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拉利上了盤山公路,公路下是波濤洶涌的大海。
天氣越來越陰沉,仿佛隨時都會有一場暴雨。
冷寒楓臉色繃得鐵青,顫抖的身軀無言的訴說著他的恐慌,鷹眸緊緊的盯著前面瘋狂的法拉利。
只差 一點就要追上,法拉利的速度卻突然飆到了最底。
“砰”的一聲,法拉利的車頭撞上了圍欄,在空中劃過一條觸目驚心的弧線。
冷寒楓大半個身子探出車窗外,眼睜睜的看著法拉利沖向大海。
顧念琛整個人完全懵了,踩著油門的腳不自覺的放松,車速漸漸慢了下來,
整個世界仿佛一瞬間靜了下來,只有發(fā)動機的轟鳴聲,如同奏響在天堂的死亡協(xié)奏曲。
心臟涌出無盡的悲傷,如同絲絲纏繞的鋼絲,輕輕一拽,鮮血淋漓。
空蕩蕩的心隨著車子墜入大海的剎那一同死掉。
“丫頭――”
冷寒楓目赤欲裂,聲嘶力竭的大吼。
海風吹打著面龐,淚水滑出眼眶,濕熱的眼淚碰觸到冰涼的空氣 ,瞬間被風干。
無止境的疼痛席卷著心臟,不等車子停下,冷寒楓瘋了一般的沖出車子,身子在地上滾了好幾圈。
顧念琛緊急剎車,輪胎在公路上發(fā)出“吱――”的刺耳摩擦聲。
跌落大海的法拉利卻在這時候發(fā)出“砰”的一聲巨響,汽車在臨近海面的時候轟然爆炸。
震耳欲聾的巨響鼓動著冷寒楓的耳膜,汽車爆炸迸出的火球映紅了冷寒楓的雙目。
冷寒楓的世界陡然一片黑暗,腦袋發(fā)昏,行動也變得遲緩。
火舌肆虐著燃盡車身,火球被海水叫囂著吞噬,冒著滾滾的濃煙,海水都被染得火紅發(fā)燙。
海面漸漸的平靜下來,濃烈的煙火味充斥在空氣中。
“丫頭……你在哪?丫頭……出來好不好?丫頭……出來……不要嚇大哥哥……出來好不好……丫頭……”
冷寒楓慌亂的大叫,渾身都在發(fā)抖,雙眼沒有一點焦距。
從沒流過一滴淚的男人泣不成聲,泰山崩于前也面不改色的男人六神無主。
丫頭沒有了,他的世界沒了色彩,他的生活失去了意義。
他的一切,都隨著被炸得連渣都不剩的車身,一同被埋葬。
“冷寒楓……”
顧念琛紅了眼眶,淚水無聲的滑落,緊抿著唇,他擔心冷寒楓會做傻事。
“丫頭……你說過要陪我一輩子的……丫頭……回來啊……”
冷寒楓失神的低喃,抬腿就要跨過圍欄。
顧念琛被嚇得一個激靈,一把抱住冷寒楓,大力一甩,冷寒楓的身體摔到公路上。
顧念琛牢牢的壓住他的肩膀,不讓他起身。
“冷寒楓,你他.媽.的給我冷靜點,我不相信車上的人是念汐,老子不相信?!?br/>
顧念琛流著淚大吼。
是的,他絕對不相信,絕對不相信他那個強到逆天的姐姐就這么沒了,不信,他不信……
冷寒楓失神的雙目有了那么一點點焦距。
好半晌過去。
“啊――”
冷寒楓望著平靜得仿佛什么都沒發(fā)生過的海面,一聲大吼,宣泄著無止境的悲傷。
疼痛蔓延五臟六腑,冷寒楓的雙眼一片死灰。
天空突然下起了雨,冰涼的雨滴打濕流淚的眼眶。
顧念琛平靜了自己的情緒,往意大利打了個電話。
“封鎖進入俄國的所有航線,所有私人飛機一律嚴查?!?br/>
顧念琛,這個十八歲的少年,兩年前在意大利組建了全球最大的黑客組織。
他相信只要有信號發(fā)出的地方,一定能找到蛛絲馬跡。
冷寒楓雙手顫抖的拿起手機,如同被抽干了力氣。
“暗,調(diào)派a市所有的直升機和搜救艇過來盤山公路,立刻?!?br/>
此時,人在墨西哥的暗聽到冷寒楓的命令,絲毫不敢耽誤,立即通知a市的負責人。
