除非對方至少是筑基期以上的修為,不然不會輕易的穿過陣法...
可自己一個練氣三層的小修士,又何故招惹上一個筑基期修士的目光?還是說是在落霞峰留下的尾巴?
齊宴很快就否定了這一可能,那三人都是被夜芊凝斬殺,就算有人想要為其報仇雪恨,那也是追殺夜芊凝,找自己作甚?
如此,那就只有一種可能了:
對方多半是鐘府以前的仇家!
一想到這,齊宴頓時腳底生汗,連忙擴(kuò)大自己的感應(yīng)范圍。
而待對方剛走進(jìn)自己感應(yīng)的范圍時,一陣熟悉的香氣便率先從齊宴的鼻息中蕩漾開來,猶如荷花初綻,碧水晴波...
“練氣六層!”
“女修??!”
“嫂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