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樹禮的公司在桐城,曲槐安辭去在民宿的工作,跟他去了桐城。
因為她是純素人,一點表演經(jīng)驗都沒有,所以溫樹禮為她請了老師一對一教學(xué),而導(dǎo)演也帶著最新的劇本跟她圍讀劇本,幫她理解人物角色。
雖然故事是有原型的,但是要把故事搬上熒幕,必然有藝術(shù)上的加工,好在這些改編都經(jīng)過了當(dāng)事人的同意。
導(dǎo)演得知她的聽力受損,怕她拍攝的時候有什么不便,與溫樹禮商量后,想要請醫(yī)生過來幫她看看,要是能治好,要抓緊在開機(jī)前治好。
曲槐安謝絕了他們的好意,他們都不明白為什么,沒有人不希望自己健健康康,跟別人一樣。
曲槐安曾經(jīng)答應(yīng)過慕慕,不會做手術(shù),哪怕是離開了落云居,她也不想食言。
只是這些她不想告訴他們,隨意扯了個理由說自己怕疼。
導(dǎo)演再三勸說無果下,溫樹禮讓導(dǎo)演尊重她的選擇。
三個月后,劇組正式開工,因為原型背景是蘭市,曲槐安又跟著劇組去了蘭市開始了漫長的拍攝工作。
她沒有表演經(jīng)驗,又是第一次進(jìn)組,很多東西都不懂,好在劇組里的工作人員和同組的演員也都非常好,每個人都熱情的幫助她,讓她能盡快進(jìn)入角色。
一個星期后,曲槐安漸入佳境。
溫樹禮來探班,坐在導(dǎo)演旁邊,看著鏡頭里表演自如的女人,露出欣慰的笑容。
導(dǎo)演趁縫隙給他豎起大拇指,“這可真是一個老天爺喂飯的好苗子。多虧了溫總當(dāng)時介紹我去山水鎮(zhèn)放松?!?br/>
當(dāng)初接到這個項目,他就一直開始尋找女主角,可惜看遍娛樂圈所有女明星的資料都覺得不合適,沒有原型那股清澈堅韌的勁。
當(dāng)時他都想放棄這個項目了,是溫樹禮建議他去一趟山水鎮(zhèn)散散心,沒想到這一散心,還真遇到了命中注定的女主角。
溫樹禮拍了拍他肩膀,“那就好好拍,這部戲要是拍砸了,你的導(dǎo)演生涯就完蛋了?!?br/>
導(dǎo)演以為他指得是故事原型江總和林總不會放過自己,呵呵一笑,“放心吧,這要是能拍砸,我腦袋割了給你當(dāng)煙灰缸?!?br/>
溫樹禮牽唇笑了笑,什么都沒有解釋。
江硯深和林清淺不是吹毛求疵的人,但有人是。
——
故事是以女主角的視覺展開,所以曲槐安的戲份很重,每天都有她的戲份,大段大段的臺詞,跟劇組大部分演員都有對手戲。
她每天都很累,早上四五點就要起來做造型,收工卻已經(jīng)是深夜,回到酒店還要背第二天的臺詞,常常沾到枕頭睡著了。
她不再去想過去的事,也不再失眠了。
只是偶爾拍戲的空隙,她會不由自主的想起慕慕,不知道他有沒有乖乖去幼兒園,有沒有調(diào)皮搗蛋,再被叫家長。
如此,便也會想到那個人。
腦海里浮現(xiàn)他那晚微醺卻破碎的眼神,扣著自己的手腕問:“曲槐安,你還是沒有愛上我是不是?”
這個問題她當(dāng)時不知道該怎么回答,哪怕現(xiàn)在她還是不知道該怎么回答。
幸好劇組的拍攝很忙,她也沒有很多時間去思考,把自己的情緒完全抽離,完全沉浸在故事里,與角色同悲同喜,一起跌入谷底,再一步步的爬起來。
別的演員都是靠技巧,而她靠的全是自己的真情實感,同劇組的男演員夸她的時候,也會忍不住的提醒她,“不要入戲太深,否則等戲拍攝結(jié)束,你會出不來的?!?br/>
這也是為什么很多明星拍攝的時候相愛,但劇播完了就分手了。
曲槐安謝謝他的好心提醒,卻依然忘我的投入表演。
蘭市的深秋夜里溫度很低,曲槐安收工換上自己的衣服跟劇組的演員駱天雪一起走出片場。
駱天雪性格大方,為人爽朗,在劇組時常找她說話,時間久了就成朋友了。
曲槐安聽著她抱怨老公是個粘人精,出來拍個戲,一天800個電話煩都煩死了。
瞧著駱天雪嘴角止不住的上揚(yáng),她莞爾一笑。
女人嘴上說著煩,心里卻是甜蜜的,因為被人在乎的。
說曹操曹操到,路邊的車子上下來一個年輕英俊的男人,手里還拿著一件杏色的大衣走過來披在駱天雪的身上,“就知道讓你多穿點衣服是不可能的,都當(dāng)媽了還只要風(fēng)度不要溫度?!?br/>
駱天雪站著沒動,乖乖陪他把衣服穿好,嘴上傲嬌道:“誰說當(dāng)媽了就不能要風(fēng)度了,再說了,我要維持住我娛樂圈最美辣媽的人設(shè)?!?br/>
江云深管不住她,無奈的嘆氣,“你再這樣我就打電話給大舅哥了啊?!?br/>
“你打吧,說得怕他一樣。”
“那我打電話給大嫂,下一季的新品不讓你首穿?!?br/>
“……”駱天雪嘴角微微一抽,連忙抱住他的胳膊認(rèn)慫,“我這不是等親親老公你給我送衣服么。”
江云深才不信她的鬼話,只是當(dāng)著別人面不拆臺。
駱天雪摟著江云深的胳膊與曲槐安告別,很沒誠意的提議送她回酒店。
曲槐安很有眼力勁不當(dāng)電燈泡,婉拒他們的好意。
駱天雪摟著江云深的胳膊上車了,車子發(fā)動離開前,曲槐安透過玻璃的縫隙看到兩個人如癡如醉的吻在一起。
不由的笑了下,雙手插在口袋走向酒店的方向。
只是走了幾步,又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一下不遠(yuǎn)處的停車場,總覺得黑暗里有一雙眼睛在盯著自己看。
看了一圈,什么都沒有發(fā)現(xiàn),心想也許是自己太敏感了。
時間不早了,她要快點回酒店,還要背明天的臺詞呢。
纖細(xì)的身影在黑暗里越走越遠(yuǎn),原本緊閉的車窗緩緩降下,男人伸出的手里夾著一支香煙,猩紅的光在黑夜里忽明忽暗,煙霧緩慢飄遠(yuǎn)。
一雙炙熱而濃郁的眸子緊緊盯著黑暗里那一抹影子,無數(shù)的相思翻涌。
她瘦了,但好像開心了不少,眉眼間不再是濃濃的哀愁,眼神里也有了光。
她活的很好就好。
她活的很好,比什么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