不到五分鐘,十架直升機,十五艘搜救艇全部到位。
所有直升機和搜救艇 一寸一寸的在海面上搜索著,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在搞什么軍事演習。
如此大的動靜自然驚動了沐御塵和夜亦澤,他們也帶了人過來搜索。
兩人到的時候,冷寒楓呆呆的站在圍欄邊,。
高大的背影籠罩著無盡的悲傷和落寞,好似全世界只剩下他一個人。
誰說不是呢?遇見她,他的世界才變得明亮。
沒了他的丫頭,他的世界只剩下無邊無際的黑暗,他一個人掙扎在疼痛的邊緣,隨時可能窒息。
沐御塵和夜亦澤抿抿唇,冷寒楓對顧念汐的感情,他們都看在眼里,顧念汐就是他的全部。
十五年的尋找,好不容易觸及到的幸福,卻在一瞬間消失。
他們忘不了冷寒楓告訴他們顧念汐就是他的丫頭時,鷹眸里流露的幸福那么明顯,隨時要滿出深邃的眼眸。
如今,顧念汐就這么消失在他的世界,他要怎么挺過這一關(guān)?
在場的人都沒有說話,因為任何的語言都顯得太蒼白無力。
雨越下越大,天色漸漸暗下來。
搜救還在繼續(xù),冷寒楓從頭到尾都沒移動過一絲一毫。
冰涼的雨水劃過妖孽的臉龐,冷寒楓在心里呼喚著他的丫頭,祈禱這是他的丫頭跟他開的玩笑。
夜色籠罩海面,只剩下探照燈照耀在平靜的海面。
雨不知道什么時候停了下來,薄霧籠罩著夜色朦朧的海面。
八個小時,冷寒楓一動不動,好似長在了圍欄邊。
沐御塵和夜亦澤對視一眼,幾步走上前,這才發(fā)現(xiàn)冷寒楓雙眼無神的半開半闔,薄唇一直在呢喃著什么。
沐御塵伸手拍拍冷寒楓的肩膀,這一拍,冷寒楓高大的身軀直直的往后倒。
沐御塵立刻眼明手快的伸手接住他,夜亦澤抬手摸上他的額頭,燙得嚇人。
冷寒楓一直在呢喃,湊近了才聽見他喊的是丫頭。
“丫頭……丫頭……丫頭……”
一聲聲,那么痛,那么深。
“先送他去醫(yī)院?!?br/>
搜救仍在繼續(xù),被送到醫(yī)院的冷寒楓確診無礙,只是太過傷痛造成的中度昏迷。
夜亦澤在醫(yī)院照顧冷寒楓,沐御塵回去盤山公路繼續(xù)搜救。
“丫頭……丫頭……”
即使陷入昏迷,冷寒楓依舊呼喚著他的丫頭。
一聲聲飽含痛苦的呼喚,仿佛穿越了空間,一直傳到顧念汐的耳朵里。
直升機上,顧念汐靜靜的躺在休息室的床上,額頭冒出細密的汗珠,她仿佛陷入了夢境。
夢里只有那個深情痛苦的聲音,一遍又一遍的喊著丫頭。
那樣徹骨、疼痛的呼喚,喊得顧念汐整個心臟都揪著疼,呼吸也不受控制的加重。
窒息的疼痛卡住顧念汐的喉嚨,她想大喊,想回應夢里的聲音,可她卻發(fā)不出任何聲音。
呼喚聲漸漸遠去,心臟像是被活生生剝離般疼痛,顧念汐大口大口的喘著氣。
顧念汐猛然一個激靈從床上坐起來,纖手似乎是急切的想要抓住什么,卻只有冰冷的空氣從指縫中溜走。
頭毫無預兆的一陣刺痛,繼而一片空白,顧念汐什么都想不起來。
夢境里的悲傷卻籠罩著她的心臟,一聲聲深情痛苦的呼喚隱隱約約的盤旋在腦海。
顧念汐煩躁的抓頭,眉頭緊緊的皺在一起。
閻聽完匯報走進休息室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顧念汐痛哭的抓著頭發(fā)的樣子。
冰藍色的眸子閃過錯愕。
失憶藥水里加了分量不輕的麻醉劑,顧念汐應該在明天的傍晚才會醒來,現(xiàn)在是什么情況?
