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往年一樣,今年的道館挑戰(zhàn)賽仍然在市立體育館舉行!全市大大小小七十六所道館全部參加比賽,開幕式的那天,體育館外彩旗飄揚鑼鼓喧天,每個道館的代表隊舉著各自道館的牌子,浩浩蕩蕩列隊走入體育館中央。
市長在開幕式上講話。
場中央整整齊齊站滿了身穿雪白道服英姿颯爽的少年少女們。他們一個個精神百倍、身姿挺拔,個個都被寄予了無限的期望,即將要為了各自道館的榮譽而戰(zhàn)!
坐在擁擠的觀眾席中望著站在場中央代表著松柏道館參賽的若白、亦楓和秀琴,百草的喉嚨像被什么堵住了一樣,胸口里有熱血翻涌。
以前都是看著全勝道館的弟子們因為道館挑戰(zhàn)賽而激動興奮,她只能隔著一段距離般地去感覺那種氣氛。如今真的來到了現場,她第一次真實地感受到那種看著伙伴們要代表一個集體去比賽,仿佛血液都要燃燒起來的感覺!
“百草,你覺得,咱們今年能打入復賽嗎?”
死死地掐住百草的胳膊,當聽見市長宣布道館挑戰(zhàn)賽正式開始,曉螢緊張得全身肌肉都變得僵硬了。真是又期盼又害怕,她期待著松柏能一路勢如破竹,殺入決賽,甚至奇跡般地得到冠軍!可是,去年松柏畢竟連小組賽都沒出線,就失意地早早離開了賽場,也許這次能沖入復賽就很好了,畢竟秀琴師姐的實力要比初薇師姐稍微弱一點。
“能!”
百草用力地點頭。
“為什么?”
聽到她這樣肯定,曉螢頓時興奮起來。
“因為若白前輩他們不會輸的?!?br/>
這段時間來每天看著若白他們全力以赴地練習,她相信那些辛苦和汗水絕不會白費!
“對!我們一定會勝利的!”曉螢握緊雙拳,信心倍增地對身邊的啦啦隊隊員們說,“都準備好了嗎?一會兒比賽一開始,我們就要拿出必勝的狀態(tài)出來,為松柏加油!”
“是!準備好了!”
她們雙手握住彩球,精神百倍地齊刷刷回答。
開幕式一結束,馬上就開始第一輪的比賽。整個道館挑戰(zhàn)賽分為三個階段,預賽、復賽和決賽。除了上屆冠軍賢武道館直接進入復賽,其他所有道館必須先經過預賽階段的比賽。
預賽采用小組循環(huán)賽的賽制,把賢武道館之外的七十五支隊伍分成八個小組。前七個小組,每組十支隊伍,最終比賽積分排名在前兩名的隊伍出線進入復賽。而第八小組只有五支隊伍,將只產生一支出線隊。
最終加上賢武道館,一共將有十六支隊伍進入復賽。
抽簽結果一出來,松柏道館的弟子們忍不住歡欣鼓舞!跟松柏道館同組的那九支隊伍中,只有一支去年打入八強的日升道館跟他們分到了一起,其他八支隊伍實力都很一般。
那就是說!
今年松柏進入復賽的希望是很大的!哪怕輸給日升道館,只要能打入小組的前兩名,也可以進入復賽!
松柏道館在今年道館挑戰(zhàn)賽中第一戰(zhàn),是對陣海寬道館。
亦楓和海寬一個叫平仁的男弟子打第一場比賽,百草驚奇地發(fā)現,站在正式賽場上的亦楓除了一雙眼睛清醒無比,整個人居然還是一種懶洋洋的樣子。平仁對這樣的亦楓有了輕敵之心,被亦楓屢屢反擊得手。
原來,那副困倦得仿佛隨時會睡著的模樣竟然也是亦楓作戰(zhàn)的一種手段呢,她心中暗嘆。
將要打第二場比賽的秀琴,和準備打第三場比賽的若白全都站在場邊,全神貫注地看著亦楓和平仁的對戰(zhàn)情形。亦楓和平仁的第一局結束時,亦楓就以三分的優(yōu)勢領先了,秀琴明顯松了口氣,若白遞給亦楓一瓶水,低聲對亦楓說些什么,亦楓邊聽邊點頭。
“松柏道館!百戰(zhàn)百勝!”
“松柏道館!勇往直前!”
揮舞著彩球,百草和啦啦隊的隊友們在曉螢帶領下,熱烈地為松柏道館加油!
在預賽階段,為了提高比賽的氣氛和互相交流學習,大賽組委會一向采用自由的管理方式,允許各個道館的弟子們在不能干擾到比賽的正常進行的情況下,可以在各自參賽的場地邊近距離觀戰(zhàn)。
于是除了比賽中的隊員,各道館的啦啦隊成為了體育館最耀眼的存在。曉螢率領的松柏道館啦啦隊穿著清一色的雪白道服,手舞著彩色的花球,海寬道館的啦啦隊卻是穿著鮮艷的紅色短裙,揮舞著紅色的花環(huán),煞是引人注目。
“松柏加油!松柏加油!”
“海寬必勝!海寬必勝!”
兩支啦啦隊如同在比拼一般,加油的聲浪越喊越高,沒多大一會兒,每個啦啦隊的隊員嗓子里都好像冒了煙一樣的痛,卻一點也不肯示弱地繼續(xù)為各自的隊伍加油。直到隨著裁判示意亦楓和平仁的第二局比賽開始,兩支啦啦隊才暫時收住聲音,緊張地繼續(xù)觀戰(zhàn)。
第二局,亦楓戰(zhàn)得更加神勇,平仁漸漸露出不敵的模樣,到第二局結束時,亦楓的比分已經領先了他七分之多。
“海寬道館!永不言棄!”
