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狠狠射校園春色 兩個部門出來

    ?兩個部門出來的兩個通知,應是兩個人所寫,兩臺打印機打印出來的。而如出一轍,除有點欣賞價值外,還有值得思考的地方。

    倥泥人一手拿著一張通知函,像拿著兩張鈔票在比較真假,看了又看比了又比想了又想。“四個工作日之內”,隨便倒下指頭,星期一搞的拍賣,星期五(后天)就落到了“之外”了。而企業(yè)辦指定的是明天辦,如果企業(yè)辦明天沒人辦或者一天辦不好呢,“責任”就由倥泥人和白素珍“自負”了。里面會有些什么“責任”呢,當然不至今會犯了什么法,但有可能這個企業(yè)就會沒有一個主人了,這個手續(xù)可能一擱就是十年二十年!然而“責任”是誰的的呢?只能怪倥泥人和白素珍。

    不是言之不預,而是正式下發(fā)了通知,白紙黑字,還蓋了公章。

    “您簽收了嗎?”倥泥人問嚴叔。

    “工商局來的是個酒醉癲子,我說我不能簽字,他說等到我能簽字了的那天再補簽;只有建設局的那個紅頭發(fā)拿出手機她說了句‘這公函您收到了嗎’?叫我說一句‘收到了’,她就把手機一關,走了!”

    倥泥人原地站著,一動不動,眼睛卻眨得很快。

    只有嚴叔后悔的嘆氣聲,其它就是靜。

    |“我你到工商局和建設局去!”倥泥人對白素珍說。

    他們跨上了摩托車。

    臉都烏了的嚴叔在自己胸脯上擊了一拳:“我不開門就好了!我不說那句‘收到了’就好了!”

    倥泥人和白素珍從摩托托上下來,倥泥人走到嚴叔跟前,拉著嚴叔的手:“嚴叔,怎么能怪你,這樣的事躲也躲不脫的,何況您還辦得挺好,逼不得已我和他們打官司!手機上的錄音沒事!”

    嚴叔激動不已,發(fā)動的摩托托車激動不已。

    尋得工商局,已是下午三點多。

    這工商局外觀倒不怎么樣,里面卻是富麗堂皇。不像做米粉生意的,外面的招牌大大的,里面卻只有一間屋子。往往外面門面可以不大,甚至只有一塊牌子的,里面而是熱熱鬧鬧的地方就不怕“顧客”不上門。

    遠非八建門角上的牌子所比了,這里的科室多得多,而每個里面有一個真正的科長。

    通知上只是一個工商局的公章,沒有明確具體來找哪個科室,就先找辦公室沒錯。

    辦公室里有兩張辦公桌,置其中一張辦公桌于不顧,有三人用靠里面的一張辦公桌在打撲克。一男兩女,兩個女的分別坐在辦公桌兩邊的椅子上,男人是站在辦公桌一端的檔子上,彎著腰在抓桌子上的牌片片,就像一只蝦子在抓什么東西吃。

    顯然,坐在桌外一面的女人是從那張空著的桌子邊連人帶椅遷移過來的,坐在桌子里一面的女人是這桌子的主人,這個男的是從其它辦公室流動過來的外來人口。

    什么事情只有來到高氵朝就來勁,這里正是一場殺得難分難解后出乎意料的結局,三個人沒有一個不在拍桌打椅巴掌聲天的。

    倥泥人貓身移近他們。他是個會選擇時機的,知道在這種情況下去問別人是一種打擾,一般會是討個沒趣的。他站在一旁不聲不響,等著這一潮落下去,等著他們重新開始抓牌,等到桌子上的牌被抓矮了一半,倥泥人覺得是時機了,如果再遲一點他們就要統(tǒng)一布局手里的片片,作著各種安排和部署,怎么計謀其他兩個了。

    倥泥人禮貌地對著男人問道:“您好!請問你們這里辦理企業(yè)變更手續(xù)是哪一個科室?”

