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不知愁滋味，拿著信，就睡著了。

    院子里，老秀才戴著老花鏡，小心翼翼的拿著鑷子夾著碎瓷片，認真的端詳著，每一片都夾起來看了一遍，碎的還是比較完整的，沒有細碎的渣子，要修復(fù)應(yīng)該不難。

    沒見過送東西送碎片的，好不吉利啊。

    看到周木還坐在院子里坐著發(fā)呆，沒有回房去睡覺。

    老秀才抬了抬眼，問道：“有事？”

    周木點了點頭。

    “現(xiàn)在的男孩太壞了，防不勝防，我們要不要搬到一中那附近去住，反正那邊有房子?！?br/>
    “咳咳咳?！?br/>
    老秀才還挺喜歡村里的，不喜歡城市里嘈雜的環(huán)境，聽到周木突然說要搬家，嚇一跳。

    “你不是把那男生寫的聯(lián)系方式的紙都藏起來了，枝枝還是個孩子，完全不懂這些，你要是表現(xiàn)的太刻意，反而讓她開竅了?！?br/>
    周木嘆氣道：“我總是不放心，枝枝感覺軍訓(xùn)回來，沒有之前開心了?！?br/>
    “書上不是說了嗎？這個年紀的女孩，心思很多很敏感的，你越問她越不愿意說，我們也要適當?shù)慕o枝枝一點空間?！?br/>
    見周木還是一臉愁容。

    老秀才繼續(xù)道：“我們不能保護枝枝一輩子，現(xiàn)在在才在西胡市你就受不了，以后去大京市呢？出國呢？”老秀才放下了眼前的碎片，目光灼灼的看著周木。

    周木沒有看老秀才，反而抬頭看向女兒枝枝的臥室，一手撫摸著二虎的腦門。

    沉默了半響才他開口道：“你不知道，這世界上，人可以多壞，我不舍得枝枝受到一點點的欺負，就像你手里的碎瓷片，碎了可以修，修好了，也不是原來的?？墒侨?，碎了，連修都不能修?！?br/>
    “也不是完全不讓你管，在西胡市，我們還能有機會管，以后去別處呢，我們要讓孩子自己會處理，我們也要學(xué)會慢慢放手?！崩闲悴虐衙媲暗乃槠b好，跳下椅子，邁著他的斷腿走回臥室。

    留下周木一個人在院子里。

    老秀才臥室的燈亮了，又關(guān)了。

    院子里，周木，老虎，蛇，像是三只兇猛的動物一樣，盤踞在各自的角落，安靜的沒有一絲風。

    天都沒亮，才是后半夜，枝枝被爸爸叫醒了，小楓要生了。

    因為快生產(chǎn)，小楓是直接安置在后院的。

    爺爺也起床了。

    天上月亮很亮，照著后院的馬廄亮堂堂的。

    枝枝過來的時候，平日雄糾糾氣昂昂的小楓躺在厚厚的干草上，她的肚子一鼓一鼓的，低低的鳴叫著。

    枝枝還有些迷糊，可是聽到這低沉的叫聲，就能感覺到很痛的感覺。

    一聲又一聲的叫聲，讓枝枝徹底的清醒過來，眼睛睜大大的看著里面。

    爸爸在里面幫忙。

    忽然看到小楓肚子里出來一條裹著薄膜的細細的腿，緊接著又出來一條細細腿，小楓重重的喘著氣，那兩條腿好像也在掙扎著。

    枝枝的心都卡到嗓子眼了。

    半夜，特別安靜，月光照在小楓的頭上，枝枝甚至可以看到小楓的雙眼，不復(fù)平日的靈動，像是快要閉上了一般。

    周木也感覺有些棘手，這母馬好像生不動了，連肚子都不再起伏了，再這樣下去，母馬和小馬都會死。

    這樣的時候，周木決定幫忙把薄膜撕開一些，伸手拉著馬腿，終于，感覺到母馬的肚子繼續(xù)開始抽動，一呼一吸的。

    喘息聲在黑夜中顯得十分沉重，漫長。

    很久很久了，忽然聽到嘩啦一聲，帶著水，小馬被沖到了草地上，濕漉漉的躺著。

    這是枝枝第一次看母馬生產(chǎn)，太驚奇了。這時候小楓居然搖搖擺擺的站起來，輕輕的去舔小馬身上的血，小馬也搖搖晃晃的想站起來，只是站到一半，就又倒下了，母馬沒有幫忙，而是在小馬倒下的時候，用力頂了頂它，小馬又掙扎著繼續(xù)想要

    站起來。

    馬廄外，周木，老秀才，枝枝，并排站著看著一幕。

    終于，那小馬摔倒了三回，第四回的時候，站了起來，搖搖擺擺的鉆到了母馬身下，居然知道就找奶喝……

    天邊，不知道什么時候蒙蒙亮了，馬廄里傳來小馬駒吸奶的滋滋的響聲。

    周木想，他也許真的應(yīng)該放手，讓女兒自己站起來。

    枝枝想，小楓生小馬好辛苦啊，不知道媽媽生自己是不是這樣的，很想畫一幅畫。

    老秀才想，家里又多了一匹馬，真好。

    朝陽慢慢的升起來了，村里喇叭響起來，礦工隊跑步的聲音，整齊的晃動著土地。新生的小馬駒，松開了媽媽的奶頭，側(cè)著小腦袋，有些好奇的聽著……