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許藝搖頭失笑,將體溫計拿出來看了一眼,“我是醫(yī)生,救死扶傷就是我的職責,謝什么,體溫正常,好好休息吧,用不了一個星期就能出院了?!?br/>
“嗯,我知道了。”千靈鄭重點頭,拉起被子躺了回去。
墨少卿見許藝要走,起身將她送到門外,關(guān)門時他還特意看了千靈一眼,而后跟在許藝身側(cè)一直走到拐角處。
“你好,墨少卿,我想知道,她的眼睛……”
“墨先生,她的眼睛傷在根本,”許藝淡淡開口,驀然嘆道,“很抱歉,請恕我無能為力,不過您也無需太過擔心,如今醫(yī)學這么發(fā)達,相信會有奇跡出現(xiàn)的?!?br/>
她不知道為什么在萬俟千靈住院這么久之后,這個男人直到現(xiàn)在才出現(xiàn),若真的相愛,為何不在第一時間陪在身邊。
墨少卿斂去目中神色,望著許藝輕輕點頭道:“我知道了,這些日子有勞許醫(yī)生費心了。”
“墨先生客氣了?!痹S藝淡淡一笑,拿著病歷本繼續(xù)去查房。
墨少卿靜靜在墻角處站了許久,那雙佛眼,無論用盡什么辦法,都一定要奪回來。但是,他要確保千靈如此身體狀態(tài)可以的情況下,才會動手。
許藝查完房回到辦公室,方推開門便看見椅子上坐著一個人,正饒有興致的捧著一本絕版的先秦史。
她關(guān)上門輕輕走進去,拿起病歷本猝不及防的往他頭上敲了一下。
“哎呦!姐,你又偷襲我!”一個身形高大的男生,頓時放下書摸著腦袋控訴。
許藝瞧著自家弟弟,明明都讀研究生了,可因為一直待在校園里,臉上還帶著幾分青澀,到底還是稚嫩了些。想起他來這兒的目的,她頓了頓,臉上又是一笑。
“每次總是這樣的偷偷跑來看人家一眼就走,就你這樣,還怎么把人追到手?!?br/>
許雋面色一怔,愣愣放下手反駁道:“你、你又瞎說,我明明、明明就是來看姐姐你的?!?br/>
許藝挑眉,“弟弟知道關(guān)心姐姐了,為姐心中甚是安慰,只是我這里忙得很,恐怕沒時間招待你,以后你還是不要來了。”
“別啊姐,我還有事找你幫忙呢?!痹S雋心里一慌,生怕她下一秒就讓他走。
許藝是看著這個弟弟長大的,自然對他的心思了解的一清二楚,怎會不知道他想做什么,只是……
想起方才在病房中看到的人,恐怕她這個弟弟是注定要傷心了。
“回去吧,以后都不用來了,她也不再需要你為她做什么。”
許雋一愣,歪頭道:“怎么可能,你明明昨天還說過,她還有十幾萬的醫(yī)藥費沒交,如果不及時繳費,那她的治療豈不是也要中斷了?!?br/>
“所以呢,那十幾萬你打算幫她交了?”許藝搶過他的話嗤笑一聲,“小雋,別說做姐姐的輕看你,如今你也不過是一名學生,那么大一筆錢,你準備怎么湊?”
“從小到大,你和爸媽給的錢,我一直都存著,差不多有兩萬左右。剩下的,姐,你能不能幫幫我,算我借你的,將來我一定還你?!?br/>
許藝聽到這里,斂著眉無奈笑了,“傻小子,你為她做這么多,她知道嗎?”
從萬俟千靈住院的第一天,這個傻弟弟就隔三差五的往醫(yī)院跑。
一開始許藝還以為他是來看自己的,心里想著總算沒白疼他這么多年,這個弟弟總算是懂事了。
后來無意中瞧見他從她辦公室走出去之后,就一直趴在萬俟千靈的病房門口往里面看,那時候她才明白,這傻小子哪是來看自己的,分明是心有所屬了。
他偷偷做的那些事她自然也是知曉的,在學校自發(fā)組織募捐,還有一直在網(wǎng)上聯(lián)系國外的眼科專家,求醫(yī)郵件一封封發(fā)出去,最后全部石沉大海。
做了這么多,不就是因為喜歡上人家了嗎?
