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的起因是錢氏的娘家來人了,錢氏娘家以前開了個小的雜貨鋪,雖然存不了幾個錢,但是溫飽還是可以的,那時候,錢氏嫁人以后,家里弟弟娶了媳婦,一家人本來也和和美美,奈何她弟弟錢超不爭氣,染上了賭博,把家里輸了個精光不說,還到處借錢,就連家里的店鋪也抵押了出去。
要說這事也影響不到錢氏這邊,錢氏平時和娘家的聯系也很少,因為在這個年代,出嫁了,就是別人家的人,平時除了逢年過節(jié),基本是不能回去的,不然婆家也有意見,認為你吃著婆家的飯,還老想著娘家。
奈何這個錢超是走投無路了,親戚見了都躲的人,到最后,想到了早已出嫁的姐姐。
本來錢超也不想招惹這個姐姐,他也知道自己姐姐嫁的是窮人家,能自己吃飽不來找家里借錢就是不錯了,可誰曾想到,自己竟會淪落到需要去找姐姐這個地步。
等錢超來了李家,錢氏一開始還是很是驚喜,這弟弟以前和自己關系還挺好的,只是嫁人以后,兩人就基本沒了聯系,就算有心聯系,她也沒辦法時常回去,而這個弟弟又是個心氣高的,一直認為自己嫁的不好,有點看不上自己男人。
姚婆子看到錢氏的弟弟來了,也沒啥反應,吩咐李老二“讓你媳婦午飯加個菜,等會去我房里拿點錢去割點肉,別讓人看不起咱”。
李老二高興的應了。
李老二前腳出去買肉,后腳錢超就跟姐姐說了借錢這個事情,開口就是借五兩銀子,不過看著這破屋子,舊家具都沒幾樣,又猶豫了下,改成二兩。
就這樣,錢氏也嚇的不輕,她哪里有錢啊,家里的錢她是從來不經過手的,都是婆婆一手把持,就算平時賣點家禽什么的,婆婆給的零花錢也是給的當家的,她是基本沒有碰到過錢的。
可是這是自己唯一的弟弟,第一次來求自己,自己怎么能不管?奈何她是真沒有錢,又不忍心拒絕,免得傷了親情,最后咬咬牙,在床底下拿出一個罐子,那是李老二放錢的罐子,雖然沒有給過她,但是也沒瞞著她藏。
里面有小半罐銅錢,都是李老二一個一個存起來的,錢氏捧著罐子也燒手,她從來沒干過這種事情,萬一李老二知道了,不知道他會不會生氣。
可是眼下,她顧不了那么多,把罐子里的銅錢倒出來,盡數給了錢超。
錢超看著一堆銅錢心里是不爽的,這堆銅錢看著多,其實最多就二三百文錢,他平時見慣了大錢,對這點錢,著實看不上。
可是錢超也知道,這恐怕還真的就是全部家當了,也不能挑剔了,拿著錢跟姐姐說了以后還,就匆匆走了,連招呼也沒打一個。
等李老二買著一塊肉回來,他都已經走了老遠了。
而錢氏自從弟弟走了就心緒不寧,坐如針毯,見李老二回來了,只能坦白,要打要罵,她也認了。
等李老二知道了事情的經過,臉都氣紅了,合著自己存了幾年的錢,就這樣被自己婆娘給送出去了?
