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夏至一驚,整個人一下子閃身出來空間,跟著人就坐起來。
“夏夏,睡了嗎?”
“還沒有睡……”
葉夏至趕緊從書桌上站到地上,穿上拖鞋悄悄的走出房間。
葉谷雨,葉青松都在。
連方知安也在。
“哥,你喝酒了?”
“喝了一點兒……沒事?!比~谷雨拿著茶缸子,放了一把茶葉后倒一些暖水瓶里的開水。
“老漢,夏夏可能最近就要走,去東北那邊……建設兵團去不了。不過把夏夏安插到指導員姥姥的村子里,有大人幫忙看顧著。咱們也能放心不少……”
葉谷雨壓低聲音說道。
“啊?!真要去東北嗎?”
葉夏至有點虛火,上輩子她的學習成績不好,最后考了個本省的農業(yè)大學。
學的還是農業(yè)種植專業(yè)。
畢竟二哥現(xiàn)在承包了一座山,種植果樹。
北方是個她想都不敢想的遙遠地方。
“放心,我姥姥人很好的……”
方知安趕緊安撫。
葉夏至頓時有點無語,你姥姥很好跟我有啥關系?!
“現(xiàn)在已經(jīng)很晚了,收拾收拾睡就睡吧!”
葉青松已經(jīng)自己安慰好自己,孩子大了應該出去闖闖。
結果女兒確定要去東北,差不多三千公里……
聽說光是坐火車都要坐幾天……
先走寶成線達到寶雞,然后在寶雞轉車走包蘭線到包頭。
又從京包線的包頭坐火車到京市。
最后從京哈線從京市坐火車到吉省。
到時候跟著葉夏至一起走的,都是從渝城出發(fā)的下鄉(xiāng)知青。
其中剛好也有去東北那邊探親的家屬,畢竟換防時候有不少巴渝這邊的川籍軍人。
不過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一路上有人搭伴。
葉夏至對著葉谷雨笑了笑,又對方知安尷尬的點點頭,就回了小房間。
葉大姑睡得沉,根本就沒有醒。
因為葉夏至要留下來照顧葉青松,所以就葉大姑跟葉谷雨方知安三個人。
葉谷雨帶著葉夏至準備好的衣服,褲子,鞋子。
去了食品廠的工會里找負責工作的人員,食品廠出了一趟車,先到醫(yī)院那邊領了葉媽又給穿戴好干凈的新衣服。
一路送去葉家彎那邊安葬。
葉夏至想跟葉青松說話,又不知道該說什么
最后決定到廚房里做飯。
小姑拿來的蔬菜,葉夏至挑選了些出來做成紅燒茄子,韭菜煎蛋,很煮了一大鍋的玉米跟大米的二米飯。
因為她忘記了問大哥一聲,會不會回來吃午飯。
主要是她也不懂當?shù)氐娘L俗,記憶里也從來沒參加過,應該是葉媽把她保護得太好!
因為昨天小姑過來的時候,還拿了有四季豆。
葉夏至把四季豆的筋給撕了,拿起刀把四季豆切成指甲蓋大小的顆粒。
先放了些豬油,加了鹽巴煸炒了一會兒,最后被煮好二米飯倒到四季豆上,加了一碗水后開始箜瀝米干飯。
隔壁的幾個嬢嬢,看見葉夏至做得有模有樣,不禁有些感慨。
看見她煮了一大鍋米飯也沒有多事問啥。
畢竟葉谷雨回來了,再加上親戚,這些飯還不一定夠吃。
“你們聽說莫得?”
住葉家對面的周嬢嬢一副神秘兮兮的樣子。
“爪子了嘛?”
“這會下鄉(xiāng)的,大部分都是去云南那邊的西雙版納……好像是個啥子農墾兵團。
聽說能夠吃飽飯,還有工資拿。馬婆娘給她家兩個兒子都報名了!”
“是不是哦?”
“哪個龜兒子嚯你!”
“爬開……夏夏,你是不是也要下鄉(xiāng)了?”
“不曉得,應該是要吧!”
葉夏至含糊不清的答了一句。
這些嬢嬢心都是好的,不過大部分都有個毛病,口快心直。
說白了就是嘴巴上沒把門的,東家長西家短,九重天上都能砸個窟窿。
“其實葉主任應該有法子不讓你下鄉(xiāng)的,對吧!”
另外一個被人喊馬婆婆的老婦人,斜著一雙耷拉著三層眼皮的眼睛,不懷好意的挑唆著。
“連偉人都說知識青年應該下鄉(xiāng),支持國家建設。廣闊土地,大有所為!
馬婆婆,你的思想有問題哦!我老漢兢兢業(yè)業(yè)的工作,為人民服務……咋個在你嘴巴里說出來簡直就是萬惡的資本家!
剝削勞動人民似的。
對了聽說熊婆娘是你娘家侄女……不會是想要替你侄女打抱不平吧!”
“啥子哦!
哪個背時砍腦殼地打胡亂說?!瘪R婆婆立刻就急了眼,熊婆娘做事沖動不計后果,連廠長都拉下馬了!