“海寬道館!反敗為勝!”
眼看著海寬道館可能會輸掉第一場,他們的啦啦隊迸發(fā)出高越的聲浪,將松柏啦啦隊的聲音壓了下去。
“松柏道館!天下無敵!”
曉螢急了,激動地大聲喊著,百草略微一怔就趕忙和其他隊員們一起揮舞著彩球緊跟著她高喊:
“松柏道館——??!天下無敵——??!”
正跟亦楓低聲說話的若白被啦啦隊的聲音引得看過來,他一貫淡然的神情中似乎微微露出一絲笑意,亦楓也大笑著朝著啦啦隊的隊員們伸出大拇指,受到鼓勵的松柏啦啦隊立刻涌起無限的力量,更加鼓足了勁加油吶喊!
百草原本還為喊出天下無敵這樣囂張的口號有點窘意,然而見曉螢又帶領大家喊出各種五花八門的口號,也就顧不得那么多了。她大聲地高喊著,跟隨隊員們的節(jié)奏揮舞著彩球變換著隊形,她的腦子已經無法思考很多,只覺得整個人都已經被賽場的氣氛點燃了起來!
第三局亦楓繼續(xù)占據優(yōu)勢,最終以九比一的比分贏得了松柏道館今年道館挑戰(zhàn)賽的第一場勝利!
“哇,亦楓師兄——!”
啦啦隊的隊員們和松柏道館的其他弟子們激動地將結束比賽的亦楓擁抱住歡呼!首戰(zhàn)告捷,這是一個多好的開頭啊,這一定是在預示著今年松柏會取得了不起的好成績吧!
接下來跟海寬道館對陣的是秀琴,她打得沒有亦楓那么順利和輕松,在第二局結束的時候居然還被對手反超過去一分。所有觀戰(zhàn)的松柏弟子們的心都緊揪起來,百草緊緊抓住手中的彩球,曉螢看呆了,愣愣地甚至忘記了率領啦啦隊加油,直到百草捅了她一下,才如夢方醒般地大喊——
“秀琴師姐!加油!”
“加油——!?。〖佑汀。?!”
啦啦隊隊員們將所有的力氣全部從喉嚨里爆發(fā)出來,恨不能將那些力量灌入到秀琴體內,幫她一把!
有驚無險的,秀琴終于以兩分的優(yōu)勢取得了勝利,最后一個上場的是若白。
這是百草第一次見到若白的正式比賽。
穿著雪白的道服,腰系黑帶,一雙眼睛淡淡地望著已經緊張地拉出架勢來的對手,他的面容像往常一樣沒有什么表情。
“你看,那人已經輸了?!?br/>
裁判剛剛宣布第一局開始,曉螢就興奮地湊到百草身邊竊聲說。是的,百草也是這么覺得,雖然場上那兩人還沒有正式展開進攻,但是在若白看似恬淡實則冷凝的氣勢下,那個海寬的弟子已經緊張到腳步的節(jié)奏都亂掉了。
這一場若白贏得毫無懸念。
雖然海寬的啦啦隊一直堅持不懈地拼命為她們的伙伴加油,但是到第二局快結束的時候,若白在領先十分的局面下,突然使出一個后踢,直接將那人踢暈在地。
裁判宣布若白ko勝!
“若白師兄!”
“若白師兄?。 ?br/>
松柏的弟子們激動地沖過去,像剛才擁抱亦楓和秀琴一樣將若白緊緊擁抱住歡呼,天哪,是ko獲勝呢!今年道館挑戰(zhàn)賽的第一戰(zhàn),松柏道館就以如此完美的成績獲勝了!
首戰(zhàn)的勝利仿佛在所有松柏弟子面前展開了一幅輝煌的畫卷!也許,今年的松柏能夠一路勢如破竹殺進復賽、殺進八強、殺進半決賽,甚至、甚至說不定跟賢武道館也有一拼呢!
看著身邊伙伴們一張張笑容燦爛的興奮的面孔,百草雖然沒有像她們一樣去擁抱若白,心里卻也是激動得好半天才慢慢平復下來。因為剛才一直在拼命地吶喊加油,這會兒覺得喉嚨火燒火燎地痛,她到場邊彎腰去拿自己的水壺,抬頭時看到海寬道館的啦啦隊正黯然地收起她們手中鮮紅色的花環(huán)。
那個輸給若白的海寬弟子頹然坐在比賽的墊子上,低垂著肩膀,海寬的教練拍拍他,說:
“只是輸了一場比賽而已,就這么沒精打采,太沒出息了!”
“是?!?br/>
那弟子用手背擦一下臉,站起來。
“打起精神來,下一戰(zhàn)我們要對陣日升道館,只能贏不能輸!”海寬的教練提高聲音說,周圍的海寬弟子們立刻振作精神高聲回答:
“是——!”
那些聲音里充滿力量,仿佛斗志又被重新點燃了起來!
目光從那邊收回來,百草的胸口愣愣地酸澀了一下。她還記得以前,每年全勝道館的弟子們都要用整整一年的時間去備戰(zhàn)道館挑戰(zhàn)賽,卻每年都輸得很慘,一次也沒有進入過復賽。
她在全勝道館里是像影子一樣的存在,沒有人會告訴她全勝道館究竟是怎么樣輸掉的,她只能感覺到每年輸掉以后道館里的氣氛都死寂得仿佛有什么死掉了似的。
今年她終于能親眼看到挑戰(zhàn)賽了。
卻是站在松柏道館的隊伍里。
閉上眼睛,她咕咚咕咚地仰起脖子大口喝水,想要趕走心底突然涌上來的黯然。
“走了,我們去看別的比賽!”