李東和李華知道了,也氣的不行,在他們眼里,那就是自己家的錢,怎么能拿給外人,就算那是自己舅舅,可那舅舅和他們關系并不親,在他們印象里,這才是第一次見,哪里有自己家銀子重要。
錢氏本想讓兩個孩子幫自己說說好話,可是李東和李華根本不理她。
李老二憋了半天紅臉,在凳子上坐了半天,沒說一句話,現在說什么,也沒用了,錢,始終沒了,要罵錢氏把,她哭的比自己還傷心,也不知道怎么罵,只能嘆了口氣,一言不發(fā)。
倒是李東有點缺心眼,不知道自己爹是想瞞著這個事情,呼咋呼咋就給說漏嘴了,這一下,不得了了,姚婆子進二房屋里一把抓住錢氏的頭發(fā)就往上房里拽,等拽進了門,抄起平時打人的大棒子就招呼上了。
“你這喂不飽的白眼狼啊,吃著我家的糧食幫著外人,我們家是欠了你們家啊”。
“錢氏啊,可看不出來你啊,平時悶不吭聲的,以為你是個好的,沒想到啊,這就是會咬人的狗不叫啊”。
“我讓你送,我讓你送我家錢,我打死你這個爛婆娘,你那么稀罕你娘家,你咋不回去,還賴在我家做啥,你給我滾回去啊”。
王氏也幸災樂禍的抱著小兒子來寶在一旁觀望,時不時插幾句風涼話“我說二弟妹,你這就不對了,你怎么能把自己家的錢都給出去了呢,你是不知道啊,家里窮的飯都吃不飽了,拿出來買糧食多好啊”。
錢氏流著眼淚坐在地上哭的一塌糊涂,姚婆子打她她也不躲,結結實實的挨著。
她知道自己把錢給出去的下場是什么,她猜到了,可是正當面對了,還是惶恐,王氏的話,她無所謂,她知道王氏隨時都想踩她一腳,姚婆子,她也不擔心,因為她知道婆婆就是打一頓就過去了,可是李老二不一樣,他一直不吭聲,那才是讓她害怕的。
李老爺子從外回來,看到家里哭的哭,罵的罵,心下納悶,問道“這又咋的啦,出啥事了”。
姚婆子把事情又說了一遍,李老爺子臉色也不太好看了,但管教媳婦的事情,是輪不到他的,讓姚婆子自己看著辦,自己進屋休息去了。
姚婆子這幾天因為閨女的事情本來就心下煩躁,這送上門的減壓道具,她用的很順手,大棍子是不要力氣的打,邊打邊罵,最后直到自己打累了,也就坐著喘氣了。
錢氏已經被打的爬不起來了,躺在地上哭聲都很弱,渾身都疼。李東和李華想幫娘跟奶奶求情,可是他們剛想開口,姚婆子一個眼神過去,他們就嚇的不敢說話了。
二房的三女兒李小琴才五歲,看到娘被打了,手足無措,眼淚一顆一顆的跟著掉,可是她并不清楚到底什么事情,嚇的渾身發(fā)抖,李老二把她抱起來,木訥的摸了摸她的頭,安慰她。
李老二是支持她娘打錢氏的,不單是錢的問題,是大男人的尊嚴問題。首先,這個錢是他辛辛苦苦存起來的,他雖然有點心疼,更在意的,是錢氏沒有問過他。作為當家,沒有被認可,作為夫妻,沒有被信任,這是李老二最難接受的。
姚婆子打累了,也知道不能打出人命,別看她雷點大,其實雨聲小,看著打的狠,卻要不了命,最多就是得躺在床上幾天下不來床了。
“老二別愣著了,把你媳婦抱回去,別讓我看到她,看到她就煩”姚婆子冷著臉吩咐著。
李老二把小閨女放下,過去打橫抱起錢氏回了二房,三個孩子也擦著眼淚跟著回了屋。
“老三呢,老三,又死哪去了”姚婆子在屋里沒看到三兒子,大聲問,老三這幾天也不曉得咋回事,老是不見人,吃飯了才回來,吃完又不見了。
王氏見沒戲看了,撇撇嘴,三叔去哪她哪知道啊,還是趕緊溜回房吧。
“你還不滾再去做飯,看啥看啊,皮癢了是不是,要不要也給你收拾一下?”姚婆子對著王氏惡狠狠的罵道。
王氏這時候也不敢頂嘴,打發(fā)來寶去找他爺爺玩去,又叫上自己兩個閨女,進廚房做飯去了,看到廚房里還有一塊肉,心下高興,趕緊給切了,免得一會婆婆給收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