閻抿抿唇,走近顧念汐。
陌生氣息近身,本能的戒備,顧念汐一手毫不猶豫的扣上了閻的脖子。
淡漠疏離的杏眸里,殺氣四濺。
閻陡然一驚,從沒想過她的防備心如此之重。
冰藍色的眸子閃過微光,噙著溫和的笑意,聲音柔得能滴出水來,明知故問。
“念汐,你不認識我了嗎?”
冰藍色的眸子里只有險些溢出眼眶的深情。
顧念汐盯著閻看了半天,確認他不會對她出手,杏眸里的殺氣漸漸收斂,扣在閻脖子上的手緩緩放松。
閻笑了笑,傾身就想摟過顧念汐的腰身。
“不要碰我?!?br/>
顧念汐皺眉,她不喜歡他碰她,沒有理由。
閻收回雙手,坐到她旁邊,依舊笑得溫柔,冰藍色的眸子仿佛在看世間最珍貴的寶貝。
顧念汐莫名的不喜歡閻這樣的表情。
腦海里卻有一雙同樣深情的眸子閃過,顧念汐皺眉,看了看閻。
“我是誰?”
她剛剛有聽見他喊念汐,是她的名字嗎?
“顧念汐?!?nbsp;閻據(jù)實回答。
顧念汐?有些熟悉的名字,接受。
“你是誰?”
“閻。”
“我不認識你?!?br/>
顧念汐煩躁的握拳,這種一片空白的未知感讓她沒有辦法冷靜的思考。
掌心的繭摩擦著顧念汐的手指,舉起雙手,顧念汐仔細端詳自己的雙手。
不像一般女孩子的十指纖纖,她的手骨節(jié)分明,雙手都一些繭。
“我是做什么的?”
“殺手?!?br/>
顧念汐點頭,接受自己的身份,殺手的適應能力也非一般人可比。
看了看窗外,是布滿繁星的夜空。
“我們?nèi)ツ膬???br/>
“俄國?!?br/>
閻回答,他們的目的地的確是俄國,只不過要在外面多飛一段時間,躲過顧念琛的偵查。
顧念汐點頭,閉上眼又睡了過去,麻醉的藥效還沒過。
天際泛白,偵查漸漸松懈,直升機降落在不知名的島嶼,隔絕了一切信號的干擾。
等候在此的醫(yī)生第一時間把顧念汐帶進了診療室。檢查失憶藥水有沒有留下后遺癥。
診療室。
“首領(lǐng),失憶藥水沒給顧小姐留下任何后遺癥。不過……” 醫(yī)生欲言又止。
“說?!?br/>
閻看著睡得乖巧的顧念汐,輕輕的撫著她滑嫩的臉龐。
“首領(lǐng),顧小姐有一個月的身孕。”
閻輕撫顧念汐臉龐的手有一瞬間的停頓。
“你確定?”
“是的,首領(lǐng),目前看來,失憶藥水也沒給顧小姐腹中的胎兒造成任何不良影響?!?br/>
醫(yī)生小心翼翼的說,仔細觀察著閻的神色。
“你出去吧?!?br/>
良久,閻低聲開口。醫(yī)生退出診療室。
“念汐,你們之間還是得有牽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