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冰兒的爺爺已經(jīng)五十多歲了,是位地地道道的鐵匠,說來和趙子涉還挺有緣的——這家伙畢竟也算一個兼職的鐵匠。
此刻老爺子正滿臉紫紅的躺在床上昏迷不醒,剛進門的陳冰兒顧不上休息便去擰毛巾給爺爺擦臉,一旁的陳鋒也跟著忙前忙后。
“爺爺病成這樣,你還有心出去玩?”陳冰兒有點生氣的對陳鋒說道。
聞言,陳鋒立即跳了起來:“我沒出去玩,爺爺變成這樣我害怕,就去劉婆婆家里找你,結(jié)果發(fā)現(xiàn)你不在,劉婆婆說你很有可能去山里采藥了,現(xiàn)在是封祭時節(jié),我擔心你被棋衛(wèi)抓住挨罰,這才——”
“棋衛(wèi)?”趙子涉心里一突:“奇怪,我怎么感覺會與這所謂的棋衛(wèi)有交節(jié)?”
“算了”陳冰兒將藥臼拿來:“也不知道這藥管不管用”
趙子涉輕輕走到床邊,看了看老頭的樣子,道:“你爺爺是怎么發(fā)病的?有什么癥狀?”
陳冰兒皺眉道:“因為要到交市了,爺爺想趕制幾件兵器,沒日沒夜的干,就連下雨也沒歇著,冒著雨跑來跑去的,前些天忽然感覺有些頭暈,接著飯也很少吃,睡覺時總是感覺冷,后來就暈倒了”陳冰兒美眸中出現(xiàn)了一層水霧“我本來以為只是發(fā)高燒,就抓了些藥,誰知道,吃了以后根本不起作用”說完,陳冰兒低聲啜泣起來,而且有大哭的跡象:“都怪我,我早就該讓爺爺停下來的”
“這怎么能怪姐姐你呢”陳鋒拉著姐姐的手道:“爺爺也是想給我換些好吃的,給你換些首飾什么的這才——”
“我類個去,你會不會勸人呢”趙子涉腦袋直冒黑線。
果然,一說是因為自己,陳冰兒哭的更厲害了。
不得已,趙子涉趕忙走上前:“沒那么嚴重,我看就是肺炎引起的重感冒罷了”
“肺炎?”兩姐弟不明白的說道。
“呃,這是我們山里人的叫法,反正我能治就行了”
“太好了,求求你,快給我爺爺治病吧”陳冰兒急切的說道。
“好的”趙子涉說完,熟練的從行軍背包中取出一枚一次性針筒,以及一罐青霉素,找到老爺子手臂上的血管。
一針完畢,約莫過了十五分鐘,老爺子的呼吸漸漸平穩(wěn),臉上的紫紅消退了不少。
“太好了”看到爺爺病有了好轉(zhuǎn),陳冰兒忍不住抱住了趙子涉:“這是什么藥啊,太神奇了”
“咳咳,應(yīng)該的”某君的肢體再次僵硬起來?!斑@是山里的秘方,不過,第一次還有效,以后效果就差了些,你還是煎一些補身體的藥吧”
見趙子涉沒有直接回答,陳冰兒也沒多問,連忙去煎藥了,一旁的陳鋒眼睛里直冒紫光。
“你的眼神怎么那么*?”趙子涉黑著臉說道。
入夜時分,陳老爺子終于醒了過來,聽說趙子涉是從山里來的,又是爺孫三個的救命恩人,說什么也要來道謝。
“老朽陳龍拜謝恩公救命之恩”陳龍老爺子一臉鄭重的作揖道。
“酸的有點牙疼”趙子涉暗付,臉上卻笑道:“區(qū)區(qū)小事不足掛齒,山野草民沒見過世面,今后幾天還要在您這里叨擾幾日?!?br/>
“牙好酸”陳鋒突然叫道。
陳冰兒也宛然笑起來。
“哎”看著其他三人興致勃勃的吃著趙子涉烤的狼肉,陳龍無奈的將碗中的稀粥一飲而盡:“冰兒、鋒兒,爺爺?shù)纳眢w現(xiàn)在也打不了鐵了,交市的時候又沒法給你們換些好東西了,冰兒都這么大了,連一件首飾也沒有?!?br/>
“爺爺,只要你身體好,我什么都不要”陳冰兒溫柔的說道。
“我也是”陳鋒努力的堅強喊道。
“呃,能跟我說一下您老要打什么樣的東西嗎?”趙子涉不忍的說道。
陳龍看著趙子涉詫異的說道:“子涉也懂得打鐵嗎?”