她心里也不是不同情千靈,所以這些日子之所以對那小姑娘那么好,除去身為醫(yī)生的職責,更多的則是為了自家弟弟。
可是如今看來,他這段一廂情愿的愛戀,怕是要無疾而終了。
許雋沉默許久,緩緩回道:“她不需要知道我為她做了什么,只要她能好好的,就夠了?!?br/>
“回去吧,她的治療費用已經(jīng)交齊了,再過幾天就能出院?!痹S藝搖搖頭默嘆一氣。
許雋面上一驚,詫異道:“怎么可能,她的情況我清楚,根本承擔不起一筆這么龐大的醫(yī)藥費?!?br/>
“是她愛人?!痹S藝無情接過他的話,即便再心疼,可事實終究是事實,注定他一番心血要白費了。
“愛人?呵,這怎么可能,姐,你是不是在故意逗我?”許雋目色詫異,顯然對她的話存有懷疑。
許藝聳聳肩,音色不平靜道:“知道你不會信,那個男人如今就在她病房里,你大可以親自過去看個清楚?!?br/>
許雋身子一僵,帶著幾分猶疑,霍地起身跑了出去。
許藝看罷,無奈搖頭,坐到椅子上看起病歷本。
傻孩子,乖乖聽姐姐說話就行了,非要親眼去看,待會兒看你怎么哭著跑回來。
過了一會兒,病房門又猛然被人推開,許雋高大的身影一步一緩的走進來,雙目空洞的坐到她對面,整個人宛若失神了一般。
“看到了?”
“嗯,”許雋輕輕點頭,而后一臉苦色的趴到桌子上,頭緊緊埋在雙臂之中,“姐,我覺得,自己好像失戀了?!?br/>
許藝失笑,安慰似的拍拍他的肩膀搖頭道:“傻弟弟,自始至終人家可沒有說過一句,要同你在一起的話,所以你連戀愛都沒有談,又何來的失戀?!?br/>
許雋頭枕在手臂上悶聲道:“那個男人一直沒在她身邊出現(xiàn)過,我以為,她根本就沒有男朋友的,現(xiàn)在,突然有一種被欺騙的感覺……”
“怎么算得上欺騙,千靈自始至終都不知道你喜歡她不是嗎?你們的關(guān)系,往近了說也只是同學,甚至連朋友都算不上,所以,她憑什么要將自己的事都事無巨細的都告訴你?!?br/>
許藝被他的邏輯弄得有些無奈,不過是藏了一個鮮少露過面的男朋友而已,如何算得上欺騙。
可真是個毛頭小子,難怪做了那么多,和人家的關(guān)系還依舊維持在原點上,有時候,話語往往比行動更重要。
許雋抬眸看了她一眼,那受傷的小眼神兒看起來分外可憐,“姐,我來這里是找安慰,不是讓你挖苦我的?!?br/>
許藝摸摸他的頭,溫聲笑道:
“傻弟弟,你不過是喜歡上了一個對你毫無感覺的女孩兒而已,你以為我是在挖苦你?
錯了,你從小到大一直順風順水,從未走過彎路,見過的女孩子更是屈指可數(shù)。
縱使眼前這個有千般好,可不適合你就是不適合,不管你再怎么努力也只是徒勞。
趁你還沒有情根深種,就此斷了也好,不然,以后嘗到的苦會更痛。”
許雋茫然聽著,唇角有些委屈的撇了撇,而后起身愣愣走了出去。
萬俟千靈有男朋友這件事帶給他的沖擊太大,他必須要找一個地方好好靜一靜。
許藝不知道他將自己的話都聽進去多少,搖搖頭,重新坐回椅子上。
這種事情,他自己想不通,別人說再多也是徒然,還是讓他好好想想吧。
許雋一路魂不守舍的回了學校,剛進校門便看見了李教授,他和千靈是直系師兄妹,同在李教授門下學習,比千靈早一年加入國家考察隊。
如果不是她突然出了事,日后他們說不定還有一起實地考察的機會。
這么想著,他對千靈有男朋友的事又驀地釋懷了幾分,如此倒也好,考察隊一旦定下研究項目,一出去就是幾個月,他哪還有能力照顧如今身體不好的她。
“李教授,您要出去嗎?”他凜神吐出一口濁氣,抬頭看向李教授。
李教授年過五十,只是這么多年一直保持著學術(shù)研究的熱情,素日里也注意鍛煉,所以看上去依舊健朗。
“小許啊,我正要找你呢,方才有人打電話說對昆侖山很感興趣,所以愿意出資支援我們的考察隊,去昆侖山進行實地研究。你回去后抽空把我們先前查找的資料都整理一下,等我跟對方談妥之后,咱們便出發(fā)前往昆侖山?!?br/>
“昆侖山?”許雋愣了一下,面上疑惑道,“可教授的研究課題不是一直放在藏地文化上嗎?”
李教授和藹一笑,目色溫潤道:
“你忘了?昆侖山橫貫新疆和西藏,也算咱們課題的一部分,能被譽為國內(nèi)第一神山,自有它的神秘之處。
只可惜昆侖山地勢險要,加上國家給的研究經(jīng)費有限,我們一直沒有多余的資源去考察。如今有人愿意資助自然是好事,我不跟你說了,對方還在茶館等著呢。”
“哦,那教授路上小心?!?br/>
許雋微微點頭,受李教授的激動情緒感染,心里的苦悶又消去幾分。
等回到研究室,他便著手開始整理有關(guān)昆侖山的資料,歷史上關(guān)于昆侖山的記載很多,到了現(xiàn)代更是多如牛毛。
不過寫的更多的也只是昆侖山的地貌和起源,實質(zhì)性材料并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