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而且以長平長公主這樣錯(cuò)愕的樣子，顯然沈言卿這份說辭并不在長平長公主的意料之中。

    不是沈言卿臨時(shí)起意，就是沈言卿這些話沒有和長平長公主提過。

    燕寧坐在老太太的身邊，看著長平長公主十分惱火的樣子，心里哼了一聲。

    再疼愛兒子又有什么用呢？

    沈言卿從不跟長平長公主這母親的說實(shí)話。

    上一世，他在長平長公主面前隱瞞心意，長平長公主連兒子心里真的喜歡的是誰都不知道。

    如今，她恐怕更不知道沈言卿為什么要親近并沒有出仕的姜家四老爺了。

    燕寧也不知道。

    上一世的沈言卿跟姜四老爺也沒什么交集。

    莫非是今日姜家四房的爭吵被沈言卿聽見，因此沈言卿想要學(xué)習(xí)一下姜家四房的妻妾之爭？

    “這是你們自己的事，不必與我說。”老太太掃過臉色發(fā)黑的長平長公主，見這嬌艷的美人此刻臉色陰晴不定，不由笑了笑對沈言卿溫和地說道，“只是讀書雖然要緊，也得在意身體，也得記得公主對你的疼愛，不要做叫公主擔(dān)心的事?！?br/>
    她溫和慈愛，看似對沈言卿十分慈祥，然而燕寧卻知道老太太顯然沒有把沈言卿放在心里頭。她心里松了一口氣。萬分放心老太太沒有十分喜歡沈言卿，就見一旁長平長公主勉強(qiáng)笑著說道，“這孩子一向都是這個(gè)樣子，我也沒有法子。”

    她頓了頓，便對燕寧笑著問道，“王叔不在的這段時(shí)間，你做什么消遣？”

    燕寧想了想，抱著老太太的手臂小聲兒說道，“我只想在府里頭陪著老太太和舅母們。”她顯然并不是一個(gè)活潑的性子，甚至眉目羸弱，有幾分膽怯的樣子。長平長公主一頓便繼續(xù)笑著說道，“什么時(shí)候到我們沈家來做客。阿蓉阿蘭也都去?！?br/>
    她笑著招呼了阿蓉與阿蘭，阿蘭一愣，不由去看阿靜的臉色，見阿靜面容端麗溫和，并沒有被長平長公主冷落的羞憤，心里松了一口氣，卻忍不住心生怒氣。

    長平長公主在沈家作威作福也就算了，可是在姜家擺出一副捧高踩低的樣子給誰看呢？

    阿靜同樣是姜家姐妹，可是在長平長公主的眼里卻分出了三六九等，長平長公主自己把阿靜看低，不把她放在眼里不叫人看出來也就算了，可是還這樣說出口，豈不是在挑撥她們之間的姐妹感情么？

    但凡阿靜的心思細(xì)膩一些，想到姐妹們中自己被撇出來，那對其他姐妹的感覺能好的了么？

    “我聽說沈公子和姜嬛有往來，還十分親近?！卑⑻m想了半天，還是咽不下這口氣，只是因是在長平長公主面前，她也不好沖撞皇家公主，因此便只笑著婉拒說道，“姜嬛曾經(jīng)害過我們家的姐妹，沈公子與姜嬛交好，我擔(dān)心日后在沈家遇到姜嬛，這真是叫人擔(dān)心?！?br/>
    她一口叫破了姜嬛之事，長平長公主頓時(shí)一愣，下意識(shí)地看向了露出幾分詫異的沈言卿，之后長平長公主的臉色就不好看了，對阿蘭十分溫和地說道，“瞎說。她是什么東西，你是什么身份。她如果敢碰你一根毫毛，我饒不了她！”

