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許多,周海名坐起身,慌忙地翻出了自己的手機,幾次按錯取消,他終于撥通了一個號碼。
“喂?你怎么這時候給我打電話?我正在和鳳翔茗居的郭總談事兒呢!”
電話那頭,是一個嬌美的女人聲音,對于周海名的突然來電,她顯得有些不太高興。
“少廢話,你快到我的辦公室來!”周海名沒有理會她的情緒,語氣焦急嚴厲,不帶半點緩和之意。
女人聽他的聲音竟然微微發(fā)顫,多年的相處,從來沒有見過他如此失態(tài),知道一定是有什么重大的事情發(fā)生了,她頓了頓,道:“好,我馬上來?!?br/>
半小時后,女人進了周海名的辦公室,她顯得很疲憊,將手包往沙發(fā)上一丟,坐到了周海名那張黑色真皮大辦公椅上,身子后仰,舒服地靠著椅背,閉上眼,用水蔥一樣纖細修長的手指,輕輕地揉著自己的太陽穴。
“你這么急著把我叫來,是發(fā)生什么事了么?”
周海名此時上身只穿了一件白襯衫,領帶被扯開了,掛在脖子上,懸在胸前,衣服上面的幾顆扣子沒有扣,半敞著,露出半個糯米團子一樣的大肚囊,頭發(fā)亂蓬蓬的,像是剛睡過。
他坐在沙發(fā)上,眉頭緊皺,一只又一只地抽著煙,煙灰缸里,裝滿了被揉碎的煙葉。
噴出一口煙,他把手里抽了一半的煙按在煙灰缸中,狠狠地揉著,眼神像饑餓的禿鷲,兇狠地盯著手下那根支離破碎的香煙,說:“出事了!”
聽到他說話的語氣,陰冷,惡毒,女人不得不收斂起了自己的笑容,坐直身子看著他:“什么事?”
周海名推了推茶幾上的盒子,又從煙筒里拿了一支香煙,一邊打火,一邊說道:“你看看,這是什么。”
女人站起身,走到茶幾前,拿起了盒子,瞟了一眼,又將它丟回了茶幾上,不以為然地說:“不就是一個汽車模型么,怎么了?”
“怎么了?要命了!她回來要命了!”周海名突然像只發(fā)瘋的野獸一樣咆哮了起來:“她回來了!她回來找我了!你!還有你!你也逃不掉!”
周海名激動地用夾著香煙的手指著女人,女人只覺得自己的脊梁骨一陣發(fā)寒,忍不住地回頭看了看身后,什么也沒有。
她有些惱怒:“你發(fā)什么瘋?誰回來了?你說清楚點!”
周海名的目光在寬敞的辦公室中來回巡視,似乎在找什么,神情恍惚,眼神驚恐。
過了一會兒,他好像確認了屋子里沒有他找的東西,他頹然地坐在沙發(fā)上,囈語似地說道:“雅兒……她是被我們害死的,她不甘心,所以回來找我們了……”
“你胡說什么!”女人聽他提起‘雅兒’這個名字,又被周海名這一系列莫名的行為嚇著了,只覺得這間燈火通明的辦公室,突然變得陰森恐怖起來。
她坐到了周海名身旁,緊緊地抱著周海名的一條胳膊,道:“你……你到底怎么了?雅兒都死了這么多年了,要報復早就報復了,你別自己嚇自己?!?br/>
“不?!敝芎C闷鸶呱航o他的盒子,盒子里,是一臺小型的汽車模型玩具,他將盒子遞到女人面前,顫著手指著里面的東西,說:“你知道,這是怎么來的嗎?”
女人看了看盒子,茫然地搖了搖頭。
周海名咽了口口水,看了看盒子里的汽車模型,又像是被蛇咬了一般,一把將它遠遠地甩了出去。
盒子被扔在了對面的墻上,‘啪’地一聲又彈到了地板上,模型從盒子里摔了出來,碎成了兩截。
“這東西,是雅兒死前留下來的。”
周海名盯著地上汽車模型,臉上一會兒是害怕,一會又是狠毒,變幻不定。
“今天有三個人,帶著這東西來找顧南峰,他們一定是知道了什么?!?br/>
“真的?”一聽這話,女人的臉上也出現(xiàn)了驚慌的神情,只是她很快就覺得有什么地方似乎說不通,她努力地讓自己平靜下來,想了想。
“不可能的,雅兒怎么會知道自己那天會出事,她要是早就知道,就不會出事了。”
“對啊,她怎么會知道?”
周海名一直沉浸在驚恐不安之中,聽女人這么一說,似乎也覺察出了不對頭的地方,他撿起地上被自己砸碎的模型,看了又看,突然,他像是想到了什么,對女人說道:
“肯定是那個女孩的叔叔,是他在裝神弄鬼!”
“什么叔叔?什么女孩?”女人聽的云里霧里,不明所以。
“這東西是一個叫高珊的女孩給我的,”開始運用自己的大腦進行思考的周海名,終于恢復了往昔在商場中游走時的鎮(zhèn)定。
“他的叔叔讓她把東西轉交給顧南峰,肯定是他調(diào)查出了什么,想提示顧南峰,才會送這么個玩意兒過來,一定是這樣!”
“那怎么辦?”女人聽了他的分析,立刻慌了神:“要是事情被查出來了,我……我們一定會被抓的!不,我不要被抓,是你雇人做的,不是我!”
周海名連忙按住了女人的嘴巴,惡狠狠地說:“小聲點!你想讓全世界都知道嗎?哼,別忘了,這個主意可是你出的,也是你開著跑車把他們逼上懸崖的!要是被查出來了,你也一樣要死!”
女人被周海名捂著,‘嗚嗚’地不停掙扎,眼淚汪汪,周海名嘆了口氣,放開了她。
女人喘了口氣,按著胸口說:“怎么辦啊海名,我不想死,我真的不想死!~”
“別吵!”周海名一聲低吼:“讓我想想。”
女人捂住了自己的嘴,生怕打斷了他的思路,目不轉睛地望著周海名。
周海名在辦公室里來回地走著,神色越來越凝重,表情也越來越冷酷。
“事到如今,殺一人是死,殺兩人也是死,倒不如,一不做,二不休!”
女人看著周海名眼中令人膽寒的目光,身子一顫,突然覺得,自己喜歡的,不是一個人,他是魔鬼,徹頭徹尾的魔鬼。
“你……你準備怎么做?”女人戰(zhàn)戰(zhàn)兢兢地問。
周海名回過頭,冷冷地笑了笑:“怎么做?哼,還能怎么做,想讓事情不被查出來,我們只能……”說著,他對著自己,做了個抹脖子的動作。
女人兩腳一軟,坐倒在沙發(fā)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