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緣的心跟著一抽,這是除了心慌以外的另一種感覺.這感覺叫做疼.
“南無阿彌陀佛.....南無阿彌陀佛......南無阿彌陀佛.....”手臂上的疼抵不了心疼.碧落的的銀發(fā)所化的銀蛇蜿蜒的纏繞在藏緣的胳膊、脖子、肩膀、腰間.蛇頭上的紅色眼睛與碧落的暗黑一同盯著藏緣的臉面.如同他是獵物.不讓他有一絲退卻與拒絕.
藏緣心中焦急.他滿身的神力不敢隨意輸送給碧落.而毗摩質(zhì)他來不了.就算能來自己也不敢再請.
“碧落.你聽見么.我是藏緣.你不是喜歡我沖的茶水么.你將眼睛乖乖閉上.睡一會兒茶水就煮好了.我再將你喊起來...”
銀蛇吐著信子嘶嘶嘶嘶滴湊上藏緣的臉.冰涼的蛇頭碰觸藏緣的肌膚如同喝到了瓊漿玉液.小蛇們蜿蜒著身軀順著藏緣的脖子.滑進(jìn)和尚的棉袍里.蜿蜒的貼著他的肌理.
“碧落.”藏緣不敢動(dòng).只能任由冰涼滑膩的蛇身布滿自己的上身.還沒等藏緣回神.銀蛇們吐出信子輕輕的舔舐自己的肌膚.一種酥麻竄入脊梁.藏緣眼睛緊閉.張嘴又誦念起心經(jīng).意圖將騷動(dòng)感除去.額頭的汗水啪嗒啪嗒的落在被碧落咬著的手臂上.
“碧落....南無阿彌陀佛....南無阿彌陀佛.....”藏緣的腦袋已經(jīng)嗡嗡作響.他勸著碧落心無旁騖.自己的腦海卻混沌一片.繃直的身子越來越無力.銀蛇每添一下.身上的神力一絲一絲的流失
藏緣注視著碧落.她的眸子由暗黑逐漸化開成了墨綠色.他立刻明白過來.銀蛇在吸食自己的神力.他的神力通過銀蛇的舔舐可以讓碧落靈力大失的身體恢復(fù).藏緣咬咬牙.急切的將小腹中的天人神力快速的運(yùn)往四肢百骸.
盤踞纏繞在藏緣身上的細(xì)蛇如得到了甘甜的食物.歡樂地在藏緣身上作亂.
“碧落....碧落....碧落......”琥珀對著墨綠.焦急的等待那雙眼睛可以恢復(fù)成耀眼的綠色.他的焦急不用再藏.他用滿臉的汗水.赤紅的臉、顫抖的身和口中女子的名字來證明.
“藏緣....和尚....”隨著絲絲熱流匯聚腦海.碧落的的眼睛逐漸清明.她瞧見了藏緣無處可藏的焦急、聽到和尚沒有再誦念.而是自己的名.碧落口中的腥咸惹得自己又一陣昏眩.她知道自己咬了他.可不知道自己能咬出了血深到了骨.
碧落猛然驚醒.松開小嘴.一把將藏緣的胳膊甩開.而她幻化出的銀蛇全數(shù)恢復(fù)成三千青絲.只不過那青絲垂到了和尚的衣衫里.一時(shí)間拿不出來.
“南無阿彌陀佛......”
藏緣見碧落恢復(fù)正常.口中不禁低低的輕嘆一句.他的身上還纏著碧落的頭發(fā).一身后怕的冷汗嘩嘩地流下.弄濕了 脊背也讓將絲絲銀發(fā)打濕.
“南無阿彌陀佛!藏緣.你見我沒事了.又要回去抱如來的大腿.南無阿彌陀佛.”碧落瞧著藏緣松口氣的樣子一聲冷笑說道：“藏緣.看著我.好好看著我.我是睚疵必報(bào)、陰險(xiǎn)狡詐、卑鄙纏人的碧落從始至終我只愛你一人.!我不是你心中溫柔賢淑、知書達(dá)理、口口佛經(jīng)的止水.好好瞧瞧.纏著你的是誰.”
“碧落......”藏緣努努嘴巴.話到嘴邊.一切又化成一聲低嘆......
“藏緣.你為何要管那佛祖.你為何要管你的前緣.你又為何管那天道修羅.藏緣.我遇見你不容易.我愛上你太容易.我一直想.我前世是誰.我又造了什么孽緣.今世才能遇見你又輕而易舉的愛上你.”
小小的禪室中藏緣低垂著腦袋懷抱著碧落.而碧落就躲在藏緣的懷里沉靜而淡然的說著讓和尚動(dòng)搖的話語：“藏緣.毗摩質(zhì)和帝釋天要來娶我.可我不想嫁.我也不會嫁.而現(xiàn)如今我沒有婚約在身.又是孤身一人.你同我在一起有何不可.”
碧落捧起藏緣的手臂.吹一吹.又吹一吹.然后碧落將他的大手展開仔細(xì)看著里面的紋路.又瞧著自己的手掌心說道：“藏緣.瞧瞧這兩只手上糾纏的曲線.就像咱們兩個(gè).注定糾纏.我只想你好好將我看清楚.這世間沒有用別人的情還另一個(gè)人的意.我在等你心里慌了.等你繃不住臉了.你隨時(shí)回頭我都在你身邊.我會一直纏著你.纏你說出你對我的情義.”