松柏道館和海寬道館是第六小組的首場對陣,后面還有其他道館的一些比賽。若白、亦楓和秀琴繼續(xù)守在那里觀察同組道館的比賽情況,曉螢和阿茵、萍萍她們卻將彩球收好,興高采烈地喊百草趕快去看其他組一流道館的對陣去。
“好?!?br/>
把水壺再塞進書包里,百草跟著她們往前走。體育館內很擁擠,她們正走著,前面呼啦啦走過來一群弟子,她們閃到一邊,那群弟子異常沉默地從她們身邊走過。
百草一愣。
那是全勝道館的隊伍。奇怪的是,她發(fā)現一直代表全勝道館參賽的黎藍師姐并不在里面,反而是光雅身穿比賽的道服,眼圈微紅地走在鄭師伯和仲和師兄的身后。
是輸了嗎?
雖然她被趕出了全勝道館,雖然他們從來沒有承認過她,可是,這一刻,看著他們一個個沉默不語消沉低落的樣子,她的心口猛然被揪得生疼,沉甸甸地透不過氣來。
“哼!”
這時鄭淵海已經看到了她,他掃了一眼她身邊那些松柏道館的弟子們,重重地哼了一聲。于是同鄭淵海一樣,凡是走過百草身邊,全勝道館的弟子們無一例外地狠狠瞪她唾棄她,仿佛心中滿腔的失落和怒意終于找到了發(fā)泄口。
“叛徒!”
“不要臉!”
“呸!”
被那些冰冷的眼神投注在身上,聽到那些鄙視的聲音,閃避在旁邊的百草咬緊嘴唇,克制住身體的顫抖,努力想要讓自己不去理會。她已經不在全勝道館,是鄭師伯親口將她趕出去的,是松柏道館收留了她。全勝道館現在怎么樣,他們對她什么態(tài)度,她應該都不需要再在乎了才對。
可是……
為什么看到光雅也冷冰冰地哼了一聲從她面前走過,她心里還是會那么難過。
“咦,萍萍,全勝道館是不是輸了???”
看到沉默得臉色都有些發(fā)白的百草,曉螢氣不打一處來,故意高聲說。同桌這么長時間她怎么會不知道百草在難過呢?太過分了!在全勝道館的時候欺負百草,任何大小賽事都不讓她參加,現在百草不在全勝道館了,居然還被他們欺上門來!
“是嗎?我……我不知道哎……”見全勝道館的弟子們聽到她們的對話全都陰沉著臉瞪過來,萍萍嚇得說話都不利索了。
“嘿嘿,其實一看就知道了啦。”曉螢笑嘻嘻地裝作壓低聲音,實則那聲音誰都可以聽得清清楚楚,“你看他們的表情,垂頭喪氣得像落敗了的公雞,不是輸了,難道還會是贏了?。 ?br/>
“呃……呃……”
萍萍害怕地使勁揪住曉螢的胳膊,生怕全勝道館的弟子們會沖過來打她們。
“你說什么呢!輸了又怎么了!難道你們松柏道館就一場都不會輸?!”
光雅從隊伍中走出來,怒目瞪向曉螢,然后又瞪向一語不發(fā)的百草,氣得發(fā)抖地喊:
“你怎么還有臉站在這里!背叛了全勝道館,投入到松柏道館門下,就可以這么囂張地來嘲笑我們了嗎?!從小到大,是誰供你吃、供你住、讓你上學、教你練功,你居然轉臉就背叛了全勝道館!戚百草,你這個叛徒!”
“拜托,你哪只耳朵聽見她說話了!剛才是你們冷嘲熱諷地罵她,可是她還是一句話也沒說,你們還要她怎么樣?!嘲笑你們的是我,別把賬算到百草身上!”
曉螢也怒了,一挺身擋在百草身前,連珠炮般地說:
“說什么叛徒,誰不知道是你們因為耍花招被揭穿了,惱羞成怒之下把百草趕出全勝道館的!你們不要百草,難道還不許別的道館歡迎百草了嗎?”
“你——!”
光雅氣得嗆住,但是她還是不看曉螢,只是死死地瞪著百草,說:“我原以為,就算全天下的人都看不起他,至少你不會背叛他。可是,你原來跟其他人都是一模一樣的!”
百草看向她!
她沒有聽錯。光雅聲音里的難過是因為她以為她背叛了師父,所以才會這么生氣。
“是師父帶我投入松柏道館的?!?br/>
原本不想去解釋什么,從小到大,她早已習慣了被鄙視和被冤枉,可是這一刻,她卻不想讓光雅誤會她。
“我不信!”光雅想都不想就打斷她,“他那么……那么……視你為希望,怎么可能會舍得讓你拜到別的道館門下!你不要騙人了!”
“原來是曲師弟讓你改投到松柏道館去的,”鄭淵海赤紅著臉哼哼笑了兩聲,“沒錯,我們這尊小廟也留不下你這尊大佛,能攀上松柏道館當然就不用再搭理我們這區(qū)區(qū)全勝道館,好,好得很!走!”
說完他怒氣沖沖地走了。
全勝道館的弟子們憤恨地又瞪了一眼百草,跟在鄭淵海身后匆匆地走了,光雅更是連看百草都不屑于再看。
“你們……”
曉螢不忿于他們對百草的態(tài)度,正想再告訴他們弄弄清楚,明明是全勝道館做錯了事情遷怒于百草,怎么好意思說得反而像百草背叛了他們一樣,太過分了!
“曉螢,算了?!?br/>
百草阻止住她,心里涌上不安的感覺。她剛才是不是不應該說出來是師父帶她投到松柏道館的?鄭師伯一向不喜歡師父,會不會因此回去以后為難師父呢?