    和姜嬛那種外室女出身的丫頭比起來，自然是阿蘭更要緊。

    只是想到阿蘭知道沈言卿與姜嬛親近，長平長公主心里頓時(shí)咯噔一聲。

    這顯然是在阿蘭的心里，沈言卿和姜嬛是一伙兒的。

    怪不得她的兒子這樣秀麗出眾，然而姜家的女孩兒對他卻都有些冷淡。

    原來是因?yàn)榻獘帧?br/>
    因?yàn)檫@個(gè)掃把星。

    長平長公主當(dāng)然不會(huì)把沈言卿和姜嬛往來這件事埋怨道兒子的頭上，因此便覺得姜嬛是個(gè)禍害他兒子大好姻緣的狐貍精。

    阿蘭就笑，想要再說什么，卻叫阿靜偷偷拉扯了一下，沒有說出口。

    她不知有多少嘲諷的話能對沈言卿說呢，只是看見長平長公主那難看的臉色，阿蘭又覺得自己什么都懶得說了。等長平長公主堅(jiān)持地和老太太與理國公夫人說笑了一陣準(zhǔn)備告辭離去，燕寧總算是松了一口氣的時(shí)候，長平長公主一邊起身，一邊仿佛不經(jīng)意地把手搭在了阿蘭的手臂上笑著說道，“叫二姑娘送送我就是。都是親近的人家，老夫人與夫人就不必這樣多禮了?！?br/>
    她一只帶著大大的寶石戒指的手攥緊了阿蘭的手臂，阿蘭心里再不愿意也不能扶著她起來。

    長平長公主垂頭，見阿蘭生得俊俏美貌，眼底不由多了幾分喜歡。

    開朗大方，笑容如同陽光一樣的女孩子，長平長公主倒是真的喜歡。

    不是如同對燕寧那樣過于嬌怯羸弱，只不過是因?yàn)槌醯牧硌巯嗫炊坏貌宦冻鱿矚g的表情，長平長公主對阿蘭的確是喜歡得不得了。

    她知道自己的兒子沈言卿心思細(xì)膩，因此正想給兒子配一個(gè)開朗開闊的妻子，也能叫兒子過得更加開心快活一些。

    “我陪二姐姐送送長公主吧?！毖鄬幱X得長平長公主看阿蘭的目光仿佛想把阿蘭給吞了似的，覺得自己不能叫阿蘭單獨(dú)送長平長公主出門，不然傳出去了，就不知道會(huì)傳出什么話出來。

    她不想看見長平長公主母子，可是忍了忍，便起身怯生生地說道，“我和二姐姐一塊兒。”她眉目楚楚，身姿婀娜，長平長公主微微一愣，然而見阿蘭一下子就笑開了，顯然和燕寧姐妹之間的感情很好，便笑著點(diǎn)頭說道，“那你們姐妹倆正好與我一同走走?！?br/>
    “我們也去吧?！卑⑷匦χ㈧o的手說道，“知道您不是外人。只是咱們姐妹第一次在府中招待您，一塊兒送送您才是我們姐妹的孝心?！?br/>
    她身份特殊，以后是長平長公主的侄媳婦兒，因此說不是外人自然是合適的。因她都站了起來，老太太便微笑著微微頷首，倒是長平長公主見這姐妹幾個(gè)似乎十分齊心的樣子，又覺得日后如果這份姐妹之情能維系下來，倒也是沈言卿的臂膀，便也笑著答應(yīng)了。

    因阿蓉在，因此她就站在長平長公主的身邊跟阿蘭一左一右扶著長平長公主。

    燕寧猶豫了一下，落后了兩步握緊了阿靜的指尖兒。

    阿靜的指尖兒柔軟溫?zé)?，燕寧輕輕地握了握，卻見阿靜笑著看著自己。

    “沒事?！彼娧鄬帗?dān)憂地看著自己，便笑著安慰。

    見她就算是被冷落，被無視都這樣平和，燕寧又覺得自己為阿靜十分委屈。她又一下子想到了今日來看望三太太的那一雙少年男女，不由急忙低聲問道，“三表姐，三舅母今天是不是請你的表哥表姐上門了？”

