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天的大火,火舌吞吐,這火不知是為何而起,見風就長,一下子就吞掉了整個三皇子府。
大火中,一個人影倒下,隱約一道銀光閃過。
流連
不,不是她
這個不是,那邊的也不是這該死的火
烈火中,混雜著各種氣味,焦灼在一起,火光中的黑色陰影,是人的骨頭連著皮肉被里里外外燒焦至徹底,漸漸地,連身形也越來越,似乎成了碎末。
混元真氣猛地驅(qū)散四周的火焰,可火焰下,只有寸草不留的焦黑與荒蕪。
火焚燒著一切,連蟲鳥草木都難以幸免,更何況是人。
流連
那日,在三皇子府上莫名燃起的熊熊大火中,趕去救火的人,都曾看見一個高大的身影仰天長嘯,而后,火光映出龍的身形,在跳動的火舌間飛舞。
有人,那是上天派下的懲罰之神,正是他在對大堯王朝的皇子們進行著天譴的懲罰;也有人,那龍形其實在被燒成木炭的三皇子變得??上皇烙⒚L頭一時強勁,也最終難以逃過天譴的詛咒之。
三皇子府上的大火忽然而起,雖起于黃昏,被發(fā)現(xiàn)及時,卻不知為何極難撲滅,那大火已經(jīng)燒了整整一天一夜,當大火終于被撲滅的時候,那些被燒成焦炭后的軀殼,早已分不清是誰的骨骸,只有一絲絲有些落寞的白煙,陪著焦黑的斷垣殘壁。
聽,不久后,三皇子許慕成的衣服碎片、配飾與早已炭黑的骨頭殘骸在一堆殘骸中,被人找到。
自此,乾盛帝所剩在世上的成年皇子,除了病入膏肓的十皇子外,就只剩下關(guān)在懲戒院里的四皇子許慕云與皇后所生的十三皇子許慕容。
大火被撲滅的那天晚上,皇宮內(nèi)流連居的門被強勁的風撞開,風勢極大,吹得侍衛(wèi)以及太監(jiān)宮女們都睜不開眼。
風過之后,與不時何事,一直沒有回宮的流連公主一起消失掉的,除了她心愛的白虎堯,還有一只被叫做崆峒印的兔子,以及一只若蟑螂,沒人會留意的黑蟲。
“堯護院,大師姐她她不會已經(jīng)被大火”
面若冰雕的男子猛地一回頭,凌冽的眼神嚇得一旁的兔子閉了嘴。
而幻化為黑蟲的蒼穹,只是對著面前這位氣息強烈異于往常,且教人不敢直視的上神點了點頭,道“放心,我的朋友遍布整個京城,若有大師姐的消息,我一定立刻回報?!?br/>
另一邊,皇宮內(nèi)國師的處所又一次來了一位不速之客。
“十三殿下,你的茶水都灑出來了,讓貧道為你換一杯新的吧?!?br/>
眼看十三皇子許慕容拿著茶杯的手不停地抖,國師赤煉也并未多言,始終一副不動聲色的樣子。
“不必”茶杯被丟在一邊的桌上,許慕容“霍”地一下了起來,在屋內(nèi)回來跺了幾步,忽然轉(zhuǎn)頭面向了國師。
“三皇兄也死了死于火災(zāi),有人,他是忽然瘋癲發(fā)作,而亡,我不信”
“十三殿下以為呢”
“天譴”十三皇子的眼紅了一圈,“一定是天譴這下子好,三皇兄也死了,估計估計下一個,就是國師,你快替我想想辦法”
“十三殿下,為何認定自己必死無疑”赤煉喝著自己手中的茶。
“這是對皇子的詛咒,一個也逃不掉。哥哥他們,他們都已經(jīng)國師認為我能避得開嗎”十三皇子重重嘆了一口氣,剛滿十五歲的俊朗面容上,已經(jīng)有了深深的抬頭紋。
“十三殿下也了,這是對皇子的詛咒。若十三殿下不再是皇子,那么,這詛咒對您也就無效了?!?br/>
“你的意思是”
“以往,貧道為皇上制的那些丹藥,還能有些作用,可近些日子,則一點起色也沒有。”赤煉平靜地道,“陛下他飽受病痛的折磨,在世上活得越久,其實受的折磨就越多。貧道有時看了,都于心不忍。”
聽完國師所言,十三皇子良久沒有開口,若是細看,便會發(fā)現(xiàn)他臉上的神情,有著輕微的扭曲。
“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天譴之,實則為天之謬。殿下,何須為上天的過失而為難自己”
“你,真的認為,一切都是上天的錯”
赤煉老實的臉上,只有不出的誠懇“貧道只認為,不管十三殿下做出什么事,都不是殿下的錯?!?br/>
也許,這注定是個多事之秋。
呵,別,所謂怪事天天有,今年特別多。
不僅是宮里,宮外也有著不少怪異的事正在發(fā)生。
就,京城南面的北將軍府上的將軍燕翔吧。年紀輕輕的,近日忽然得了什么恐水病,整天窩在家中,門窗都緊閉著,連窗簾都掩得嚴嚴實實的,仆人一概不準進自己的寢屋,菜飯一送到門外就必須立馬離開,你怪不怪。