“依我看,你那個鄭師伯是個心胸狹隘的人,肯定早就看你師父不順眼,所以既不讓你師父帶弟子,也排擠你不讓你參加任何比賽?!甭牭剿膿模瑫晕灀蠐项^,邊走邊分析說,“可是既然他能一直能容忍你師父住在全勝道館,應該也是有原因的吧……”
“我覺得也是?!卑⒁鸩遄煺f,“你師父當年那樣的事情,都能留在全勝道館,可見你那個鄭師伯不能趕你師父走,那么剛才那種小事情更加沒道理讓你師父走了。百草你就放心吧!”
“是啊是啊,百草你放心吧!”萍萍趕快附和著說,雖然她其實沒太聽懂大家說的是什么。
“嗯。”
百草應了聲,盡量不讓自己再去多想,而且她也不想影響到曉螢她們的心情,因為松柏道館的首戰(zhàn)大捷,大家剛才還是那么開心。望著前面各個場地上正激烈進行著的比賽,她把話題從全勝道館上面岔開。
“我們去看哪場比賽?”
“去看神威道館的比賽吧!如果咱們能從小組出線,很可能第一場復賽就會對上神威道館!”曉螢興奮地說,阿茵和萍萍也立刻表示強烈地贊成,于是四個女孩子一起從人群中擠到神威道館的比賽場地旁,興致勃勃地觀看起來。
神威道館正在進行的是女子選手的那場,也就是他們首戰(zhàn)第二場的比賽。每年道館挑戰(zhàn)賽的賽制都是將女弟子的比賽放在第二場,兩場男弟子的對陣放在第一場和第三場,一般來說,第三場比賽是每個道館主將選手的對決。
“她叫李芳,實力很強。”看著神威道館那個女弟子輕輕松松一個雙飛踢將對手踢中得分,曉螢說,“熱身賽的時候,秀琴師姐曾經輸給過她?!?br/>
“啊,秀琴師姐輸給過她?”萍萍害怕地說,萬一要是復賽又遇到這個李芳,“那怎么辦啊!”
“什么怎么辦,秀琴師姐只是熱身賽輸給她而已,說不定秀琴師姐是保留實力,準備等到正式比賽的時候出奇制勝呢!”曉螢瞪萍萍一眼,卻看見旁邊的百草正聚精會神地觀察著場地上的李芳,眼睛緊緊盯著她的一舉一動,那樣子跟最近訓練發(fā)呆的模樣幾乎如出一轍。
曉螢心中一動。
咦,難道說百草還一直在堅持練習觀察對手的起勢?
“?。】炜?!是賢武道館!”
阿茵激動地忽然喊起來,曉螢和萍萍立刻隨著她的聲音轉頭望過去,果然賢武道館的弟子們正整齊地從人群中走過來,其他道館的弟子們自動閃出一條寬寬的道路給他們,并且情不自禁地以或崇拜或向往的目光望著他們。
“好有氣勢啊……”
萍萍喃喃地說,雖然不是第一次見到賢武道館的弟子,可是每次看到穿著雪白道服的他們都會產生一種忍不住想要驚呼的沖動。
“他們可以直接進入復賽呢?!?br/>
阿茵羨慕極了,所有道館都在激烈地角逐殺入復賽的名額,只有賢武道館能夠這樣悠閑地坐以待賽。
“趕快祈禱!”
曉螢打個激靈,突然雙手合十,念念有詞地虔誠地不停地說:“神啊,請不要讓松柏道館太早碰到賢武道館……”
阿茵和萍萍也立刻緊張地跟著曉螢祈禱:
“請不要讓松柏道館太早碰到賢武道館,請不要讓松柏道館太早碰到賢武道館……”
在決賽之前如果碰上賢武,那完全是必死無疑。所以,越晚碰到越好??!
百草全神貫注地看著場地中央的比賽,當李芳以一個完美的后踢反擊踢中對手得分結束掉這局之后,她才發(fā)現曉螢她們三人根本沒在看神威道館的比賽。
“冠軍的光芒啊!”
阿茵癡癡地說,曉螢和萍萍也呆呆地望向不遠處,順著她們的視線看過去,百草看到了站在左前方的一塊場地前的那支隊伍。
一共大約十幾個弟子。
不像其他道館的弟子那樣隨意地幾個人湊在一起邊說話邊看比賽,他們整整齊齊地列隊而站,身體一個個挺直如松,目光專注地觀戰(zhàn),不交頭接耳,不竊竊私語。
廷皓站在那支隊伍的最前面。
他凝神觀看著場地中正在進行的比賽,周圍其他道館的弟子們卻紛紛不由自主地看著他,他身上仿佛有種讓人無法移開眼睛的太陽般的光芒。
難怪賢武道館能成為全國四大跆拳道館之一。
百草暗暗想,只是這樣尋常的觀戰(zhàn)都認真嚴謹一絲不茍,想必平時的訓練會更加嚴格。
等曉螢三人回過神來時,赫然發(fā)現神威道館李芳的比賽居然已經結束了,看比分是李芳以勝出五分的成績取勝的。
“嘿嘿,比賽結束得好快哦。”曉螢心虛地不敢承認自己從頭到尾一直分神,根本沒留神觀察李芳的狀態(tài)。
“走,咱們去看風揚道館的比賽吧?!卑⒁鹛嶙h。
“好啊好?。 ?br/>
曉螢和萍萍贊同地附議,于是她們拉著百草又跑去另一塊場地??赐暌粓霰荣愑忠粓霰荣悾斪詈笠粓霰荣惤Y束,一直站著觀戰(zhàn)的她們竟然已經累到腿軟得有點走不動的樣子了。
不過!
勝利的喜悅讓她們完全忘記了身體的疲倦!
畢竟跟若白師兄他們的出賽比起來,只是觀看幾場比賽而已,一點也算不上什么!