    她記得那少女說不出的高傲，仿佛誰都不放在眼里的樣子，還有那個(gè)盯著自己不放的錦衣少年。一想到那兩人雖然不同可是都叫人厭煩的眼神，燕寧抿了抿嘴角，握著阿靜的手小聲說道，“表姐，我不喜歡他們。”

    阿靜一愣，便點(diǎn)頭說道，“今早上我聽母親說過，說是大表哥與大表姐要來看她……你瞧見他們了？”

    “看見了。我不喜歡他們?！毖鄬幹貜?fù)著訥訥說道。

    她有些緊張，覺得自己在阿靜的面前說她的表哥表姐的壞話了。

    然而等了一會(huì)兒，她沒有聽到阿靜的責(zé)難，卻聽見阿靜只是笑著說道，“那真巧，我也不怎么喜歡。”她側(cè)頭，見燕寧一張白皙漂亮的臉露出幾分茫然，之后看著她呆呆的，帶著幾分孩子氣，便柔聲說道，“誰也不喜歡眼睛長在天上的表姐。更不會(huì)喜歡嫌棄自己無趣的表兄?！彼哪菍Ρ斫惚砀缡撬木四傅粘?，因?yàn)槿蘸蟊砀缡菚?huì)襲爵的，因此被舅母捧在心里疼愛，因此養(yǎng)成了紈绔的習(xí)性，叫阿靜覺得每一次見面都話不投機(jī)。

    她的話他們不愛聽，他們的話她也不怎么愛聽。

    因此這兩年，雖然三太太時(shí)?；啬锛胰?，可是阿靜卻已經(jīng)很少過去了。

    “表姐，那以后咱們離他們遠(yuǎn)遠(yuǎn)兒的，不要理睬他們好不好？”燕寧急忙扯著阿靜的手小聲問道，“好不好呀？”她仿佛撒嬌一樣搖了搖阿靜的手，阿靜都要被這個(gè)小姑娘給逗笑了，見燕寧眼巴巴地看著自己，眼神溫潤，想到燕寧說不喜歡她表哥，阿靜笑過之后又突然微微皺眉，走在長平長公主身后低聲問道，“是不是他們冒犯你了？還是欺負(fù)你了？”

    她一開始覺得燕寧孩子氣，可是又轉(zhuǎn)過頭來想，燕寧是個(gè)十分和軟純善的小姑娘，如果只是平平常常的冒犯，燕寧是不會(huì)放在心上的。

    燕寧的性子膽怯，如果只是一般小事，絕對不會(huì)有勇氣說出“不喜歡”三個(gè)字。

    能說出這三個(gè)字，明顯燕寧是被她母家的表哥表姐做了什么。

    “沒有欺負(fù)我。只是……只是……”燕寧想了想，覺得應(yīng)該叫阿靜知道那個(gè)錦衣少年是怎樣的人，因此抿著嘴角說道，“他是個(gè)登徒子?！?br/>
    “他有沒有……”阿靜頓時(shí)臉色一變。

    “沒有沒有。他碰都沒有碰到我。只是追著我跑，眼睛直勾勾的，瞧著叫人不高興?！毖鄬幰姲㈧o突然停下腳步伸手摸了摸自己的手臂，眼神都帶了幾分緊張，急忙叫她不要為自己擔(dān)心，自己沒有吃什么虧。

    她這話說出來，阿靜頓時(shí)松了一口氣，臉上的笑容全都不見了，帶著幾分薄怒地說道，“他竟然做這樣的事！”只是這種事也只能放在心里頭，不然傳出去了，吃虧的也是燕寧。阿靜的臉色忽青忽白，之后冷冷地說道，“以后不叫他們過來了?！?br/>
    “表姐，你以后離那個(gè)什么陳家公子遠(yuǎn)一點(diǎn)。我覺得他很輕浮，不是好的。”燕寧不是為了跟阿靜告狀的，她是希望阿靜討厭那少年，對那少年敬而遠(yuǎn)之的。