屋內(nèi)也不知是藏了什么不能的秘密,遮遮掩掩的。
有人,被狗咬了以后,都這樣,那位年輕有為的北將軍,算是從此廢掉了;而有的人則,瞧那送去的飯食幾乎夠了兩個人的份,估計是那北將軍偷偷在自己的房里養(yǎng)了個妾侍,沒日沒夜在尋歡作樂呢。
雖,各有各的猜測,但事實如何,往往不是猜得出來的。
在這一點上,差一點就去閻王那里報到的流連公主是深有體會的。
為何是差一點
因為福大命大的流連公主早就在大火中,被人救了出來。
而當流連睜開眼,猛咳了幾聲,看清自己救命恩人的時候,她立馬覺得自己當初的推理都是些狗屎,她的想象力其實應(yīng)該再豐富一點才對。
救她的人有兩個,一個是北將軍之子,有著受虐傾向的同鄉(xiāng)穿越者燕翔,另一個,則是久違的老朋友以靈體的形態(tài)現(xiàn)身于世的夜龍族公主龍紫。
“我靠,你們這是唱的哪一出”
這是躺在北將軍燕翔寢屋里的流連公主醒來后的第一句話。
“流連,你總算醒了。你整整睡了三天,讓我一直很擔心?!?br/>
看著燕翔做出西子捧心一樣的舉動,流連睡得有些僵硬的嘴角忍不住抽了抽。記得以前碰面,這位將軍之子,不是叫自己公主,就是喚自己蘇姐,現(xiàn)在剛見面,不僅開口就叫自己的名字,而且親切得教人還以為他們是失散多年的兄妹。
“你還記得,發(fā)生什么事了嗎”這一邊,身形透明的龍紫公主,是脫離物器而存在的神靈之體,她的模樣明顯比那次在書中見面時,又成熟了不少。只見她一襲紫衣,面容嬌美,眉宇間不變的,是那一抹從就有的趾高氣揚與嬌蠻。
“我記得,我應(yīng)該在三皇子府上才對,原我在和三皇兄話,忽然就聞到了一股糊味。然后,那個渾身著了火的仆人跑了進來,我認得他,他是到我宮里去傳話的人。他身上不知什么原因著了火,火焰碰到哪里,哪里就著。我想用木根纏困住他,可他身上的火焰連我用咒語招出的木根都能燒掉。接著嘛,好像他向我和三皇兄這邊撲過來了,再然后,我暈了,什么都不記得了?!痹谌思业乇P上,還是老實一點比較好,所以,剛蘇醒不久的流連面對龍紫公主的提問,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然后,是我救了你?!饼堊习寥坏負P起了下巴,接著道,“若不是我出手,用神靈包裹住你的身體,將你帶回這里,你早已經(jīng)和那個三皇子一樣,成灰了?!?br/>
“這么來,龍紫公主真是大人大量,不計前嫌呀?!弊焐线@么,流連心里則罵個不停。
姐要是對你們沒用,你們會來救我既然是救人,順便捎帶上三皇兄,多救一個也不是什么困難的事,可見,你們就算不想他死,也絕不可能這么好心專程來救人。
流連有預(yù)感,這火即使不是龍紫放的,也與她以及燕翔脫不了干系。
“流連,救你的人,可不止龍紫公主,還有我?!毖λ频模嘞铚惖搅肆鬟B身邊,“龍紫公主沒有實體,只能將你送出火海,是我在三皇子府不遠處接應(yīng)她,將昏迷不醒的你抱回府上。還有這些”
指著桌子上放著的山珍海味,綾羅綢緞,燕翔笑著道“這些都是我特意為你準備的。”
哦,知道干壞事,也算你一份,不用這么著急著承認。見燕翔靠近,流連立馬警覺地在床上挪了挪位置,與燕翔拉開了一定的距離,并下意識地雙手抱臂,這才發(fā)現(xiàn)自己身上穿的衣服和幾天前完全不同。
“你不用這么熱情,我會不習(xí)慣?!奔词怪?,不一定是燕翔幫自己換的衣服,但流連依舊覺得一陣惡寒。
“我一直以為,你是和三皇子他們一起混的。”流連看著燕翔,保持著抱臂的姿勢。她記得,當初,父王替自己招親的時候,三皇子這邊的駙馬候選人,只有燕翔一個。
“那都是我老爹的意思,我對皇位之爭沒什么興趣?!毖嘞璧男θ萑珀柟獍忝髅?,可流連如今的心思卻全放在“燕翔這家伙是如何與龍紫、四少扯上關(guān)系的疑問”上。
“流連,你應(yīng)該明白,我感興趣的,只有你一個而已?!?br/>
啊什么
在此時此地,忽然聽到如此的告白,被打斷思路的流連,在不解眼前的男人為何對自己有如此大興趣的同時,不由在心底感概,能不考慮時間、地點、周圍旁觀者而隨意把肉麻當有趣的燕翔,在某些方面,確實算得上是個人才。給力 ”xinwu” 微信公眾號,看更多好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