回到松柏道館,范嬸早已精心準備了豐盛的飯菜迎接初戰(zhàn)大捷歸來的若白、亦楓和秀琴,其他弟子們興奮地圍在他們三人身邊,對今天的勝利依舊激動不已,重復地一遍一遍描述比賽中的精彩細節(jié)!
若白卻只是淡淡地說,今天只是第一場比賽而已,接下里還會有八場比賽,只要輸掉兩場,就可能無緣復賽,讓大家不要高興得太早了。
仿佛兜頭被潑了一盆涼水。
不過松柏道館的弟子們早就習慣了若白師兄的脾氣,稍微悶了一會兒就又和亦楓、秀琴興高采烈地談論起來今天的比賽。
顧忌著若白剛才的話,秀琴克制住獲得勝利的開心,不敢表現得太明顯。亦楓卻完全不在意,哈哈大笑地對弟子們說,今后幾天一定也會像今天一樣大獲全勝!
就像亦楓說的那樣!
在接下來的兩天里,松柏道館果然一路勢如破竹!跟金泉道館的比賽,亦楓、秀琴、若白齊齊獲勝!在跟星翰道館的比賽中,雖然秀琴輸掉了她那一場,但是亦楓和若白很漂亮地戰(zhàn)勝各自對手,松柏再次勝出!
松柏道館沸騰了!
自從初原退出后,連續(xù)四年來松柏道館從未在道館挑戰(zhàn)賽的預賽中能如此一場接一場地取得勝利!雖然也可能是抽簽產生的分組對陣表正好將比較弱的隊伍排在了前面,但是這樣一連串的勝利也是近年來史無前例的啊!
“松柏加油!松柏加油!”
可是今天和藍獅道館的對陣中,亦楓居然以一分的微小差距敗給了對手。眼看著第二個出場的秀琴又和藍獅道館的女選手對陣得難分勝負,比分一直互咬著交替上升,曉螢率領著啦啦隊隊員們聲嘶力竭地為她加油!
這幾天來每天大喊著為松柏加油,阿茵、萍萍包括曉螢的嗓子都痛得有點受不了了,喊出來的聲音又悶又啞。雖然她們每天都狂喝胖大海,但是被過勞使用的嗓子還是一天比一天發(fā)不出聲音。
“藍獅加油——!藍獅加油——!”
對面的藍獅啦啦隊人多勢眾,加油的聲音以壓倒般的優(yōu)勢將松柏啦啦隊的加油聲掩蓋住!
“砰!”
藍獅的女選手一個反擊橫踢踢中秀琴的胸口,得一分。藍獅啦啦隊頓時歡呼起來,已經領先兩分了!
“松柏必勝!松柏必勝!”
曉螢急死了,可是任她怎么使勁,嗓子里都悶啞得好像一點聲音也發(fā)不出來了一樣,這么小的聲音怎么率領著大家為松柏加油啊!
“松柏必勝——!松柏必勝——!”
啦啦隊里,一個微沉有力的女孩子聲音破眾而出,那是百草。她的聲音不是非常的清脆響亮,沒有像銀鈴一樣好聽,卻有著如同海底浪濤般的力量,藍色的彩球揮舞在她的雙手中!
“松柏必勝——??!松柏必勝——!!”
那海濤般的吶喊仿佛有無窮的感召力,原本嘶啞得幾乎完全發(fā)不出聲音來的阿茵她們也奇跡般地奮聲喊了出來!
“啪!啪!”
在松柏道館重新響起的熱烈的加油聲中,秀琴大喝一聲,她竟主動進攻,在空中飛出雙飛踢!
兩分!
又是平局了!
“哇——!?。 ?br/>
松柏啦啦隊的女孩子們激動得跳起來,互相擁抱在一起!曉螢更是兩眼閃亮地撲住百草,興奮地說:“太好了!你居然還有這樣好的聲音!那么接下來,就由你領喊!”
“我……”
百草微怔,她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喉嚨,剛才的吶喊聲使得她的嗓子此刻好像被火燒得裂開了一樣,痛得連唾液都無法咽下??墒撬埠芮宄蠹叶家呀浐茈y發(fā)出聲音了,看著曉螢和其他啦啦隊的伙伴們那一張張滿臉期待的神情……
“好?!?br/>
一聽她答應下來,曉螢立刻將她手中的那對藍色彩球拿走,將自己那對象征著啦啦隊隊長的七彩花球塞進她手里,又把她推到啦啦隊的最前面,說:
“百草!開始吧!”
“松柏道館!奮勇向前!”
“松柏道館——?。^勇向前——??!”
市立體育館內到處充滿了各道館啦啦隊的聲浪,而這邊,在百草的帶領吶喊下,松柏道館啦啦隊的氣勢完全壓過了藍獅啦啦隊,秀琴也漸漸找到了進攻的感覺,她接連得分,終于在第三局結束的時候以領先四分的成績取得了勝利!
若白上場后。
雙方主將之間的決戰(zhàn)更是掀起了比賽的高潮,松柏和藍獅的啦啦隊隊員們吶喊著,使出了全身所有的力量。在這一浪高過一浪的吶喊聲中,百草沉著有力的聲音猶如波浪洶涌的大海上一座始終矗立在前方的燈塔,不管藍獅啦啦隊的聲音再高亢再強大,她堅毅的聲音始終領著松柏的啦啦隊以充滿斗志和讓人聽了就會倍加鼓舞的節(jié)奏吶喊著——
“加油松柏!松柏加油!”
“加油松柏——?。∷砂丶佑汀。 ?br/>
“松柏松柏!嚴陣以待!”
“松柏松柏——?。狸囈源。 ?br/>
“松柏勝利!松柏無敵!”
“松柏勝利——??!松柏無敵——??!”
若白勝!