    當(dāng)阿靜說到那少年就是她的舅家大表哥的時(shí)候，燕寧就可以確定這的確是阿靜上一世的夫君。

    原來阿靜上一世竟然嫁給的是這種人。

    明明那么溫柔能干，賢惠善良的阿靜，竟然只是嫁給了這樣的男人。

    燕寧覺得這一世一定不能叫阿靜聽從三太太的命令，嫁給那種男人了。

    “我記得了。”阿靜見燕寧這是在認(rèn)真地?fù)?dān)心自己，心里一軟，握了握小表妹的手輕聲說道，“燕寧，對不起?！比绻皇侨蝗话涯莾蓚€(gè)請到國公府，怎么會(huì)叫只喜歡躲在國公府里的燕寧受到這樣的冒犯。

    阿靜覺得有些愧疚，卻見燕寧已經(jīng)笑瞇瞇地彎起了眼睛搖頭說道，“也沒什么，三表姐別放在心上。又不是你冒犯了我?！彼X得阿靜如今對那少年的印象一定已經(jīng)很壞，頓時(shí)松了一口氣，覺得自己放心了起來，然而她剛剛松了一口氣，卻見不遠(yuǎn)處，本來跟著長平長公主的沈言卿不知何時(shí)停在不遠(yuǎn)處。

    溫柔秀麗的少年眉目柔和，不知聽了多久，此刻看見燕寧瞪圓了眼睛不善地看著自己，他突然對燕寧微微一笑。

    那笑容之中的和軟叫燕寧看得微微一愣。

    “怎么了？”阿靜見燕寧突然不說話了，急忙順著燕寧的方向看去，見是沈言卿站在那里，雖然這少年秀麗優(yōu)雅，然而阿靜卻忍不住露出幾分擔(dān)心，想到自己和燕寧剛剛的話并沒有壓低聲音，也不知道這沈家公子聽去了多少，阿靜不由十分擔(dān)憂地對燕寧問道，“他會(huì)不會(huì)聽見咱們說的話了？”

    如果叫沈言卿聽見她表哥冒犯燕寧，日后傳揚(yáng)出去那就壞了。

    更何況她記得沈言卿似乎與姜嬛十分要好，而姜嬛是一定很樂意在外面敗壞燕寧的清譽(yù)的。

    “他看都看見了，又有什么關(guān)系。”燕寧倒是不怕沈言卿把這件事告訴姜嬛。

    告訴了又怎么樣呢？

    姜嬛傳揚(yáng)出去又怎么樣呢？

    如果姜嬛存了害人的心，想詆毀她的清譽(yù)，她有無數(shù)種毒計(jì)去禍害燕寧，又不差這一件事。

    “表姐，你別擔(dān)心。我不在乎這些的?！毖鄬幰姲㈧o憂慮地看著自己，覺得沈言卿無論做什么都不會(huì)打敗自己。不過這些是不需要對阿靜說的。她怯生生地笑了一下，因?yàn)榻袢兆约涸诎㈧o的面前說了她前世夫君的壞話，這姻緣大概要橫生波折了，因此燕寧的心情不錯(cuò)。

    她握著阿靜的手姐妹兩個(gè)一邊說話一邊越過了含笑不語的沈言卿，一同往長平長公主的方向去了。直到長平長公主上了停在國公府門口的奢華的宮車，看見沈言卿上了馬，燕寧和幾個(gè)表姐們一同給長平長公主福了福。