    男子聽到旁邊有人問他,側了一下頭,然后伸手摸起輪到他的最后一張牌,插進牌們的隊伍里,右手的兩根指頭靈活而熟練地將手里的牌片像唱皮影戲一樣地排來排去,調整調整。

    倥泥人知道這一聲是白問了。

    三個方面的部署都完了,第一片牌出場了。倥泥人知道牌的開局期只不過是殺機四伏而炮火硝煙尚未激烈濃厚的時候,他還有建設局要去,就對著男子重復了一遍。

    男子鄭重地送出一張牌之后,手習慣地伸在倥泥人面前,但是眼光是在他的手里和桌子上跳來跳去。

    倥泥人看到他的食指和中指臘黃得像兩條薰泥鰍,馬上意識到這是一種條件反射:一個接別人敬煙的動作。

    倥泥人是個一年四季身上不帶煙走的,拿不出煙來。不過拿不出煙來也沒什么危險,兩條薰泥鰍的手不久就縮回去了。

    打牌的打牌,“看牌的”仍舊看牌。

    這張辦公桌的主人看去是個四十出了點頭的,已去風華正茂,卻也風韻猶存。不料她還能在這硝煙彌漫的戰(zhàn)場上居然來翻了倥泥人一眼,經過她一個什么機構審批后,以一片撲克牌當手指指了指對面的一間辦公室:“你的這事去問問那個辦公室,看他知不知道?”

    設若倥泥人沒有帥到她心里的標準,那片撲克牌也不會冤里冤枉當一次手指的用場。

    “謝謝!”倥泥人對著風韻猶存道了聲,扭轉了身。

    風韻猶存甜蜜蜜地抿了抿嘴。

    白素珍是站在走廊里的,像是給倥泥人望風放哨。

    倥泥人走進這對面的辦公室去,原來沒有注意到這里還有一處辦公室,一看,果然還有一間辦公室,只不過門牌上加了一個括弧里面再一個2字。倥泥人馬上想到蝦子牌手在那邊的“戶口”是從這邊遷移過去的。

    這個男的坐在電腦鏈盤前很忙碌,他的手指在鏈盤上像撒了鹽的一碗活泥鰍一樣地彈彈跳跳,屏幕上奇裝異服面目猙獰的妖魔鬼怪使刀弄棍的勝負榮辱一舉一動似乎他都很關心,與它們同呼吸共命運,休戚與共。

    他既“介入”了這天昏地暗的戰(zhàn)爭,一時三刻怎么會收場?不如即來即問:“你好!請問你們局里辦理企業(yè)變更手續(xù)是找哪個科室!”

    “哎呀!還管哪個科室,殺進去不就行了嗎?”

    “殺進去?”

    “是呀!哈哈!勝!”

    他原來沒有和他說話。

    一場戰(zhàn)爭結束,而且是以勝利告終,這個男子很興奮,看到眼前站了一個人:“你有什么事?”

    “你們這里辦理企業(yè)變更手續(xù)是找哪個科室?”

    “你是哪個企業(yè)?”

    “原來第八建筑公司?”

    “你是八建還是?”

    “我是轉得八建的?!?br/>
    “你姓什么?”

    “我叫倥泥人?!?br/>
    “是的,叫倥泥人,你不是要在新公司成立典禮上同時舉行婚禮的?”男人的聲音有點陰陽怪氣。

    “曾經這樣想過。”

    “是的,屙屎又栽了地菜,一就二就!”

    “現(xiàn)在我還得說點實際情況。我明天可能來不了!”

    “來不了有什么辦法呢?還不是來不了!找我我也是沒辦法?!?br/>
    “這個通知是哪個科室發(fā)下來的呢?”

    “倥老板!”他突然把聲音提高了八度,“現(xiàn)在我問你,這個通知是哪個科室發(fā)下來的呢?你……”他的手機作梗了,橫中一下響了起來,他沒說下去了,打開手機:“什么事?我這時正有事!”

    手機里說了些什么,倥泥沒聽清。

    “在什么地方?”這男人問。

    “******”倥泥人聽不出對方在說些什么,“吞口******”倥泥人聽清了兩個字

    “現(xiàn)在上面來了任務,”男人對倥泥人說,“要我馬上出發(fā),去參加打假,情況緊迫,立即立即,對不起,我只能和你少陪!”男人將手機塞進褲袋,領先走出門去。

    倥泥人和白素珍就像大年初一恭賀新春一樣,逢門就走進去:“你好……”

    還好,他們都還彬彬有禮地回答:“你們問我,我問誰去?”

    摩托車又發(fā)出隆隆的聲音,他們去建設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