當裁判宣布松柏道館以二比一的總比分贏得與藍獅道館的對陣后,所有觀戰(zhàn)的松柏道館弟子們激動地狂跳起來沖過去,將若白他們擁抱在中間!
四連勝!
松柏道館已經四連勝了!
“啦啦隊今天很出色?!?br/>
聽到若白師兄居然在伙伴們的包圍歡呼中特意對啦啦隊說出這句話,啦啦隊的女孩子們先是不約而同地呆住,然后一個個笑得又興奮又不敢置信!
哇,一向淡然嚴謹的若白師兄竟然特意表揚了她們呢!
“是百草!”曉螢一把將百草推出去,高興地對若白說,“今天這場大部分時間都是百草帶著我們加油的,她很棒啊,喊得很有力道是不是!我們也沒想到她會喊這么好呢!”
“是啊是??!今天全啦啦隊最辛苦的就是百草!”啦啦隊隊員們異口同聲地說。
“辛苦了?!?br/>
若白對百草點了點頭,然后才向換衣室走去。啦啦隊伙伴們紛紛羨慕地打趣百草,說好難得才能被若白師兄肯定,曉螢甚至八卦兮兮問百草,剛才若白師兄跟她說辛苦了的時候,她有沒有心跳加速呢?
百草窘紅了臉。
雖然跟啦啦隊里女孩子們越來越熟悉,可是她還是不習慣被開這樣的玩笑。假借著去喝水,她彎腰從地上的書包里去掏水壺,聽到她們的話題終于從若白和她身上轉移開,才松了口氣。
松柏跟藍獅的這場比賽是今天第六小組的最后一場,這會兒市立體育館內其他小組的賽事基本上都已經結束了,只有左前方和右邊的各一塊場地上還有比賽在進行。
擰開水壺的瓶蓋,手晃了晃,百草仰起脖子,把水壺豎起來又晃了晃,等了許久,才只有一滴水緩緩地從水壺的沿口“滴答”一聲落到她干裂的嘴唇上。
沒水了。
在亦楓比賽的第一場,為了能喊出聲音來,她就幾乎將水壺里的水全都喝完了。吃力地咽了口唾液,喉嚨里干痛得仿佛里面已經龜裂成一片片的,那疼痛從喉嚨一直燃燒到耳朵,連太陽穴都痛得有點一跳一跳的。
“咦,快看!”阿茵忽然像發(fā)現新大陸般地喊,“那不是廷皓前輩嗎?站在他身邊那個……”
真的是廷皓前輩呢!
啦啦隊的女孩子們齊刷刷望過去,剛才全心關注松柏和藍獅的比賽,竟全然沒有留意到賢武道館的廷皓前輩就站在右邊的場地上觀看第五小組的比賽!在白t恤外面套了件黑色的休閑西裝,下身穿一條磨白的舊黑色牛仔褲,廷皓前輩整個人看起來分外的英挺修長。
或許是因為沒有穿道服的緣故,他不像開幕式那天顯得那么嚴肅,手里拿著瓶礦泉水,他跟身邊的一位女士邊看比賽邊低聲談論著什么。
“那個人……”
曉螢突然瞪大眼睛,腦中飛快閃過一些曾經在電視和報紙上見到過的照片。
百草也覺得那女士有點眼熟。
“會不會她就是……”萍萍驚喜又忐忑地低喊,“……就是沈檸教練啊!”她收集了很多關于跆拳道的剪報,應該沒錯,應該就是那傳說中的沈檸教練!
“咦——?!”
啦啦隊的女孩子們這時也全都認了出來,沒錯,那就是沈檸教練!可是,她跟出現在新聞里的模樣好像很不一樣哎!新聞和報道里,沈教練總是在賽場邊,總是穿著國家隊的體育服,頭發(fā)總是高高地梳成利落的馬尾,面容清爽沒有一絲脂粉,年輕得就像剛剛踏出大學校門的女孩子。
然而此刻站在廷皓前輩身邊的這位女士。
穿著一身改良的淡紫色旗袍,烏黑的頭發(fā)綰成一個低低的發(fā)髻,發(fā)髻上斜插一根深紫色鳳尾的簪子,她脂粉薄施,膚如凝脂,目如黑潭,完全是從古代工筆畫中走出來的絕色仕女!
這時第五小組的比賽也結束了,沈檸對廷皓低語說了些什么,廷皓微微點頭,兩人向體育館的南出口的方向走去,那正好也是松柏道館啦啦隊女孩子們所在的方向!
這就是傳說中的沈檸沈教練啊,這就是要在岸陽成立跆拳道訓練基地的沈檸沈教練??!她今天出現在這里,是為了要從道館挑戰(zhàn)賽中選拔出好苗子來培養(yǎng)吧!
眼看著那兩人越走越近。
越走越近!
跆拳道訓練基地!
國家隊!
世界大賽!
望著前面越走越近的沈檸,想到沈檸這個名字所意味著的那些讓人熱血澎湃的事情,啦啦隊女孩子們的心臟怦怦怦地狂跳著??墒菂s沒有一個人敢沖上去,哪怕就是簡單地喊一聲“沈教練”!
連素來天不怕地不怕的曉螢也只敢心中狂冒泡泡地瞪大眼睛屏息地凝視著她!
百草怔怔地握住手中空空如也的水壺。
那種感覺……
雖然面前這個美麗如古代仕女的沈教練并沒有絲毫居高臨下的傲慢表情,可是就是有種難以言語的威嚴感,讓人不由自主地想要后退一步。
她低下頭,擰上水壺的蓋子,喉嚨里又一陣火燒火燎的疼痛,痛得她只想趕快回到道館喝一口水。
“廷皓哥哥!”
