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又回到大堂之中,主菜已經(jīng)呈上,今年氏族宴的主菜是龍鳳呈祥,不知道是偶然還是刻意安排好,恰逢了今日龍棲臺上的一幕。龍鳳以一百零八種不同的食材拼湊而成,味道卻也不雜,反倒是相輔相成,烘托出濃郁清香??墒潜娛献鍏s是一點胃口都沒有,反倒是酒多飲了許多,待眾氏族主家一一敬過夏侯淳,殿上一干人等的醉態(tài)也慢慢出了來。
忽然門口的宮人有些慌張的跑到王春跟前,在王春耳邊耳語了兩句,王春一驚,便聽夏侯淳問道:“什么事情,驚慌成這樣子!”
王春躊躇片刻剛要開口,便聽門口有宮人的聲音傳來,“二殿下,二殿下,您不能進去?!?br/>
“有何不可。我是皇子,為何不讓我進去。你住手,你可知道,侵犯王體,乃是死罪!”
“殿下,您別難為奴婢。”
話音越來越近,便見進來堂中一人,一身灰衣,肩膀瘦削,葉一看了心中一驚,這……這不是那個“皇宮的”么!他竟然是二殿下?
那個灰衣人來到殿中央,跪拜道:“父皇恕罪!兒臣夏漠覲見來遲!”
夏侯淳這才如夢初醒,臉上隨即浮現(xiàn)出一股厭惡,“既然是覲見,為何來遲?”
“兒臣并未接到具體宴會開始的帖子,配備馬車,也無馬,都怪兒臣高估了自己的腳力,故而……”
夏侯淳不再看夏漠,扶了扶腦袋,伸手拉住剛封皇后的白貴妃,對王春道:“今日喝多了,擺駕回宮,臣等繼續(xù)!”
“起駕!”
柳貴妃的手已經(jīng)在矮幾下生生攥出了血,面上卻是滿不在乎。她用手輕輕扶起額邊的碎發(fā),也緩緩起身,對著身后的宮人,聲音不大不小道:“我倒是也有些悶。不若也回吧?!?br/>
柳貴妃走過葉一面前的時候,葉一渾身一凜,之前太子壽筵只顧得上獻技藝,今日早些時候也都一心緊張著覲見?;实凵磉叺娜硕紱]有留心打量,如今才注意到柳貴妃——一身橘色華服,裙尾繡滿桔?;?,這不就是進宮那日跟自己念叨了一堆奇奇怪怪話的女人么!
皇帝、柳貴妃等撤去,夏漠被晾在原地。站也不是坐也不是。
就算是犯有再大的錯,也不至于如此對待自己的兒子呀。葉一皺皺眉頭,對此等狀況實在是想不明白,她忙招呼夏漠:“二殿下,這邊!”
夏漠感激的望向葉一,便也忙順了這個機會從殿中間下了來,盤腿坐在葉一身邊。
四周議論聲起。
“就算這皇上再厭惡二殿下,這柳貴妃也太心狠了,竟然對自己的兒子如此熟視無睹?!?br/>
“嘖嘖,堂堂二皇子。竟然無馬也無馬車,待遇還不如一個得勢宮人?!?br/>
“不過,這二殿下不是拄拐的么?今日看來行走倒是與常人并無異處?!?br/>
周遭的嘀咕雖小卻一字不落的鉆進葉一的耳中,她有些擔心的看看夏漠,手輕輕拉拉他的袖子,“我不喜歡飲酒,也不喜歡酒味,不若我們別在這里了,沒什么意思,還不如我們到上面去。風景不錯,方才光跟著磕頭了,我倒是沒有看夠呢?!?br/>
夏漠點點頭,先起了身。“本王腳力不好,先走一步。”
葉一點點頭,“嗯,也好,這樣不顯眼,你先走。我跟你后腳?!?br/>
此時,醉意已經(jīng)肆無忌憚的在船艙中彌漫開來,醉話瘋語也響成一片,嘈雜在一起,高低不一。
“我就是說,太子妃的人選遲遲不定必有蹊蹺!原來是根本不想從資深氏族中選呀,這下可好了!”
“是呀!皇后也選了毫無氏族背景的衛(wèi)氏,還向平民如此廣布此消息,我們之前可是一點消息也沒有呀,看來當今圣上是想借百姓之力,削我們氏族的榮光呀?!?br/>
“噓!你小聲點?”
“什么小聲點?你是怕這個人聽見?還是怕那個人聽見?這里的哪個人不跟我們一樣?”
“至少葉氏就不是如此!”
“哼!葉氏!葉氏就是陛下的一把雙面刀,一邊割外族,一邊現(xiàn)在用來割我們了!”
“誒,別說了,別讓郡主聽見?!?br/>
“呵,郡主?哪里在這里,在哪里?在哪里?膽小鬼,都跑出去了!”
……
方才還一覽無余的天空,此時不知從哪里飄來了幾片云彩,遮住月亮的半邊臉。夏漠憑欄而立,向下看去,金水河畔方才密密麻麻的人群已經(jīng)漸漸散去,方才他就在這些跪拜的人中央,并未想上船,只是最后聽到了“立后”的消息,自己忽然改變了注意。
他低頭看了看腳上的黑靴,心頭一動,但愿這船——沒上錯。忽然他只覺背上一痛,回頭一瞧,竟然是夏潭。
夏潭不知從哪里拿來了一堆石子,狠狠擲向夏漠,“二哥真是長本事了,竟然能走路了,就是說那日一葉坊好像看見你了!打死你!打死你!”
夏漠拔腳想躲,腳力卻跟不上,一個趔趄便摔倒在地,石子如傾盆的雨點,毫不留情狠狠打在身上,他用手左一下右一下的擋著,衣襟上漸見血跡,嘴上卻一聲不吭。
“三殿下,你這是做什么?”
葉一不知道什么時候已經(jīng)上了來,擋在夏漠身前,呵斥夏潭道。
“你讓開,不關(guān)你的事情?!毕奶哆呎f邊又準備扔手中的石子,卻覺渾身一疼。
葉一一揮手,將自己方才接到的石子,悉數(shù)擲向夏潭。
夏潭哪里是葉一的對手,邊跺腳邊咒罵:“葉一,這關(guān)你什么事情?難道你不知道侵犯王子玉體是可以獲死罪的么?”
“那三殿下對二殿下做的又算是什么呢?”
“你知道什么!他……他是活該!你知道他的腿為何先天是殘的么,當年父皇本就是不想讓他來到人世上,派人灌了他母妃柳貴妃紅花,沒想柳貴妃竟然瞞著父皇耗盡內(nèi)力排出部分,還出了宮,躲在她一個什么水木閣里,竟然還把孩子生下來了,那個孩子就是我這個二哥夏漠。想必他的腳便是那紅花的作用!葉大郡主,你想想,父皇本就是不愿意他生下來的,又怎會治我的罪?其他人又豈敢治本王的罪?既然無人治罪,本王又何罪之有?”(未完待續(x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