    “你放心，我不會(huì)對旁人說。”就在沈言卿的馬走過燕寧的時(shí)候，這少年突然自馬上俯下了身，在燕寧的耳邊低聲說道。

    他說完這句話，便直起了身體，笑著走了。

    燕寧卻冷淡地拿帕子擦了擦自己的耳朵，之后把帕子捏著，等回去老太太上房的時(shí)候拿給拂冬，叫她燒了。

    她完全沒有被沈言卿所謂的善意感動(dòng)。

    都當(dāng)了一輩子的傻瓜了，自然不會(huì)再做第二次。

    沈言卿今日的所有的溫柔體貼，都只不過為了給姜嬛報(bào)仇，叫她對他心生好感，叫她以為他是喜歡她的。

    她絕不會(huì)相信沈言卿對她抱有什么善意。

    不然，如果還如同上一世一樣被騙，豈不是辜負(fù)了這來之不易的這輩子？

    “這人怎么這么唐突啊？阿寧認(rèn)識(shí)他么？難道覺得阿寧是個(gè)被他說笑幾句就如何的沒見識(shí)的么？”阿蘭從來都是快人快語的性子，見不得沈言卿那副溫柔妥帖的做派，見燕寧叫拂冬把擦了擦耳朵的帕子給燒了，便冷哼了一聲說道，“真是輕浮。”

    她很擔(dān)心燕寧這樣養(yǎng)于深閨的女孩兒被沈言卿這樣溫柔俊秀的少年?duì)孔×嘶昶?，急忙追在燕寧的身后說道，“這種對女子隨意親近的男子最討厭了。阿寧，你從前身邊都是堂兄們，或者魏家小九那樣正派的男子，因此沒見過他這樣的。其實(shí)這樣的行為是最叫人不恥的?！?br/>
    “我知道。不僅輕浮，還覺得女子是他的掌中之物，他給予幾縷春風(fēng)，她就一定會(huì)春心蕩漾啦?！毖鄬幰姲⑻m擔(dān)憂地看著自己，便哼了一聲揚(yáng)起了自己雪白的小臉兒。

    “你都明白??？”阿蘭瞪大了眼睛，之后又放心了幾分，急忙點(diǎn)頭說道，“就是你說的這個(gè)道理。我說不出這樣好聽的話，不過理兒都是一樣的?！彼鋵?shí)還想在燕寧的跟前夸一夸魏家九郎，實(shí)在是因?yàn)槲杭野斯媚锏奶嶙h叫阿蘭有些心動(dòng)。

    如果燕寧真的能嫁給九郎，而她嫁給魏家七郎，那燕寧與她日后就是妯娌，她還能護(hù)著燕寧一些。只是這樣說穿了又唯恐燕寧靦腆羞澀，阿蘭想了想，努力地對燕寧做漫不經(jīng)心狀地說道，“這個(gè)沈公子恐怕不是第一次對女孩兒這樣做了。真是……見慣了魏家小九那樣的老實(shí)的小子，見了這樣的，我都覺得怕怕的?！?br/>
    她咳嗽了一聲。

    阿蓉與阿靜都抿嘴笑。

    “九郎也不是老實(shí)。只是為人赤誠罷了。”燕寧想到總是笑嘻嘻的魏家九郎，便急忙說道。

    她和魏家姐弟一塊兒長大的，因魏家八姑娘與阿蘭交好，魏家九郎也時(shí)常跟著姐姐來國公府，因此燕寧與魏家九郎也勉強(qiáng)算是青梅竹馬。

    因此，她覺得魏家九郎對人真誠又不輕浮，是很好很好的。

    “是么?！卑⑻m笑瞇瞇地說道。

    燕寧點(diǎn)了點(diǎn)頭，一臉認(rèn)真。

    她們姐妹們說說笑笑地往回走，剛剛走到老太太的上房外頭的院落，就聽見仿佛上房里還有人在。此刻里頭傳來了三太太帶著幾分炫耀的笑聲，“大姐兒已經(jīng)與趙王府的二公子訂了親，明年就能嫁到王府去了。大哥兒……”她這話傳到燕寧的耳朵里，燕寧還有什么不明白的，顯然里頭正做客的就是今日自己見到的那一雙少年男女了。