眼看著就要和傳說中的沈教練擦身而過,說不定會造成終身的遺憾,曉螢急中生智,笑容燦爛地向廷皓揮手喊:
“廷皓哥哥,你也來看比賽啊!有沒有看到我們松柏道館剛才的比賽呢?”
太崇拜曉螢了!
阿茵她們一邊在心里狂熱地贊美曉螢,一邊感動地看著沈教練和廷皓前輩一起停在了她們面前,啊,她們終于可以近距離地看到沈教練了!
“嗯,看了若白剛才的比賽,松柏道館今年進步很大?!蓖┖苡卸Y貌地回答曉螢。
百草聞聲抬起頭看他。
見他雖然跟沈教練站在一起,身上那種太陽般耀眼的光芒卻沒有絲毫的減弱,眉目間竟仿佛更加英氣逼人了些。
“若白就是剛才您看的那場比賽里獲勝的選手?!蓖ι驒幗忉屨f,沈檸教練微微頷首,表示她想起來了。
沈教練看到若白師兄的表現了!
那就是說——
若白師兄說不定會被挑中,選入到沈教練成立的跆拳道訓練基地里去!
啦啦隊的隊員們興奮地睜大眼睛。
曉螢更是激動地脫口而出:
“是的!我們若白師兄是非常了不起的選手,若白師兄已經連贏四場了,也已經帶著我們松柏道館連贏四場了!沈教練,如果您要挑選弟子,請一定要考慮我們若白師兄啊!”
沈檸笑了笑,對曉螢說:
“我會綜合考慮每個選手的情況?!?br/>
這句話說得很客氣,曉螢卻突然覺得自己冒昧極了,尷尬得漲得臉通紅,說:
“謝謝沈教練。”
沈檸又是一頜首,沒有再停留,徑直向體育館的出口走去。廷皓也一起走,走過百草身邊時,他略停了下。
將手中的礦泉水遞給她,他仿佛不經意地說:
“拿著吧,我上次說過要請你喝飲料的?!?br/>
百草還沒反應過來,他已經將礦泉水塞進她手里,然后大步和沈檸一同離開了。
“為什么廷皓哥哥會給你水?”
邊和大家往外面走,曉螢邊好奇地問。今天所有的比賽都結束了,體育館里有些空蕩蕩的,大賽的工作人員在忙碌地收拾場地。
“我也不知道。”
百草搖搖頭,礦泉水的瓶子溫溫的,似乎還留有他手上的溫度。喉嚨又痛又干,她很想立刻擰開這瓶水喝下去,卻不知為什么又開始望著那瓶水默默發(fā)怔。
“說起來,你真的很厲害呢!”看到百草手中的水,曉螢頓時也覺得嗓子里開始冒煙,掏出自己的水咕咚咕咚地大口大口喝,喝完喘了喘氣,繼續(xù)說,“我平時話那么多,嗓子久經鍛煉,你說話那么少,嗓子應該很脆弱。為什么我嗓子都不行了,你還能喊出來呢?”
“是?。 卑⒁鹚齻円布娂婇_始喝水,沙啞著嗓子說,“秀琴師姐那場,真的是一點聲音也發(fā)不出來了呢,百草,今天多虧了你!”
“……沒有。”
被大家這樣的夸獎,百草心里又暖又熱。其實只要用力,喉嚨里總是能發(fā)出聲音的,只要喊的時候努力忽略掉嗓子里被烈火焚燒般的疼痛就可以了。當看著亦楓、秀琴和若白在賽場上全力地比賽,她恨不能將自己全身的力氣都送給他們,加油吶喊的疼痛根本算不了什么。
“百草,不如你成為啦啦隊的隊長吧!”曉螢突發(fā)奇想,“你能喊出來聲音,而且在不同的時候能帶領大家喊出來最合適的口號,并且運氣也蠻好,秀琴師姐那場原本說不定會輸掉的,你一帶領大家加油,就喊贏了!以后就由你帶領大家好不好!”
“我?”
百草呆住。能參加啦啦隊對一向沉默寡言的她來講就已經是很大的挑戰(zhàn),她怎么可能適合率領大家又喊又跳地為比賽加油呢?
“對啊,就是你!”曉螢興奮地望向周圍的隊員們,說,“你們覺得怎么樣,讓百草帶領我們,為咱們松柏道館加油吧!”
“好啊!”
“百草,當我們的隊長吧!”
“帶領著我們,為了松柏道館繼續(xù)勝利,燃燒我們身體內的最后一份力量吧!”
女孩子們興高采烈地將百草圍在中間,邊揮舞著還沒來得及收起來的彩球,邊輕快地走出體育館的南出口,七嘴八舌地喊著:
“松柏道館!戰(zhàn)無不勝!”
“我們已經四連勝了!”
“明天就會五連勝!后天就會六連勝!我有預感,我們松柏道館將會以全勝的戰(zhàn)績沖出預賽!沖進復賽!沖進八強!沖進四強!沖進決賽!”
“勝利是屬于我們松柏道館的!”
“松柏道館萬歲!”
因為其他道館的弟子們已經全都走光了,松柏啦啦隊的女孩子們肆無忌憚地放聲笑喊著,笑聲一直飄蕩到彩霞滿天的空中去。
百草也笑起來。
她的笑容明亮極了。
如果能夠幫助松柏一路勝利下去,即使喊得嗓子再也發(fā)不出丁點聲音,她也愿意帶著啦啦隊每場比賽都用力地吶喊加油!
笑聲伴著她們走下體育館外面高高的臺階。
她們準備坐公交車回去,肚子里餓得開始咕嚕咕嚕叫了。站牌就在體育館外面,她們一走出來,卻看到有好多警察正把前面的一塊地方圍起來,不停地拍照,那地上有很多碎玻璃,還有一灘血跡。
是出車禍了嗎?
