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段嬰寧似笑非笑的臉,周氏心里已經(jīng)生出一股子不好的預(yù)感了……
她猛地轉(zhuǎn)頭,沖身后的婆子吩咐,“去!趕緊去一趟清云園,瞧瞧三小姐可在?!”
裴舒也是個陰險狡詐的狐貍!
方才進(jìn)門就詢問段嬰寧在何處,讓她誤以為的確是沖著段嬰寧而來。
只要段嬰寧被送去了兵部尚書,成為了馮友輝的人,即便是裴舒要介入此事,她只一口咬定是段嬰寧自己要去兵部尚書府,誰能奈何得了她?!
誰知這竟是裴舒的障眼法!
真正被送去馮家的人,應(yīng)該是……
周氏不敢再繼續(xù)想下去,一雙手緊緊地擰在一起,手心滿是汗水!
“娘不必忙活了?!?br/>
段嬰寧制止了,“三妹妹不是被你親手送去了兵部尚書府嗎?眼下怎的又去清云園尋找三妹妹?若三妹妹在府中,裴大人也就不會走這一趟了?!?br/>
裴舒立刻接話,“段二小姐所言甚是!”
“我之所以來侯府,便是為了調(diào)查段三小姐被人綁架并販賣給馮大人一事。”
他義正言辭道,“我東臨律令,想必寧遠(yuǎn)侯也清楚?!?br/>
“其中有一條便是嚴(yán)厲打擊販賣人口之罪!”
聽他這么一說,周氏只覺得腦袋瓜子“嗡”的一聲。
什么販賣人口?
她何時販賣人口了?!
“裴大人,你誤會了吧?”
段志能這會子心里也忐忑起來。
周氏給他出的“好”主意,說直接將段嬰寧迷暈,然后送去兵部尚書府便是……他原本心里還有些不忍,因此今日早膳并未參與。
否則看到段嬰寧就這樣被送走,他這做父親的,心里多少會愧疚不安。
周氏自信滿滿,覺得她的法子不會出一點紕漏。
可眼下瞧著,也不盡然啊!
如若不然,段嬰寧怎么會在這里?!
“裴大人,這是我們侯府的家事,就不勞裴大人操心了。”
段志能訕笑著。
“只要販賣人口,便不是家事!我身為京兆尹,有責(zé)任維護(hù)京城安穩(wěn)!今日算是你們侯府家事,改日人人效仿,整個京城哪里還有安穩(wěn)可言?!”
裴舒一番話,唬得段志能一愣一愣的!
周氏喘著氣,按著心口,“段嬰寧,這,這到底是怎么回事?”
“清云呢?!”
“我方才不都說了嗎?娘親手將三妹妹送去了兵部尚書府,給馮伯伯做續(xù)弦呢!想必這時候,已經(jīng)生米煮成熟飯了吧?”
段嬰寧不以為然道。
周氏聽到這話,只覺得腦子里“轟”的一聲,一股子熱血沖到了頭頂!
她原本的確是這樣計劃的。
將段嬰寧直接送去兵部尚書府。
與馮友輝商議好了,來個“一手交人一手交錢”。
只等著馮友輝霸王硬上弓,直接將段嬰寧變成他的人……
到那時,段嬰寧就算不甘不愿,也只能就此作罷。
可誰知,被送去寧遠(yuǎn)侯府的人竟變成了段清云?!
她臉色一白,癱坐在椅子上,慌忙沖下人吩咐,“趕緊,趕緊去一趟兵部尚書府!將三小姐給我?guī)Щ貋?!完好無損的帶回來!快去!”
因著太過緊張害怕,周氏聲音都在顫抖。
下人這才趕緊沖出去。
見她臉色灰白,段嬰寧心下暢快。
這便叫——自作孽不可活!
若今兒當(dāng)真被送去兵部尚書府的人是她,想必這會子周氏和段志能一定會樂呵呵地數(shù)銀子吧?
他們兩人,一定笑得合不攏嘴。
可換做是段清云,周氏就受不了了?
晚了!
她冷笑,“娘,這會子才派人過去想必趕不及吧?畢竟那馮友輝是什么德行,娘心里也清楚!怎么能完好無損地將三妹妹帶回來呢?”
這不是做白日夢嗎?!
“你……你閉嘴!”
周氏氣得胸口劇烈起伏著。
她嘴唇都在顫抖,伸出手顫顫巍巍地指著段嬰寧,“你別猖狂!若不是你,清云怎會攤上這種事?”
“等會子,等會子我再收拾你!”
團(tuán)寶立刻沖裴舒告狀,“裴叔叔你看!我外祖母威脅我娘親!我嚴(yán)重懷疑等你離開后,我和娘親生命會有危險!”
“為了避免我們出事,裴叔叔還是趕緊將外祖母抓走吧!”
周氏;“……”
這個小兔崽子,簡直氣死她了!
偏偏一旁的段寶玉還傻乎乎地點頭表示附和,“裴舒哥哥,我娘好可怕!快把她抓走!”
周氏:“?。?!寶玉!你到底哪邊的?!”
段寶玉立刻跑到裴舒身邊,“裴舒哥哥,你看,我娘要揍我了!”
周氏眼前一黑,險些直接被氣暈過去。
段志能見勢不好,這會子也無暇關(guān)心段清云怎么樣了,趕緊對裴舒說道,“裴大人,今日的確是我們侯府的家事。”
“這都是一場誤會!”
“本侯保證,不會對嬰寧和團(tuán)寶怎么樣!他們母子倆的安危我負(fù)責(zé)!”
“裴大人公務(wù)繁忙,還是趕緊去忙你的吧?!?br/>
團(tuán)寶搖頭,“我不信外祖父的話,他的保證就是一口空話!”
段志能尷尬:“……”
裴舒也冷哼一聲,“寧遠(yuǎn)侯,我是京兆尹,職責(zé)便是維護(hù)京城安穩(wěn)。今日之事,也是本侯管轄范圍之內(nèi)?!?br/>
周氏還沒暈過去呢。
她氣喘吁吁,“裴大人這是執(zhí)意要與我們侯府作對么?!”
“段夫人這是阻攔本官執(zhí)行公務(wù)么?寧遠(yuǎn)侯就是這般管教內(nèi)人、與朝廷作對的么?!”
裴舒一通反問,懟得周氏啞口無言,段志能更是滿頭大汗!
他怎會不知,裴舒平日里深受圣上看重與信任?!
得罪了這位鐵面無私的京兆尹,他今后在朝中肯定不會好過!
段志能咬牙,“裴大人,是本侯管教不嚴(yán)。不過今日之事的確是一場誤會!我們沒有販賣人口……”
“誤會?那請問段三小姐在何處?”
“在,在……”
面對裴舒的追問,段志能半晌答不上來!
這時,段嬰寧笑著開口,“父親方才不說這是一場誤會?既然你們沒有販賣三妹妹,那請問馮友輝送來的這十萬兩銀子算什么?”
段志能身子一僵!
是了,這十萬兩銀子眼下還擺在正廳,還沒有來得及入庫房呢!
看著擺放滿地的銀子,段志能恨不得找條地縫鉆進(jìn)去!
這不是證據(jù)是什么?!
就在這時,去兵部尚書府接段清云的下人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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