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己看見他習(xí)慣性地瞇眼,就知道他心里想什么,朝著他貓似的一笑:“我這里是盈利性場所,不是慈善機構(gòu)哦,收你個私教費,不算過分吧?”
即使她不說,鐘瑞成本來也該有點表示,不管是支付金錢,還是日后幫她擺平點別的麻煩事,但是她這樣專門當(dāng)件事情提了,鐘瑞成忽然就很想逗弄她一下,故意壓了壓鴨舌帽檐,問:“你要場地,干什么用啊?不說清楚了,我沒法幫你安排,要是想開燒烤店呢,那得找個下風(fēng)向沒住家的,要是想改露天浴池,沙土地面得做層防水吧?”
顧己知道鐘瑞成能貧,而且不是秦陸那種沒邊沒沿的油嘴滑舌,是鐘言簡意賅的冷幽默,可是今天聽了他的話,忽然覺得心里特別堵得慌,瞥了眼在他肩膀上熟睡的小姑娘,不知怎么就端了副教育機構(gòu)工作人員的嚴(yán)肅面孔出來:“鐘先生,你有這些操閑心的時間和精力,不如多陪陪孩子,也不至于到了要找幼兒園的年紀(jì),才想起來要配人工耳蝸?!?br/>
說完,伸手拉開了運動館的大門,送客。
回到教室里的時候,陳佳星正給看著牛牛玩,這里的器械對他來說已經(jīng)有點幼稚了,但是從小到大大半時間都泡在這里,倒像半個家一樣熟悉。
陳佳星看見顧己在自己旁邊坐下,一臉鄙夷加不屑地挑鐘瑞成的毛病:“這么個擠兌都擠兌不出一聲吼的人,你到底看上他什么了?他是家里有礦還是海外有島?。俊?br/>
顧己心不在焉地聽她碎碎念,腦海里出現(xiàn)的,竟然是他那一晚一人放倒三個小流氓的樣子。他有時強硬,有時圓滑,明明能擺平很多事,卻又總是一副消沉的模樣,身上充滿矛盾。
陳佳星抬頭在她頭上戳了一下,想叫她長點心,終究又忍不住,湊過來八卦一句:“你在門口跟他說悄悄話說了那么久,到底是在說啥?”
顧己朝牛牛招手,在他飛奔過來的時候,對陳佳星壞笑著說:“說我要趕在你開始休大假之前,榨干你們母子倆的剩余價值?!?br/>
陳佳星的八卦小火苗,徹底熄滅在牛?!跋氤匀ち琛边@種大逆不道的想法里。
其實那個找場地的想法,顧己早就有了。她仔細(xì)研究過幼童體能教育的市場,低領(lǐng)一點的,就是大家熟知的早教課,體系已經(jīng)很完備,從出生幾個月就可以開始上了。再大一點的,就是專項體育運動,四五歲也有很多選擇,足球籃球擊劍橄欖球冰球……只有想不到,沒有教不了。
但是在這兩個階段中間,其實是個巨大的空白。三歲左右的孩子,對室內(nèi)早教那些攀爬、翻滾,已經(jīng)失去了新鮮感,但是身心都還沒能接受一項專門的體育訓(xùn)練。在這兩者之間,需要有一個合適的過渡,在戶外,讓孩子自由自在地奔跑跳躍。
她想了很多辦法,也在牛牛身上做過實驗,可是要在花花綠綠的室外,吸引住三歲孩子的注意力,簡直比登月還難——直到前幾天,她看見了陳佳星發(fā)來的視頻。牛牛騎著那種滑步小車,做了幾個很漂亮的動作。
這種運動恰好符合她的預(yù)期:戶外、易上手、可競賽。最重要的是,每個孩子都得有一輛車才能上課,三歲孩子正是自我意識萌發(fā)的時候,讓他們丟開自己的車,那是絕對不可能的,這就等于變相把他們固定住了。
顧己簡直要熱淚盈眶了,現(xiàn)在要做的,就是讓年輕的父母群體,接受這種新事物。
沒過幾天,鐘瑞成就打電話來了,說已經(jīng)找好了一處場地,顧己要是有空,可以跟他一起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