百草心中一驚,不忍看那些鮮血,將視線移開一點,她聽到曉螢正在向旁邊那些等著警察一走就開始清洗地面的體育館清潔大嬸打聽究竟發(fā)生了什么事情。
“有個到這里參加完比賽的小姑娘被車撞了,送到醫(yī)院去了?!鼻鍧嵈髬鹦挠杏嗉碌卣f。
“啊,是選手被撞了嗎?”女孩子們驚呼,曉螢怕怕地說,“回去一定要提醒若白師兄他們注意交通安全,太可怕了!對了,大嬸,你知道是哪個道館的選手嗎?”
“記不得了,”清潔大嬸又想了想,不敢確定地說,“好像是什么……什么……松什么的……”
“……松柏道館??。。?!”
片刻的呆滯之后,女孩子們驚恐地大喊!
一定是搞錯了!
一定是清潔大嬸年紀太大,耳聾耳背聽錯了,怎么可能是松柏道館!可是當曉螢膽戰(zhàn)心驚地按下手機號碼,連撥了幾個電話,當女孩子們心慌意亂地攔下兩輛出租車,一路風馳電掣地趕到醫(yī)院,當看到320病房外的走廊上全都是先前離開的滿臉焦急不安的松柏道館的弟子們時,啦啦隊女孩子們的腿都有些軟掉了!
“秀琴師姐傷勢怎么樣?”
曉螢害怕地問初原。
初原拿起掛在床尾的病歷卡,仔細看了看,說:“右臂骨折有創(chuàng)口,頸部輕度挫傷,其他部位有擦傷,應該問題不大。剛才我問過秀琴的主治醫(yī)生,明天就可以出院,好好修養(yǎng)一段時間就能夠痊愈,一般不會留下后遺癥?!?br/>
百草懸著的心緩緩落下來。
看到地上那攤血的時候,她很害怕是很嚴重的車禍,如今知道秀琴的身體不會有太大的問題,總算放下心來。
“那……那明天的比賽……”曉螢松了口氣,卻馬上又想到一個很嚴重的問題,提心吊膽地問,“……秀琴師姐還有辦法參加嗎……”
“你說呢!你說我姐還有辦法參加嗎?!”秀達突然猛地站起來,他兇巴巴地瞪著曉螢,聲音里帶著沖天的怒火,“你明明看到我姐胳膊不能動,脖子不能動,她怎么參加明天的比賽!你明明知道我姐努力了那么多年,就是希望能夠在道館挑戰(zhàn)賽里代表松柏贏得勝利,現在她沒辦法繼續(xù)比賽了,她心里有多難過你會想像不出來嗎?!你在她面前說這些話是什么意思!”
“我……”
曉螢被嚇得結結巴巴。
“秀達,閉嘴!”
病床上的秀琴蒼白著臉呵斥秀達,秀達僵了片刻,然后梗著脖子僵硬地大步從病房走出去!
“我對不起大家……”
躺在病床上,秀琴的臉色比枕頭還要雪白,她啞聲說,淚水緩緩從緊閉的睫毛處流淌出來。一年一年,她努力了那么久,好不容易能夠代表松柏道館出戰(zhàn)道館挑戰(zhàn)賽,如今已經四連勝,眼看著就能沖出預賽沖進復賽,卻因為她的受傷拖累了道館。
“對不起,秀琴師姐,我不該說那些話!”
曉螢也“哇”地一聲哭起來,她剛才沒想那么多。是的,秀達說得沒錯,她知道秀琴師姐一定比她更難過。
病房里一片死寂。
松柏道館的弟子們呆呆地站著,一個個心里難過極了。
按照規(guī)則,所有道館的三個參賽名額必須在比賽開始前就全部確定,不能夠中途更改出賽隊員。即使有隊員在比賽中受傷或者什么原因不能參加比賽,也不能由其他弟子替補。秀琴師姐的受傷,意味著松柏道館又要無緣今年道館挑戰(zhàn)賽的復賽了。
怎么會這樣。
可是松柏道館已經四連勝了啊,怎么可能突然發(fā)生這樣的事情!
“把身體養(yǎng)好,不要留下傷,明年的道館挑戰(zhàn)賽還會有機會?!背踉瓗托闱倮帽蛔?,轉身對病房里的弟子們說,“留下一兩個人來照顧秀琴,其他人都回去吧,讓她好好休息。”
“我留下來照顧秀琴前輩。”
看著仍舊在默默流淚的秀琴,百草的心像被絞住了一樣的疼。如果說她當時沒能取得參加道館挑戰(zhàn)賽的資格,就難過了很久。那么秀琴師姐已經比賽了幾場,而且場場勝利,卻遇到這樣的情況,一定比當時的她更加難以接受吧。
“我也留下來!”曉螢趕忙說。
“還有我!”
“我也要照顧秀琴師姐!”
“……”
阿茵和萍萍她們也紛紛堅決要求留下來,病房里又開始亂糟糟喧嘩起來。
“阿茵、萍萍和秀達留下,其他人回道館。”若白走進病房,神情淡淡的,仿佛秀琴的受傷也沒有太多干擾到他的情緒。
“我以前照顧過病人,有護理的經驗,讓我留下來吧!”
百草懇求地望著若白,以前師父生病時,她陪師父住過院,跑前跑后地對醫(yī)院里需要辦的各種手續(xù)和流程也比較熟悉。
“不行?!比舭卓聪蛩?,說,“明天你要代替秀琴參賽,現在立刻回去道館開始訓練?!?br/>
“什么——?!”
被沮喪包圍的松柏道館弟子們簡直無法相信自己的耳朵,歷屆的道館挑戰(zhàn)賽不是都不允許選手的更改嗎?
而且,為什么是百草代替秀琴師姐參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