“呃,略懂略懂”
“哦?”陳龍看向趙子涉的眼神頓時倍加親切:“那真是太好了,子涉你來看”
四人出了堂屋,來到四合院的東側(cè)的小屋里。
“這是我家的打鐵作坊,我主要是想打幾把鐵劍!可惜啊”
指著砧板上的鐵坯,陳龍遺憾的說道。
趙子涉仔細看了看作坊,發(fā)現(xiàn)這作坊間擺放的物件不是很多,左側(cè)的半個屋子都是鐵礦石,正中位置乃是一座豎爐,右側(cè)的屋角似乎是一座地爐,在豎爐的旁邊則是幾塊砧板,四五把重錘靠在砧板旁,砧板后面則是開鋒用的磨石,以及銼刀之類的打磨工具。
“居然是塊煉鐵鍛造!”趙子涉腦袋冒汗
塊煉鐵是古代春秋戰(zhàn)國時期盛行的煉鐵法,是一種鐵礦石在較低溫度(1000℃左右)的固體狀態(tài)下用木炭還原而得到的含有較多夾雜物的鐵。這種鐵為海綿狀固體,雜質(zhì)較多,含碳量低,質(zhì)軟,只能鍛,不能鑄。
后期還要經(jīng)過反復(fù)加熱鍛打,擠出夾雜物,改善機械性能,在反復(fù)加熱過程中,塊煉鐵同炭火接觸,碳滲入而增碳變硬,則成為塊煉滲碳鋼。
“是不是沒有見過這種方法啊,我也是十多年前才開始接觸打鐵的,比以前的先進多了,這種方法掌握的也不是很熟練”陳龍長嘆道。
陳鋒傲氣的笑了笑:“不過,我爺爺是白江村最好的鐵匠?!?br/>
“丫的,掌握的是我華夏最低級的煉鋼法也好意思說是最好的,不過,能鍛造出最初級的鋼材已經(jīng)算不錯了”趙子涉尷尬的暗道??戳丝簇Q爐:“那老爺子以前是干什么的?”
“我爺爺以前是最好的青銅劍鑄造師”陳冰兒自豪的說道。
呃,有長進。
“你只需要反復(fù)加熱捶打,讓它掉幾層鐵渣,直到掉不出來就好了”陳龍語重心長的說道:“要注意力度和火候,還有盡量的將它往細長的方向捶打,看到那個砧板上的劍模沒有,要放的下才行,打個三天三夜就差不多了”
“這還用你說”趙子涉無奈的點頭,心里忍不住嘀咕起來:“哎,以前爺爺和老爹為加深我的認識,把古代鍛造方法依次讓我試了個遍,這次就當做溫習功課了”
“需要折疊鍛打幾次?”趙子涉隨口問道。
陳龍突然眼冒金光,顫抖的問道:“你,你,你懂折疊鍛打?”
“當然懂了”趙子涉一時有些適應(yīng)不過來:“對了,怎么不見你這有水缸啊,你在哪兒淬火啊?”
“你還懂淬火?”陳龍猛地蹦了起來,抓住趙子涉喊道:“趙大師,您能否收我為徒,十年前我就像學折疊鍛打和淬火,可惜當時我剛學習鐵匠鍛造,大人說欲速則不達,以后在教我,可惜啊——”
趙子涉被老頭抓的有些暈,這哪里像個大病初愈的人:“你先停一下,我快暈了”
“是啊,爺爺您冷靜一下,大病初愈,這樣對身體不好”陳冰兒趕忙勸道。
“行,行,我冷靜”陳龍逐漸平靜下來,哀求的看向趙子涉。
被老頭幽怨的眼神看的雞皮疙瘩起滿身,連忙說道:“那個,陳爺爺,教你可以,但收你為徒就免了吧”
“就是就是”陳鋒崇拜的看著趙子涉,他可不想以后叫趙子涉師祖。
陳冰兒也在一旁附和道:“爺爺,您都多大了”
“只要能讓我學,什么都行”老爺子堅定的說道。
半夜時分,陳家的鍛造作坊依然燈火通明。
趙子涉舉著鐵錘正在認真的鍛打著,一旁的陳龍坐在椅子上伸長了脖子目不轉(zhuǎn)睛的看著,陳鋒和陳冰兒兩姐弟則是不時從外面的柴房里搬運著木柴。
本來想第二天再開始鍛造的,無奈老爺子堅持立即開爐鍛造,理由是如果他今晚肯定是睡不著覺了。
“你睡不著,哥們我得睡啊”趙子涉暗自嘀咕,拗不過老爺子的哀求,最重要的是看不得陳冰兒哀怨的眼神,趙子涉不得不連夜開爐。
“話說,咱們夜里打鐵,不擾民嗎?”趙子涉擔心的問道。
陳鋒奇怪的看了看他:“我們這村都是工匠,基本都是白天夜里連軸轉(zhuǎn),如果有一晚上村里沒了動靜,估計全村人就都失眠了”
牛X!趙子涉不得不佩服。
爐火升溫用了四五個小時,真正開始鍛打已經(jīng)到了凌晨。
折疊鍛打其實就是一個滲碳的過程,就是通過反復(fù)折疊將鐵中的碳分子均勻的分布在鐵劍的表面,經(jīng)過與木炭的接觸,塊煉鐵被燒紅,經(jīng)過鐵錘反復(fù)錘擊,鐵礦里的氧化雜質(zhì)被排出,砧板上掉落的一層層的鐵屑皮便是這些東西。
難者不會,會者不難,其實折疊鍛打也沒什么太深的奧秘,只是在鍛打時間、方法、以及下錘方位,還有對于火候的控制上有一些基本的小要領(lǐng),對于從事了十年鐵匠的陳老爺子來說,這就宛如一點就透的紗紙,看了不久便恍然大悟,嚷嚷著要親自操刀上陣??紤]到他的身體,三人趕忙將他勸了下來,趙子涉更是以不再傳授淬火技術(shù)相威脅才將其穩(wěn)下來。
“不愧是山里面來的”陳老爺子感嘆道。
本書首發(fā)來自17K,第一時間看正版內(nèi)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