“碧落...別說了...”和尚繃直的背脊有些松了.可他的手臂還是環(huán)著紅襖姑娘：“你需要休息.....”
碧落嘴角一抹苦澀.緩緩地托起和尚無力收回的大手.然后將臉蛋貼進(jìn)藏緣的手心：“和尚.需要休息的是你.我心疼你.我雖不知道斑若苦的細(xì)枝末節(jié).可你現(xiàn)在不敢看不敢聽不敢愛的模樣著實(shí)讓我心疼.讓我暖暖你.不好嗎.讓我把你的心煨暖些.這樣你也不疼了.我也不疼了.”
紅艷艷的小嘴噙著藏緣的血.輕輕地啄著、親吻著藏緣顫抖的手掌心.
“藏緣.別瞞我.你還有多少年的天命.”
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碧落耳邊急促的心跳讓她絕望的閉上眼睛.果然.下一秒藏緣將他的手掌從碧落的臉頰下抽了回去.
“碧落......我?guī)闳ノ輧?nèi)罷.”
碧落低聲一笑.將層層銀色發(fā)絲扯了出來.
他.命不久矣.
“好...我要趴會兒.”碧落不再相逼.將腦袋靠在藏緣的胸膛上聽著他穩(wěn)健的心跳滿足一笑.
原本她以為生在天道和修羅道有著悠長的壽命.可偏偏當(dāng)她認(rèn)為一切都有了眉目.有了期望.正值少女的她壽命快盡的他.這叫有緣無份.他還有多少天年.自己能陪他多少凡間年份.
甜言蜜語說來最容易.離別不見說來卻最難.還好自己知道了.所以更不會再離他而去.
藏緣將碧落安放在炕頭.瞧著一雙紅腫的眼睛.他竄了拳頭又交代一聲才轉(zhuǎn)身離去.幾分鐘后藏緣端著木盆走到了床前.熱氣騰騰的水迷亂了碧落的眼.他瞧見藏緣的大手伸入熱水中將白帕子撈起來.擰干了展平了放在手上.
“呼呼.....”藏緣薄唇呼出氣息將帕子上的水汽吹開.然后用帕子輕輕地蓋在碧落的眼睛上：“敷一敷.會好些.燙不燙.”
“不....燙.....”她哪里舍得說燙.....碧落的眼淚很快被濕燙的帕子吸干.
白色的手帕隔著兩張憂傷的臉.
帕子揭開.碧落面色陳靜.藏緣面色淡然.
“你若摔著腰椎需要多趴幾日.我會一直在禪房.需要幫忙的.知會一聲.”藏緣手上動(dòng)作未停.又重新擰了帕子覆蓋在碧落眼瞼上.
“知道了.若方便.能否幫我倒杯茶水.還有....還有....不知能否幫我燒多點(diǎn)熱水.再幫我借一套衣服.僧袍也成.”碧落伸手撩起垂落在床邊的銀色頭發(fā).有些無奈的瞧著藏緣：“這身紅襖....也穿的時(shí)間蠻長的了....”
藏緣立刻明白過來.點(diǎn)點(diǎn)腦袋算是答應(yīng).和尚走過來.又給碧落掩上被子才端著水退出了內(nèi)室.
碧落趴在床上.心里不知是何滋味.這從打春開始鬧騰了一天一夜.斗嘴、耍賴、耍潑皮最后換來了藏緣的溫情.也換來了兩人的無奈.
碧落吸吸鼻子.又將頭埋在茶香的枕頭中.此刻自己只求時(shí)光停止.沒有鬼柔沒有毗摩質(zhì)沒有帝釋天.她只想在人間偷得一些時(shí)間陪在藏緣身邊多一些平淡日子.
“吱呀...”門又開了.藏緣搬進(jìn)了一個(gè)大木桶.一會兒又匆匆的將水缸搬來.然后將內(nèi)室中的火爐加了薪柴點(diǎn)燃.
“將眼睛閉上吧.剛才你耗得靈力太多.身體會無力.”藏緣站在火爐旁距離碧落一米距離：“待你傷好.若還有時(shí)間.教你定心的佛經(jīng).免得再出現(xiàn)剛才的情景.”藏緣口中透露出淡淡的自責(zé).皺著眉頭瞧著爐火.
“好.”碧落閉上眼睛.回味著他的溫情.只要他不再寒著臉.他說什么都好.
一室寧靜.內(nèi)室供桌上的香爐又**上三根.裊裊的檀香味再次溢滿一室.藏緣雙手合十對著如來造像拜了三拜.最終還是對如來傳遞了心念：“如來佛祖.弟子無能.未渡盡心中雜念.我該如何是好.”
“藏緣,你心已動(dòng).是好是壞已經(jīng)收不回來.一切緣劫自有定論.”如來佛祖平緩的聲音傳送給這個(gè)本該入了羅漢境界的弟子.在藏緣看不到的西天極樂之巔.佛祖金眸閃爍.如同看著塵世間的一場戲.而這場戲快到了動(dòng)人心弦的一刻.有一句話如來佛祖沒有再說.那就是..
偷得浮生三日.徒留一世報(bào)業(y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