    想到那眼睛長在天上的女孩兒，燕寧恍然大悟。

    怪不得仿佛目下無塵，看不起她似的，原來以后是要嫁到王府去了。

    雖然趙王府她聽都沒聽說過，想必只不過是京都眾多王府里皇家的遠(yuǎn)枝了，不過到底是王府，嫁進(jìn)去也的確風(fēng)光。

    至于那個(gè)錦衣少年……

    燕寧腳下頓了頓。

    “我就不進(jìn)去了?！奔热恢览镱^有討厭的人，為什么還要勉強(qiáng)地走過去被人冒犯呢？

    燕寧不想進(jìn)去享受所謂愛慕的目光，就在院子門口站住了。

    阿靜自然知道她剛剛受到了冒犯，便也笑著說道，“我也不進(jìn)去了。長公主駕到，我覺得怪累人的。”她也不進(jìn)去，自然就不會(huì)叫燕寧看起來過于突兀，阿蓉若有所思地掃過這姐妹倆卻沒說什么，微微點(diǎn)頭笑著說道，“那就都別進(jìn)去了。今日與長公主說了這么久的話，姐妹們也都累了。歇著去吧。”

    她是長姐，自然做妹妹的都聽從她。

    因此當(dāng)她說了這句話，燕寧與表姐們都答應(yīng)了一聲，高高興興地散去了。

    阿蓉見燕寧帶著幾分急切地想要回去房間，想了想，沒有去追燕寧，倒是拉住了阿靜的手笑著說道，“我去三妹妹的屋兒里坐坐?！?br/>
    她想到燕寧跟自己說擔(dān)憂阿靜的婚事，自然是要多問問阿靜這件事的。倒是燕寧，因?yàn)榕c阿靜已經(jīng)說過一次那錦衣少年的壞話，因此格外放心，高高興興地回屋子里去給楚王寫信，把自己這幾日經(jīng)歷過的有趣的事兒都寫給楚王知道。

    她沒有說自己被那錦衣少年追著跑，也沒有說自己討厭沈言卿，只是把這些日子自己一些零碎的日常都寫給楚王。

    還有自己聽說的京都的許多的八卦，有趣兒的，不會(huì)引人煩惱的好笑的八卦。

    拂冬進(jìn)門的時(shí)候，就見嬌滴滴的自家姑娘正滿臉八卦地趴在大大的書案上，捏著漂亮的毛筆，眼睛亮晶晶的。

    這一刻，仿佛燕寧身邊的氣氛都快活了起來。

    拂冬一笑，捧著一些吃食進(jìn)來，走到了燕寧的身邊把吃食點(diǎn)心都放下，又有些好奇地去看燕寧的書信。

    書信上不過是一些家長里短，還有閨中女孩兒的笨笨的傻話，就連家里的八哥兒又新學(xué)會(huì)了一首詩詞也叫燕寧寫在上頭。

    “姑娘，王爺會(huì)不會(huì)覺得很煩啊？”這些瑣碎的小事，叫燕寧把信紙寫得厚厚的。

    燕寧聽到拂冬的話，不由茫然抬頭，看了拂冬一會(huì)兒，又看了看厚厚的信紙一會(huì)兒，這才猶豫了一下小聲說道，“你說的沒錯(cuò)。王爺在征戰(zhàn)呢，不知多勞神，寫的多了王爺會(huì)更加傷神?！?br/>
    她覺得自己不知為什么，有許多話想和楚王說，可是想到楚王如今出征在外，自己這樣羅嗦實(shí)在不應(yīng)該，因此猶豫了一下，就重新拿起了一張信紙，寫了自己的平安快樂，還有希望楚王保重身體之類的也就算了。

    她覺得自己萬分體貼。

    然而數(shù)日之后，當(dāng)楚王拿到皇帝八百里加急送過來的書信，看著手里薄薄的一張紙，突然皺眉。

    哭包的信怎么這么……單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