自己要是被賴上了,怕是跑不脫。
旁邊的幾個婆娘幾乎一起退后幾步,咋個忘記馬婆婆是熊婆娘的親姑姑。
“我屋頭的碗還沒有收……”
“哎呀,我好像忘記門沒有拉上……”
有兩個嬢嬢紛紛找借口溜了,許嬢嬢更是裂開嘴沖葉夏至笑了笑,也趕緊躲開。
馬婆婆氣到胸口痛,想要對葉夏至破口大罵。不過葉夏至冷冰冰的看了她一眼,封了煤炭爐子,端著一鍋箜好的四季豆干飯也走了。
葉家的屋里,葉青松正在看報紙,見女兒回來就把報紙合攏。
“老漢,餓了沒得?”
“也不曉得你哥他們辦好了沒得……夏夏,你去把門關上?!?br/>
“哦!”
葉夏至放好鐵鍋,又伸手推上木門。
“我仔細想了一下,家里有現(xiàn)成的棉被,棉襖你那里有一套,你媽也留下來了一套。應該夠了……錢本來是準備著給你哥哥娶婆娘的……到時分你一半帶走。”
“老漢,我沒關系的……聽說下鄉(xiāng)知青都有補貼?!?br/>
“你哥自己能干,有津貼,爸這里也有工作。最惱火的還是你……爸爭取好好工作,想法子給你找到一份工作。讓你早點回城……”
葉青松還是覺得對不起女兒,如果女兒有十八歲的話,說不定找個人嫁了也不是不可以。
問題是女兒才剛剛滿了十七歲……鄉(xiāng)下這個年紀可以結婚了,城里卻不行。
葉青松也不是沒有想過把娃兒的歲數(shù)改大一兩歲,但是現(xiàn)在全國的形式就是上山下鄉(xiāng),頂風作案。
要是平安無事還好,如果被人檢舉揭發(fā)了那恐怕就是萬劫不復。
如今只能在經(jīng)濟上給予一定的補償。
“夏夏,盤點一下,咱們家現(xiàn)在還有多少錢?”
“現(xiàn)金有八百塊錢,儲蓄本上有八百……昨天晚上給了大姑一百塊錢,現(xiàn)在家里還有一千五?!?br/>
“這樣吧!七百的現(xiàn)金里你拿三百走……到時候你哥那里留四百結婚應該夠了!”
“老漢,大哥的婚事!”
“我不管那么多……反正你媽沒了,按道理要守孝三年,三年之內我不會催他的。三年過后還不結婚,我就不客氣了!”
“應該的……”
葉夏至一時之間也沒有理由反駁葉青松的決定。能夠寬限葉谷雨三年,已經(jīng)是非常大度。
畢竟在老一輩家長的眼里,傳宗接代是義務也是傳承。
“老漢,那我去清理一下東西。”
“對頭,看看還有啥子是需要去買的,搪瓷盆子,茶缸,牙膏牙刷毛巾這些都不能少?!?br/>
“老漢,幾千里路,用不著帶太多東西吧!”
“你個憨女子……窮家富路。
晴帶雨傘,飽帶干糧!這些都是老一輩人一輩一輩傳下來的經(jīng)驗之談。”
葉青松接過葉夏至遞來的小匣子,從里面數(shù)了三十張大團結,又把匣子下方的票清點了一番。
布票棉花票這些都消耗了,有也是牙膏票,工業(yè)票,肥皂票。
有些是葉青松跟葉家每年或者每個月領工資的時候發(fā)的,有些則是葉谷雨寄回來的。
“你抽空去百貨公司把要的東西都買了。帶不走的爸給你寄過去?!?br/>
葉青松想到一個辦法,女兒身體嬌弱,一次性拿得動二十斤東西就頂天了!
再說拿太多的東西容易被人覬覦,不如花幾塊錢辦理郵政托運。
“我曉得了!對了,我去把中藥熬來你喝了吧!”
葉夏至這會兒總算想起來,出院的時候抓了幾副中藥,她需要喝,葉青松也需要喝。
反正都是活血化瘀的。
現(xiàn)在西藥緊缺,醫(yī)院里很多時候只能用中藥替代。
有些藥用量大,干脆一次性的抓好包起來,病人要用的時候直接取走就行。
不需要挨著讓醫(yī)生把脈問診,能夠節(jié)省不少時間。
不過這也是無奈之舉。
后來有機會的時候,很多中藥方劑被萃取精華制作成了成藥或者是沖劑。
沒等葉夏至把藥熬好,葉谷雨就跟方知安一起回來。
他們兩人回來拿了戶口簿跟糧食購買證,就急匆匆走了。
畢竟昨天跟郝連長那邊約好了的。
然后跟著郝連長辦理好各種手續(xù),這才知道出發(fā)的日期在十天后。
三人約好以后有機會再見,就分手了!
方知安提議去給葉夏至買一些生活用品。
兩人又結伴去了一趟百貨公司,給葉夏至買了新的的確良襯衣,搪瓷缸,牙膏牙刷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